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从几年前,笛安推出《芙蓉》一书时,就已经有媒体称她的出现让80后作家格局重新洗牌?为什么在众多年轻作家中,唯独笛安的小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动我的心灵?为什么她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斩获了我这个自知挑剔得过头的读者近乎偏执的喜爱?
这几天,从繁重的课业中脱身出来的我,一口气读完了笛安之前所有的小说作品。也因此,这个问题成了萦绕我心头的一个疑问。带着这个疑问,我不断地回读浏览,终于得到了一个貌似还能说得过去的答案。那就是:在精妙的语言和深刻的内涵等次要因素之外,笛安的小说始终存在着一种更加高明和引人入胜的思维方式——想象。
此想象非彼想象。我所要说的不是包含着逻辑推理和怪诞故事情节的小说构架能力,而是另一种更倾向于感性的,自由驰骋于天地万物的真正的创造。这想象,不是玄幻小说里几个奇妙的招式和对弈,而是《怀念小龙女》的女主人公一边做菜竟然还一边和正被刀俎的蔬菜炒锅们聊天;这想象,不是在21世纪和唐朝后宫之间险象环生的穿越,而是《宇宙》里心地善良的妹妹与自己存在于真实和虚无之间的哥哥如假包换的兄妹相亲;这想象,不是年轻小情侣无聊烂俗的分分合合宣泄青春,而是《西决》中因为执拗而演绎了一辈子爱情暴力的极品夫妻;这想象,不是信口开河的名人野史先贤艳遇,而是《广陵》中缠绵悱恻令人动容的琴声传达的其实是同性爱恋;这想象,不是内涵简单情节低幼的儿童动物故事,而是《莉莉》里那只真正拥有灵性的狮子在多舛命运中所感悟到的自然法则,天地秩序,万物本分,人与自然。
我想说:这才是想象。我也坚持认为,只有这样抛开束缚游刃有余信手拈来并且令人拍案叫绝的创见,才称得上想象。在这之前,我们普遍认为的“想象”一词已经因为被过度使用而降低了身价。随便的胡诌乱写东拼西凑大言不惭,是对想象力的不负责任,更是是对思维力的滥情和放纵。而遗憾的是,现实中,这样的伪想象已经像伪科学一样无孔不入混淆视听,而我们也因为不便分辨而受骗良久。
我还记得去年,一位80后代表作家在又一次推出自己的惊悚小说,答记者问的时候说,认为自己的特色和王牌在于异常丰富并且源源不断的想象力。当时,面对这样的报纸,我遗憾地选择了弃之而去。我也还记得好几年前,有一位十多岁便出了一本名为《窦蔻流浪记》的书的小孩子在做客福建东南台时候的情景。当时节目现场别处心裁地安排因为父亲工作而“流浪”各地的只能靠自学来学习的他,与一位重点小学的优秀作文得主现场PK。题目很简单,梦见孙悟空找自己玩。而最终的两份作文却发人深思:“学院派”的小学生描写的梦境再奇妙,作文末尾他还是在睡醒之后遗憾地发现“原来只是个梦”。而自学成才的窦蔻小朋友,他的作文是这样开始的:昨天夜里我梦见孙悟空来找我玩,早上醒来后发现,孙悟空竟然真的来了...两篇作文,什么才是真正的想象,我们已不用赘言。
其实,真正的想象不是擎在手里的氢气球,不是未褪尽泥土的萝卜皮,不是看似轻盈实际挣扎着的舞蹈,而是跳出窠臼的一份自由灵感,抛开惯常思维限制的一个曼妙创意。是作家看世界的最佳方式,是作家写故事的高级表达。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刘震云老师说过:“作家应该代表民族想象力。”我认为这个论断非常成立。只有站在想象的高度去解构世界,创造意象,表达哲思,回归本源,才是作家和作品走向成功的路径。
也因此,笛安的小说因其奇瑰丽的想象,因其自创的独特语言和人物故事,攫取了我的喜爱和重视。当然,也赢得了从文坛砥柱到普通读者的追捧。
我一直认为,喜爱笛安小说的人其实是内心还保有着童真的人。哪怕生活地再不堪,也还固守着人性中一些纯净的地方。
我也一直认为,好的小说,动人的故事,其实是以碰撞的方式与读者交流的。并且在这碰撞中擦出了真善美的火花。因而美妙,因而浪漫,因而痛彻心扉,因而豁然开朗。
而我也希望,看到更多的作家写出包含正版的想象力的作品。给我们以美,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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