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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雨时:评韩文戈组诗《我从我的体内向外看》

2012-10-12 16:5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苗雨时 阅读

  个体生命在时间中绽放
  ——评韩文戈组诗《我从我的体内向外看》
  
  【河北】苗雨时
  
  中国当代的历史,在跨越世纪的里程中,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和裂变:政治神话终结,经济神话降临,经济神话取代了政治神话。在此种社会转型的语境下,市场经济的飙风,以金钱为中心,吹刮得人生世相物欲膨胀、精神委顿、灵肉分离、人性异化。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取向,使人的生命陷入无根的悬浮与晕眩。面对这种晦暗年代的生存状态和困境,诗人何为,诗歌何为?如何确立精神立场和写作姿态?就成了诗人们不可回避的历史课题和艺术思考。他们不再是时代超人、文化英雄、先知和预言家,也不再是人们生活的教师和百科全书,他已从这些方面退守,沦为与普通人共在的生命个体,由曾经的浪漫的梦想和激情转换为现实的理性的深潜。当今诗人,应该是一个感受时代“疼痛”的幸福者,一个自我灵魂的拯救者,在时代的贫困中寻找抗拒贫困的精神力量,守护着自我生命的本真和良知,在个体存在中,探索人生存的价值和意义。

  韩文戈就是这样一个有担当的现代诗人。他把生命楔入当代,直面我们脚下践行的大地,但他不做宏阔的、笼统的观照,而是在静观、默察和体认中,贴近和进入日常生活和平常现象。因此,他的诗,不停留在生活的花果和枝叶,这些是随时光消逝的东西,而是以感性和理性合一的智性,深入事物的根抵,在泥土深处,发掘生命的本源、本质。它不在阳光中自炫,也不在风雨中弄姿,而是在人生存的最深处,拷问自我的灵魂,探寻存在的真理,使之在人生的浑沌中,放射出熠熠的辉光。

  沉思的诗,从人的现实生存中,多维度、多层面地打开生命的奥秘……

  生命体验,是一种生存状态的积淀,也是一种人生的感悟。在生命体验中,人不是消极地咀嚼生活遭遇的困顿和痛苦,而是经由自我反思与省察,从中获致超越的精神向度。然而,其根基却是虚无。人从虚无中来,置身于虚无之中,又到虚无中去。“虚无”是人生的常态。与虚无相对的,或相反相成的,是充实。由虚无到充实的转换,就是人的存在,也就是人生存的全部意涵。诗人在《虚无不是无,是另一种存在》一诗中,传达了这样一种生命观:存在即虚无。但虚无不是无。一切事物的最终显现无非是灰烬,而灰烬来自火焰:“我从不直接去写火焰/但我从灰烬开始往回写/也会写到了你的火焰/和青草”,我“从成堆废弃的话语里/找到手中溜掉的时间和往事”。“往回写”是温故,“往回写”也是知新,“往回写”更是向死而生。虽然在虚幻与实存之间,我只能扑捉到“空洞”和“影子”,并且“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如果你“认识你自己”,那么就能在虚无的生存场中,剥离出生命真实的存在,超拔出“一个高尚而歌唱着的圣洁的灵魂”(陈超语)……

  人活在世上,虽属无常、偶然,却也幸运,因为有上帝赋予的生命。他生息于大自然之中,可以与“早晨、树木、雨”相遇,“记住并描述”那世界的“声音”和“色彩”,彼此被“时光”的雷电所照亮——我们都是“幸存”者(《幸存的人》)。面对宇宙自然的万物,我们以敬畏的态度与它们沟通与对话,切近的、疏远的,已知的、未知的,发声的、沉默的,我们都一样对待,亲和它们,向它们学习,从它们身上获取人生的智慧和启迪,比如“种子”,比如“自由,流浪,死亡”,即使那些悠远的、未知的神秘之物,我们也能静静地聆听到天籁之声,于幽渺与冥冥之中,给我们生命以“天人合一”的“道”的昭示。在人与世界的和谐的对峙中,不仅确证了自我存在,而且也与大自然共同演奏,和鸣共振,使“沉默之物重新发声”(《沉默之物的音乐》)…….

  人永远行走在路上。在路上,是一个人人生的全部历程:日出月落,暑热冬寒,世事更移,宗代传续……。在场与记忆的交织、互视,凸显了生命在人生路上的必然的形态。诗人在《路上》一诗中,把此种生存的体验和领悟,印证于日常的生活现象。他从当下写起,一个冬日的早晨,他“走出家门”,“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走着,走着,渐渐地,依次出现一个上学的中学生,一个“慢跑的老人”;而在夏天这个时候,会有晨曦,会有很多人,比我起得还早。两个画面迭印,生命感应了季节的轮替。接着,他回忆了很多年以前,与父亲赶集的场景,记起了夜晚和伙伴们看露天电影的情趣,这一切都成为过去,而现在,他已从乡村迁居到城市。这一过程中,父亲曾领我回家,他走在前面,我是跟在他身后的小羊;一个人向人群聚集,然后又从群体回归到个体。一切都像还乡河的流水,从波飞浪涌,到沉静清澄。如今,父亲已离我而去,“我只能一个人外出/回到家的,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这其中该蕴含着多少深沉的人生感慨呀…….

  人的行走,是在时光中行走。生命存在的意义在时间中显现。就是说,人如何打发时间,他也就如何生活。诗人已人至中年,处于生命转折的重要的节点。这一时段,他的此在形态在于收获与迟暮、过去与未来、已知与未知、深信与怀疑之间,社会责任和个人自由也取得了某种较为稳定的平衡。在这种独特的时空境域里,他特别焦虑到时间的无情与急迫,“人世的风劲吹”,不可阻挡地摧毁着一切。他认知,时间如同光,总是走直线,并内化为生命的长度,最终抵达虚无,死亡意向贯穿人生旅程的始终(《钟表》)。中年写作,在过去与未来的时空坐标中,更着力于“现在”,而“现在”的书写,由于个人命运笼罩在社会转型的巨大阴影下,加之心态的成熟,诗人不仅对现代人的生存困境体验得更加噬心和深切,而且对于人生的理性洞察也更加通明与透彻。他的诗歌,常于当下的生活片段中探寻生存的完整,在生命转换的季节里追求精神的永恒。这种写作,是个人化的,也是历史性的,因此,他们的“现在”,蕴含丰厚,意味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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