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默尼卡的肉身生活》
黄金明
这是一篇只尊重艺术本身而无暇顾及其他的小说。作者在形式上的新颖与朴素,使得该文具有真正的探索意义,结构上厚重而开放,显示出不关心姿态的实验精神。作者借助独特的经验和想象,对身体的描述、揭示以及观照,使这篇小说成为身体以及身体每一部分的知音。被涉及的身体每一部分,都有相应的章节,它们貌似独立而相互指涉并构成整体,身体的整体性以及文体的完整性构成了迷人的对称。小说的结构不仅得益于巧妙而自然的设计,在书写上也气血贯通,浑然天成,我不得不为小说的结构而赞叹。小说充满奇思异想,常有让人拍案叫绝的精彩细节。那些细节跟身体的指认或驳斥,唤醒或遗忘,使人不仅看到了完整而丰富的“身体”,并透过身体看到了一个人的心灵,并窥见其生活的片断。这篇小说的实验性在于,他写的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身体或灵魂,而忽略了其事件或生活事实,或者将其生活细节打碎并巧妙地镶嵌于身体相关的记忆。小说的语言也是缜密、清晰而绵绵不绝的,急骤而沉稳,锐利而柔和,像丝绸包裹着的刀锋,像鞘中的利刃。从总体上看,这是一篇颇具功力的成熟之作。
(黄金明,1974,著有长篇散文《少年史》、长篇小说《戴着镣铐相爱》等。)
评《对一把椅子的二十三种观察》
凌丁
对椅子的描写、思辨精确而明晰,难得的沉静之心。从空无到有,从幼芽到木材,制作、用途和意义,实有、想像和记忆……再平常不过的事物一点一点地变成神秘的梦幻,小说的写作如同一场成功的魔术表演。可以说,是魔术师创造了这把椅子,也可以说是他发现了这把椅子,其间并无真正的区别。小说为写作者揭开了一条发现事物的秘密通道,当然,不是唯一的一条。它让我想到经常在住宅附近看到的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物--蓝色的塑料长堤,黄色的钢铁车厢,红色的安全帽,墨绿色的帐篷,大张着的空洞的窗户,蹲在路旁咀嚼食物的男人,努力要到街对面去的小蛤蟆以及它们被车轮子碾过的扁平尸身,一条戛然而止不知所往的柏油大道……它让我觉得会有那么一天,我能更加理解这些简单的事物,或者更加理解这些简单事物的不可理解。
(凌丁,1976,作品发表于《萌芽》《今天》《佛山文艺》《小说界》等杂志。)
读徐淳刚的小说《对一把椅子的二十三种观察》
唯阿
我再一次重读了《对一把椅子的二十三种观察》,可以肯定原先的判断没有错:这确实是一篇罕见的实验小说杰作。事实上,它也是近些年来网上网下古今中外我所读到的唯一一篇能震住我的小说。假如有机会,我或许会像宋之问那样,把作者干掉而将其作品攫为己有……在左岸,王冲称赞了它;在黑蓝,恐怖爱丽丝和hooxi的回复是肯定性的;我将它推荐给了网编凌丁,凌丁的读后感也是愉悦的。很高兴除我之外还有四个赞赏者。——这样说倒不是我需要“党同”,而下面的唯式解读,当然也意不在“伐异”。
在自由坛,徐淳刚在回复我的回复贴时说,这篇小说采用了现象学的方法论。现象学我所知甚少,而且那时正觉得品读网文是件危险的事,可能被热情洋溢地误读,可能被郢书燕阅般理解,内心惶恐不安,还有,我很忙,因此就打消了为他鼓吹的念头……
应当绕过“现象学”这个哲学术语,这是一个不甚有效的标签:既不会变成解析欣赏小说的钥匙,也无助于我们领会抽象概念包含不了的中国情感中国经验。它也妨害作者客观地摆脱它、坦然地show予读者的自信。比如,在第23小节,作者宣称:“我们这篇小说的主角是一把椅子”,但他却莫明其妙地将小说贴在了黑蓝的“辨析”版了。殊不知大儒早就说过:“辨析愈多,而去道愈远矣”。——我说的是对小说的辨析而不是“辨析版”。也许作者另有顾虑……
小说一直在“格”(即辨析)椅子,但却不是学术体的,而是抒情性的。也许还带着浓厚的巴罗克式的对华丽辞藻的迷恋与追求。徐淳刚的造句练习极为阳刚雄健,但又绝对细腻深情。从第一行开始,这一卓绝的艺术风格就将阅读者弄得情感激荡,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放慢或者加快速度,没有换气也没有冲刺,直到戛然而止。我们也可以借用小说中现成的一句来概括这风格的特征:既有自由伸展的“身体”又有活泼可爱的“意识”。
主角是不是椅子其实并不重要,但作者确实一直在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地谈“一把椅子”。作者强调了“是一把而不是许多把”,但他还是写尽了所有椅子都可能具有的共性的“生存境况”:从空无到一棵树,再到木匠的技艺;从具有实体到被动的摆放,再到突然出现但却丝丝入扣的关于椅子的一切意识和物质附件……显然,靠着某种泄洪式的情绪支撑,作者对椅子进行了一场激情澎湃酣畅淋漓的穷形尽相。有必要谈点现象学,因为作者确实使用了现象学的方法论,他将这一切有意义的陈述毫无保留地译成关于感觉的陈述。而如果离开感觉的表达,那无疑作者就是在辨析而不是写小说了。
第8小节,关于椅子的陈述被纳入了“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的记忆和关于记忆的陈述。这是现代小说常用的邀请函。hooxi领会了,所以他说想坐到那把椅子上去。其实我觉得第一函出现在第4小节,即“一个木匠”的“出场”。读到这一句,我们应当立即想到这篇小说的题献辞:“献给我敬仰的大师鲁班及本村刚喝农药死去的李木匠”。这个当不得真,也许他只是和鲁班开玩笑,也许根本不存在一个喝药的李木匠;但也不得不当真,因为很明显,只有鲁班和李木匠才对一把椅子的生存际遇负有全责。也只有他们才可能对一件自己制作出来的椅子倾注无比的情感。在这篇小说中,李木匠附体在作者身上,而作者也并不被动,他以更阔大也更深沉的情感完成了鲁班和木匠都不可能完成的对一把椅子爱恨交加的观照。
我打算结束这篇读评了。按照我的阅读,就这篇小说而言,作者显然依赖这句献辞才避免了小说在意义和艺术两方面的残缺。我不大赞成小说使用献辞(当然,“献给我老婆”、“献给吾女小桶”之类的不在此列,它们与正文无意义关联)来构建,还有,我琢磨过把鲁班和李木匠直接写进小说中的可行性。绝对可以,只需几十到一百来字,依然可以天衣无缝。但这样小说将变成我的而不是徐淳刚的。——我这样说其实隐含着一点一个小说写作者的修改意见:适当地摆脱概念所要求的纯粹性,小说将更有弹性,从而更美。
2004年7月22日
(唯阿,1971,著有长篇小说《穿裤子的云》,中短篇小说《中秋革命计划》、《民工》、《不可能有蝴蝶》等。)
评《晚餐三部曲》和《默尼卡》
杜撰
徐淳刚的小说《晚餐三部曲》,是这期当中的三篇优秀小说之一(另外两篇是黄金明和李黎)。这篇小说独特与优秀之处在于,它的语言的紧凑感和压迫感,它的叙述角度和结构,它的实验性,它的敏锐的感受。我读过这篇小说在网上,我也看到诗人小说家张万新对这篇小说的一句评论,“像三块铁板密不透风”。我认可这句评语,但我认为小说语言的密实当中透出着人间的气息,就像人的呼吸。
《默尼卡的肉身生活》是本期最好的小说,我愿意把它称作诗体小说。作者在开头写到,“默尼卡(其实就是徐淳刚本人,杜撰注)是一个有头脑的诗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很有才气的小说家,他讨厌小说家没完没了的风景描写,没完没了地写人,编故事,捏造事实。”,因此他才写了这样一篇小说。就像作者的大部分诗歌一样,这篇小说是由小徐同志一字一句敲打出来的,有着结结实实的质感。他的敲打看似随意,但始终不离铁砧上的铁器,在他密实的语言锤炼下,总有不少句子像火星溅出的轨迹亮人眼目。这些火星不是划过虚空的流星,它们来自冷硬如铁砧的现实,来自作者坚实如锤的心脏。小徐同志曾自称是卡夫卡的小学生,简短的《世界之最》正是一篇深得卡夫卡笔意的短小说(短诗?)。
(杜撰,1970,诗人,著有诗集《12》等。长篇小说获2008年“后天”小说奖。)
两人评《默尼卡》
又见淳刚兄大作,果然很有杀伤力,对习惯传统故事性的眼睛是一个强有力的挑战。觉得这是个既自然主义又后现代的解剖学式的小说。
——徐则臣
这个写的确实有点水平,这么窄的范围,叙述能坚持这么久。更可贵的是,文本里还用了反讽。这种实验是有意义的。
——裘德洛
(徐则臣,1978,《人民文学》编辑。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山花》、《大家》、《钟山》、《上海文学》等刊物。裘德洛,不详。)
评《来自记忆的黑白电影》
李文宾
能写出这样的东西,非常了不起……有些地方,有模仿西方现代文学为荒诞而荒诞的味道,但很多地方,写出了一种真实的错乱复杂的意识联系。譬如那个回忆往事时突然想起那个乒乓球的一段,我很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精神世界的逻辑,多少感觉都凝聚在一个几乎不为人注意的细节上……你的小说表明了你令人惊叹的想像力。
(李文宾,1979,批评家,著有短篇小说《疯子》,长篇小说《周彬彬》等。)
评《小鸟日记》
杜鸿
故事:思维片断,快速阅读,尖刀,锋利的物体以尖锐的文字,刺进读者的视线与心灵。
点评:真实的文字,一个字胜抵一万个。
文学,就是一种否定的东西,创新的东西。至于它否定到什么程度,创新到什么样的境界,则要视作者的心境而定。作者对它的满足度有多大,它就有多深。作者有多么浅薄,它就多么肤浅。
就我的审美而言,一直喜欢那种新奇刺激的审美娱乐,包括行为艺术,当然我是指的那种真正叫得上艺术的东西。这些东西,天然地能够启悟我的灵感,让我感觉到思维在颤动。在阅读这样的东西时,一方面我会感觉到畏惧,同时我会感觉到震颤。可是,现在市面上的东西,让我震颤的东西难得寻到了。因此,往往,我会努力在网上寻找那种能打动我的东西。
在逝去的相当长的时间里,我曾经在风葬的教室里呆到直到它全部被淹没。我喜欢那种感觉,包括后来的黑文。我觉得,那样的文字,才是真的文字,才是有力量的文字。文学到了现在,之所以处于阳萎的地步,就在于它不真实。一个连真实的勇气都没有了的东西,就不要谈否定或创新了。加上若干掮客,把文学与真实分离开来,让文学的真相面目全非了。
推荐理由:无论这类作品内在怎么样,我没有打件地喜欢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不仅不是非主流,而是人之心灵的真正主流,请原谅我如此爱说真正这个词,真正,我祈求!
(杜鸿,1966年生。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一个白痴统治的村庄》(2002年月10月时代文艺出版社)、《黛瓦园》(2006年10月长江出版社)和散文集《书房听雨》、《怀想三峡》、《永远的三峡》及长篇散文《峡江号子》等13部。)
评《共和国抒情诗》
吴幼明答2006小说调查问卷
“请说出 2006 年你在期刊(或网络)上看过的一篇(部)印象深刻的小说?”
“徐淳刚的《共和国抒情诗》。”
(吴幼明,1974年生,著有短篇小说《大事件》等,主编先锋刊物《水沫》。)
评《远古风景》
黄孝阳
《远古风景》语奇字重,叙述繁复,意蕴深沉。用一个非常大的石头碗为我们讲述了民间生活的种种。有笔记小说的神髓,在琐细中呈现生命神秘的本质。大千世界,声色光影,无非是小说中的句词段落。
(黄孝阳,1974,出版《网人》、《时代三部曲》、《浮世绘》系列等九部小说。)
评《大铁锤传》
庞华
“锤子精神”响彻时空,长期而单纯地认识和从事一件事,多么纯粹!
(庞华,1970,诗人,著有诗集和小说。)
(《共和国》封面设计:小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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