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塔维奥·帕斯面对佩拉尔塔的提问,感到“在我们的语言中需要回忆录。”从汤养宗的凌厉的诗写措辞里,我们似乎看到了这一落地的倾向。不过,汤养宗的回忆录和普鲁斯特的“无聊感”截然相反,乌诺尔德认为“普鲁斯特能使没有要点的故事变得兴味盎然。”他指的是在普鲁斯特笔下的那块“小玛德兰点心”,所以他说普鲁斯特“平平常常的梦一旦被讲述出来就立即变成了没有要点的故事。”而我想说的是汤养宗的一个噱味十足的故事,其要点为兴味盎然的吃猴脑,但他诡异地虚晃一枪,标题变成了《盐》。
在我看来,《盐》几乎是我读过的汤养宗的最上乘的诗作之一。汤养宗的诗一贯大气磅礴,甚至对略显粗糙也有意视而不见,他显然属于那种风格型的诗人,他的出手如艾略特说过的那种“这是受过散文训练的文人写成的那种诗”,即使如《盐》也不例外。我们在《盐》中除了窥得杀生之术的残忍之外,更显现了汤养宗犀利的讥讽和悲悯的情怀。“圣经对我们的提醒/就是盐对味觉的提醒。”和“盐是皇帝的圣旨。”从精神与俗世两个方面构成了杀生之术的依据,而盐逞得味觉的提醒便是杀生的刀子。无论上帝的“圣经”还是皇帝的“圣旨”, 汤养宗从“我们贪吃的嘴巴”里发现了文化的不仁一面:圣经是伪善的,圣旨亦残暴,而人却像煮在沸水里叫着的“白猴”。
顺便说说汤养宗的诗写技艺。希尼认为“技艺是你能从其他诗歌中学到的东西。”我更认为技艺也是一个诗人对诗写的基本态度和对置身于一种荒谬现实的基本定义。汤养宗的《盐》这首诗说了这样一个残酷的工艺和事实,被称作“妖”的“白猴”在沸水中惨叫,煮猴的农妇“撒下一把盐”后白猴就死了,一如圣经的提醒,“就是盐对味觉的提醒”,这么说,盐才是杀生的刀子,“众口难调的人世/只有盐在看住我们贪吃的嘴巴。”而这种杀生是有依据的,诗中早已提醒,一是圣经,二是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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