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1年,他从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来到地球另一端,来到这个他和我都陌生的异域,像我一样汇入一群肤色各异的作家当中,滔滔不绝地挥洒自己的诗情。我坐在他或许坐过的位子上,那位子上或许还有他留有当年的体温,向我传递着他当年的情绪,向我诉说着他的心境。我一页页翻着他留下的这本诗集,或许那纸上还留有他粗犷的指纹,也留有他折过的痕迹——那折痕中犹如小溪,涓涓细流着他在这里度过的岁月。窗外雪在飘落。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这个人的风格,这个人的口语,这个人与死神“对弈”的勇气,把他的场景一幕幕转化成汉字。索列斯库,因为作家班的缘故,姑且让我称他为师兄。这位师兄令人不得不肃然起敬:就在他去世的那一年(1996年),生命垂危,在同死神“对弈”之际,他还躺在病床上坚持写作,尽管有时已无法提笔,但还通过口述,让他的妻子把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一个个幻觉都描绘出来,后来整理出来的90首诗,在他去世后的1997年结集出版,名叫《桥》。
如今,有时在夜里,我还时时读着那本复印回来的诗集——那薄薄的几十页原文太重,我无法把它带走。读着他当年写下的《对弈》一诗,感受那个同死神“对弈”的灵魂。此时窗外已没有雪花飘落。但我仿佛听见了从纸页上隐隐传来那个浓重的罗马尼亚口音,仿佛看见他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西服,正面对着一排排空椅和世界上的所有听众,意味深长地朗诵他那些缓慢而凝重的诗篇。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