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杯可摇荡江河日月
——答《杯水》诗刊主编柳苏先生八九问
内蒙古 张天男

张天男,上世纪八十年代诗坛残余。网名钓雪楼翁、杀虎山酒徒。格律诗、现代诗兼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诗词学会理事,呼和浩特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内蒙古文学创作十杰”,“内蒙古十佳本土作家”,内蒙古文学网终身成就大奖获得者。曾获全国新诗大赛探索诗特别奖、内蒙古索龙嘎文学奖等。著有自由体诗集《水上歌谣》,古体诗集《钓雪楼诗钞》,散文评论访谈集《钓雪楼杂钞》等。
一、柳苏:《杯水》创刊于2010年春季,目前已出版九期。作为本刊顾问和一个有30年光荣诗龄的老诗人,你对《杯水》总体印象如何?
张天男:我对综述类文章一向反感,我更喜欢偏见,对,以偏概全。正如贵刊所努力的那样,《杯水》是一种凝聚,是一种渴望,是一种接纳,是一种表达。一杯水,可以呼风唤雨,滋生万物,过滤泥沙,体察人间冷暖,激荡碧浪清波。虾皮小蟹,嬉戏杯边,老鳄长鲸,潜伏杯底,君不见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杯水》也。
二、柳苏:哈哈,老兄过奖。其实《杯水》当初并无任何宣言。我后来发表了几篇创作谈,对本刊宗旨略作申明,不知你注意没有?
张天男:振臂一呼,八方云集,那叫革命。老兄有言,“即使是一杯水,也要滋润一片绿”,这就是一种主张呀。《杯水》每年四卷,春夏秋冬,风霜雨雪,这本身就很有诗意,很有创意。所谓五湖四海,只取一杯,老鱼饮水,冷暖自知。在一个令人窒息的伟大时代,我注意到你的“呼吸诗歌”理论,也注意到贵刊的一贯追求——“我们不指望诗歌给我们带来诗歌以外的实惠,我们不企图通过诗歌给我们争取与诗歌不符的名利。诗歌就是一片生命的绿色,即使我们走过去了,诗歌依然四季如春,生气勃勃”。我为之欢呼雀跃。
三、柳苏:艾青先生说过,最高的理论和宣言常常是诗篇。面对今天和未来,你觉得一个诗人应具有怎样的信念和追求?
张天男: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不敢回答这样的高难问题。鲁迅先生告诉我们,“盖诗人者,撄人心者也。诗人为之语,则握拨一弹,心弦立应,其声激于灵府,令有情皆举其首,如睹晓日,而污浊之平和,以之将破”。他老人家还说过,“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他们有确信,不自欺;他们在前仆后继的战斗,不过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灭于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罢了”。鲁迅先生是全中国人民的导师,包括治人的劳心者和治于人的劳力者,不过在我看来,他首先是当代中国诗人的首席导师。
四、柳苏:杯前独坐,有时我深感空虚寂寞。是否可以就文学与社会、艺术与思想、诗人与苦难发表你的高见。
张天男:不好意思,还得拎出鲁迅。他老人家在给一个朋友的信中说过,文学与社会,首先是它敏感的描写社会,如果有力,便可以影响乃至改变社会。他教导我们说,没有冲破一切传统思想和手法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当然啦,当今时代,连北岛都认为诗是不能谈的东西,何况无名鼠辈如我。
我同意帕斯——诗歌是除了宗教和革命以外的第三种声音。我同意北岛——诗歌是一种苦难的艺术,在这个充满暴力的时代,诗歌可以传递另一种信息。我同意艾青——压制人民的言论,是一切暴力中最残酷的暴力。宁可失败于艺术,却不要失败于思想。
五、柳苏:《杯水》九期你都认真看过,你最喜欢哪些栏目?刊物在哪些方面有待改进和提高?
张天男:创刊号质量很高,先声夺人,“杯水星斗”让我长久地仰望夜空,“鄂尔多斯部落”让我看到了另一个鄂尔多斯。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赞助人语”“见证五家尧”那样的特辑,因为它们让我看到了一杯水的挣扎。我还比较喜欢簇拥在杯水之畔、黄河岸边的那些青春鲜艳的美女诗人,不过我喜欢她们的照片远胜过喜欢她们的诗歌,尤其是她们花里胡哨且游移不定的诗歌追求。我真诚希望《杯水》能怜惜独秀,偏爱孤芳,尤其是那些屡屡被官方封杀的狂妄思想和狂放不羁之诗章。我请求《杯水》标新立异,容纳偏激(须知所有伟大的言论都是偏激的),突出民间性和非主流意识,培植荒漠野草,抢救流亡诗人,尤应注意保存哪些死亡诗人的隐秘档案。如果哪一天有幸给贵刊题词,我会迫不及待地拎出早想污染《杯水》的两句话:不与官方争座次,民间正道是沧桑。呵呵,老兄,此杯可摇荡江河日月,此水岂安于宁净淡泊。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