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70后女作家王秀梅的《最后一个匪徒》原载《时代文学》2012年第11期,《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2013年第1期同时转载。写最后一个贩毒匪徒马革在小超市利用交换人质与警察长久对峙,在警察的包围圈中不慌不忙对各色人物大玩生死游戏与人性拷问的故事。其叙事风格是写实的,暴力表现是冷峻的,是一篇将复杂叙事与暴力美学结合得较好的中篇小说力作。
王秀梅写马革为首的贩毒小团伙,虽然情节复杂,人物错综,却繁简有致,张弛有度。起因是在果城和毒贩子交易中遇到警察突检灰灰捅死了一名警察,地点是在逃亡中进小黄夫妇经营的小超市买食物由于小黄老婆报警被包围。为了集中笔墨写马革,狙击手精准的两枪就让灰灰、小瓦命归黄泉,可谓惜墨如金。而写一群蚂蚁被马革引诱进一只蜜蜂瓶子安乐死的闲来之笔,表明经不住诱惑都没有好结局,隐喻、折射、照应贩毒小团伙,显示了王秀梅构架小说的从容淡定。
灰灰,这个十九岁的孩子,由于母亲的改嫁和父亲陈胜利的攀龙娶凤,从小和爷爷过活,忧郁厌世、闯荡江湖,由于在乡下用镰刀削掉别人的耳朵,逃到果城寻父被嫌弃,衣食无着。而小瓦,这个三十多岁的痴情女人,由于年少时丧失理智狂热地爱着小混混王金,竟然心甘情愿替王金顶罪入狱十年,出狱后发现王金早觅新欢万念俱灰。是五十岁的马革收留了他们,带着他们混社会。日久生情,犹如父子、夫妻,组成了“三口之家”,感情极深。因此,马革觉得对不起他们,是他把他们带入地狱之门的,可是陈胜利、王金也是间接导火线,罪不可恕。于是顽强地以小超市的人质作为交换,把陈胜利、王金戏耍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进行人性拷问后才让这两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失魂落魄、死而复生般离开小超市,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从心理变化展现得尤其充分。在这里,暴力不再显得牙髭必暴,反而是大快人心。而对曾经深爱的美貌前妻朱平平的“恨”是通过对女医生莫名其妙的“爱”来映衬的,当年朱平平这个中学语文老师和情人理所应当的偷情激怒了他年轻气盛的心而杀人入狱。出狱后由于谋生艰难,马革自甘堕落做起了毒品买卖。可这个曾经风骚无比的女人如今患了癌症,人都是有恻隐之心的,马革也不例外。于是对其原本想好的讨伐手段一一失效,毕竟这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遭受枪伤的马革竟然要朱平平给其物色怎样死法最好,在爱的力量感召下不设防,最后在昏迷中束手就擒,故事在暴力美学下闪现出人性之光中华美收场。
应该说,人性当中存在善良友好的同时,还残存着残忍好斗的一面。马革这个富有对峙经验的越战老兵 “爱憎分明”,小说对其人性的自我救赎展现是充分的、可信的。作为一个为情所困的杀人犯、拖灰灰和小瓦贩毒致死的匪徒,马革十恶不赦、死不足惜。他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仇富匪徒,对进小超市牛皮烘烘买烟偷袭他的富男果断枪杀,毫不手软,显示了其冷酷无情的一面。可他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人,不然他不会对为父抛弃的灰灰、为情所伤的小瓦义无反顾的收留。同时他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宽容匪徒,对小瓦曾经的挚爱王金、对灰灰的父亲陈胜利,他认为这些人虽然是造成自己这个“三口之家”灭亡的罪魁祸首,可罪不当诛,何况这些都是他们曾经最爱的人,因而只是有针对性跟他们大玩魂飞魄散的“死人游戏”,以便让他们知晓生的可贵。对自己曾经的挚爱朱平平,作为人质见面后则“恨”都无从“恨”起来。而对非出于尽公民责任而是垂涎警方开出的高额悬赏举报他的小黄夫妇,他也只是作为人质有惊无险地把他们多滞留滞留、多戏弄戏弄而已,可这小两口关键时候经不起生死抉择也让广大读者唏嘘不已。
王秀梅以《最后一个匪徒》为小说名,可谓匠心独运,一语双关。将残酷现实通过生死游戏、人性拷问通过血腥折磨演绎到极致,道出危难之际见真情,生死关头验真爱,映衬出人性回归的美好。只要心中之爱不灭,哪怕是马革这样的恶魔,只要有时间,也能挽救!我们和王秀梅一样,真心希望马革是最后的一个匪徒。毕竟,罪恶与恨消亡,宽容与爱留存。从这个层面来看,《最后一个匪徒》一流故事一流表达,是一篇相当不错的警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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