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诗人的脸皮
对某人来说,脸是露在外边不穿衣服的身子,毫无精神的成分。某人的最大心愿,就是撕开别人的衣服——某些诗人亦然。某些有统治欲的诗人脸皮很厚,他们的脸是专门腾出来让人们吐唾沫的地方。只有真正的诗人才能把脸上升到精神的高度。他们认为一个人不能不要脸地活在世界上。他们差不多每天都在为脸皮而战,目的是让这张脸大放光彩。
九、灯塔里的灰尘
诗人,他击碎偶像却无意爬上神坛。他身居幽暗的灯塔,一生将由此眺望。唉,看啊,青春是一件越穿越小的衣服,老年是刀鞘里的剑,丈夫是离了群的马,妻子是全世界的耐心。对他来说,眼下,中国,活着是一种耻辱,再活一遍更是无耻。
十、左眼和右眼
诗人刷新了词义,激活了想象,并且为人类奉献了一派幼稚和天真,他们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凿出几个逃生的地洞。当事物绝对独立出来的时候,那也正好是它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只有诗人,他要求自己的左眼看到右眼。诗人,他本是一棵即将腐朽的野草,却想从原地向天空跳那么一两下。诗人不必在生活中击败一个恶棍,他可以在想象中击败他。他无需观众,他是自己唯一的观众。
十一、勤奋与懒惰
写作犹如身体的需要,绝无勤奋与懒惰之分。拼命写和拼命擤鼻涕一样。对于胃和心脏来说,消化和跳动完全出自本能。真理的敌人常常就是真理的一部分。诗人的创造性指的是,他可以为这个不断重复的世界带来崭新的内容——而不是用别人玩过的橡皮泥去克隆一个早已存在之物。如果足够幸运,他可能会发现一种新的橡皮泥。
十二、可以镇痛的谎言
弘一大师:“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逐,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而忘舍;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奥古斯丁:“凡取食这些果实感到快乐的人,才能享受这些果实”。卢梭晚年重返巴黎,住在一所简陋的房子里,以抄写乐谱为生。他写道:“当心灵比肉体得到的待遇更好时,清贫的生活是不难忍受的”。——精神是理性,也是情感。沃尔特·惠特曼——“我把我自己馈赠给泥土,然后再从我所热爱的草叶中生长出来”。他的标志是:一件雨衣、一双皮鞋和从树林里砍来的一根手杖。
十三、结束语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三十多年来,我先后用过三四十个笔名,包括张刃、张同、张锄、黄公略、黄公望、苦节、加木、普希银、欧阳白、欧阳黑白、山坡羊、阿狗、鲁迟、草又青、释一、盐心,等等,等等。为追求纯正的文学,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创作了很小一部分自以为是的文学精品,也制造了大量的文字垃圾。这些精品已收录在此,那些垃圾早已被世人遗忘。诗曰,我本天上好儿男,偶然流落到人间。酸甜苦辣都尝遍,明月扶我回家园。
我乃阴山脚下一头热恋芦苇的猪,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祖国,哪里有灰菜,哪里就有幸福。你确定吗?我确定——祖国在我心尖,而不在我舌尖。真理在刀尖,而不在笔尖。我耳畔的中国好声音,那是高山流水,野唱樵歌,虎啸龙吟,电闪雷鸣,而不是人肉宴席上的划拳行令,更不是当代英雄的一锤定音。
某年月,内蒙古文学网授予我终身成就大奖,其颁奖词曰:“他,狂放不羁,灵动有余,是一把洞穿黑暗的利剑,是一条漫游沧海的大鱼。他,是彳亍于天地间的文学侠客,他,是流浪于京蒙之间的艺苑游子。”又曰:“ 阁下因美学成就之卓越、艺术人格之高洁、文坛品牌之恒久,被授予内蒙古文学网终身成就大奖”。呵呵,“人民”所弃,屁民所爱,虽不敢当,嘿然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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