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玛丽尼米埃:小说创作就像一块试验田(2)
2013-03-21 10:32 来源:腾讯文化
腾讯文化:《我是一个男性》是以男性视角来写的,而事实上您并不是一名男性;您也有不少小说的情节与人物都是虚构的,事实上您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那么您是如何将虚构的人物描写得如此具有生命力如此真实的?是否有那种超然于个体体验,具有共性的、普适性的东西?
玛丽:我认为我们创作的时候不要总是想着去控制他们,唯一需要控制的是小说的节奏与能力,这样就能避免小说中某个地方显得特别空洞,某个地方又特别紧张。
对待人物和故事的时候,我们去寻求的不是真实性而是准确,就像音乐一样,我们不会讲究这个音是真是假,而是这个音是不是准。
在我们写作的笔与人物之间,他们应该是互相有回音的。
写小说的过程就像与人物共同走过一段路,这段路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可能是一年以上,共同经历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呈献给读者的是非常浓缩的结果,而读者仅仅花几个小时就能读完。而我们则要穿越很长的时间才能最终呈现出我们比较满意的作品。所以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非常细心公正地对待我们写的小说。
我们要写作的主要的东西,经常是我们未知的内容,哪怕是我们自己,也是一些我们需要去探索的东西,而不是熟知的。
还是那句话,我们并不一定了解我们要写的内容。
腾讯文化:刚刚您也提到隐私题材的写作,在《沉默的女王》之前,您的小说大都是虚构的情节与人物,而《沉默的女王》则首次揭开了您生活的真面目,回忆与您父亲有关的事,是什么让您决定揭开自己的生活、将这样私密的事情写入书中?
玛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专门的理由。
从《沉默的女王》开始,之后也有两本小说,都是以“我”第一人称来叙述的,其中含有真实的、自传成分在里面。但是这三本小说之后,我又开始写虚构类的小说。也就是说之前写的是虚构类的,然后是以《沉默的女王》为代表的三本自传体书,之后又重归虚构类小说。
所以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我自己想换一换,就像在一个房子里住久了,想搬去另一个房间,打开另一扇门看一看,探索创作上新的可能性。
法国有一个创作潮流,叫“自我虚构”,所以我就顺着这个潮流漂一下,但是我不希望一直随着它漂流,我也希望游上岸看一看。我希望能够自由地转换,不一定一直要处在这个流派里面。
腾讯文化:您说过您写作并不是为了读者而写,而是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但您刚刚还是认为女性写作也是有改变社会的愿望的。请问您真的不在乎读者的反馈,不在乎小说产生的影响吗?
玛丽:只能说我不是一边想着读者一边写的,我不是为了取悦读者写作的。如果我边写边想着“有人会看这段话”,那我完全就写不下去了(笑)。
总的来说,我不希望自己的写作是为了回应读者的某种需要来写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不是根据读者的需要来写,但我还是为读者写的。
如果我的书真的没有人读的话,我也不会写这么多书,投入这么大的精力来写东西。
我从来不写日记,有些人喜欢写日记给自己看,但我从来不写这个。对我来说(写作)好像也是像一份工作一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得坐在办公桌前投入一份工作一样。
腾讯文化:可看起来您还挺热爱您这份“工作”的。
玛丽:是啊。这是一份工作,同时也包含我的一份热爱一份激情在里面。
其实我很愿意一个人工作,尤其是你越写人家就越不愿意打扰你,于是我就能一个人工作了。
腾讯文化:把爱好变为工作,爱好被赋予了压力与责任,会不会失去热情?您是如何保持对写作的热情的?
玛丽:确实,我很勤奋,又写小说又写歌又写话剧,都没有时间给自己。没有时间自己出去旅游,现在的时间都花在到处和读者见面。
不过还好,我做的还是我喜欢做的。
腾讯文化:您曾说对法语有非同一般的热爱,也对中文很感兴趣。我们也希望您更多的作品被翻译成中文,那么您认为翻译者该如何翻译才能保有法语独特的韵味?
玛丽:我没做过翻译,可能没什么经验。
如果要说的话,我认为翻译者不能太技巧话,就是说翻译家必须理解作者在写的过程中整个倾注的东西,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倾注,比如想象力啊各方面。如果他能理解到这一点,如果他能和作家一起经历这个过程,应该就能翻译出好作品。
这是我的一个假设,我没做过翻译。
我感觉翻译过来肯定会丢失一部分东西,但是同时还要加一部分东西。总的来说,翻译者一定要忠实,停留在原文的指导思想里面。
腾讯文化:您所钟爱的法语与有什么不同于其他语言的魅力?
玛丽:首先法语的句法结构比较繁重,句子很长。可能不能像英语或者德语,每个字拆开后与另外的字结合可以创造出新的词汇与意义。这种繁重与繁琐也产生了一种美,结构复杂但妙趣横生。
跟汉语比,时态上的变化比较多,时态分得很细,这个也比较有意思。比如过去、现在、未来,每个时间段里面又细分了好几种,分得很细。这个体现了句法结构的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