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反复练习。练习/爱的疼痛和温度,在荆棘的舞台上/对着灵魂的镜子舞蹈。深夜,我独自/涉水三千,希望逢着/在岸边收集落花的男人。”(《练习》)
一边感受着尘世生活的温度,一边培育着古典诗意的梦想。生活因一份梦想而多了一份慰藉。这就是梦桐疏影,这就是梦桐疏影的诗。我非常欣赏它们,并因此而确信:我与这姊妹之间,心性相通,心领神会。
杨长虹的诗,则有着比子衣更加浓郁的生活气息。同时,焕发着一种不事雕凿的质朴、明朗与清新。
“棉席大嫂
你酒杯里的田野唯美、丰盈
用高过头顶的热情将我灌醉
大嫂,你的款款深情
牵引我走近淳朴与善良
星光下,蛙声煮熟的苗家山寨
木楼里清脆的歌声
像孩子们拔节的成长
亲爱的苗族同胞
你的一言一行
都是我的人生课堂”
——杨长虹《棉席大嫂》
机械厂繁重的体力劳动,并没有压抑长虹的诗情。相反,诗歌成为了她心灵的寄托或精神支柱。生活给了她无数坎坷,但她的诗,仍总体上具有着朴素生活中的乐观与旷达,每每于淡淡的感伤中,充满着温情,充满着向往,充满着力量。
“喜欢叫你太阳花
进入这片多情的土地
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一贯热情奔放
姊妹不多
三三两两
穿透贫瘠的土地
成就万水千山
你不认识梵高
我也不说肤浅的爱
只听我一句蹩脚的苗语
你就乐了”
——杨长虹《开在苗乡的向日葵》
这类颇具心性品格的“咏物诗”,诗中呈现出自我与物象之间的相互观照,个中寄寓着诗人的生存意志、精神情操,相信它们定会感动着、激励着尘世间那些疲弱困倦的心灵。
“夹竹桃
竹的叶 桃的花
竹的品格 桃的俏丽
引诱了无数人的梦想
有毒!
阻断了多少人的妄想
远远的
远远的活成自己的诗行
吸尽尘世的毒气
吐出活命的氧”
——杨长虹《夹竹桃》
诗人的一颗亲近自然、热爱生活、珍爱亲情、健康乐观的心灵,在相对狭窄的一方人生空间,依然倔强地吐放着诗意的幽香,并坚信着自己卑微中的顽强与执着所给予着春天的那份感动。
“没有听到牧童的笛声,尽管春天伫立眼前
站在青山之巅,望不尽东海的苍茫
是谁感动了春天?让她不顾一切地赶来
去问消融的雪
去问苏醒的山
去问我放飞的鸽子……”
——杨长虹《是谁感动了春天》
一些小诗,看似短制,实则思绪深沉,意味隽永。
“叶儿停止思想
陪着风
无意卷入一场新旧更替的争论
终于在深秋
都输给了大地”
——杨长虹《深秋》
而有些短诗,长虹则非常讲究构思上的巧妙。如《赤脚女人》在先运用三个诗节对赤脚女人的形象进行塑造、铺排之后,才在最后以这样的诗句点出这个赤脚女人平凡而伟大的身份:
“一个隆冬季节
我怒放的第一声啼哭
送给了她一个伟大的名字
母亲”
——杨长虹《赤脚的女人》
令人感到欣喜的,是长虹的一些诗篇,已经显示出她朝自己相对狭窄的生活界面所作出的突破上的努力。在《葡萄组诗》,已注意让诗思与遥远历史人文的接轨、应和,清新、柔和的诗歌质地中交互着深邃、大气的意境之美。
“一万年的花开
一万年的等待
诺亚双手结出的老茧,开始发酵
那撩动心门的玉液琼浆
在殷商人眼里熊熊燃烧
甜蜜的波涛
穿过茫茫戈壁
浸润沧海桑田
熏香了布衣长袍
把幸福悄悄植入泥土”
——杨长虹《紫色的诱惑》
“用玛瑙般的脸颊诱惑战马
从北往南的迁徙
趟过一条叫做相思的河流
搬运古老而神秘的爱情
你是月光的情人
有人将你的眼泪一分为二
一半是锦衣玉食
一半是逍遥自在
跨过唐朝的烟云、宋朝的风
你是英雄的美人
美人的江山”
—— 杨长虹《红色的缠绵》
也许是繁重、忙碌的工厂作业和家庭事务极大地挤兑着杨长虹阅读与潜心思考的时间,或许是生活中的特定位置不允许她拥有适度的外出调剂身心、激扬文字的机会,长虹的诗作在题材视野上可能稍显狭窄了一点,”。但这并不影响长虹诗中保持着的那份对生活持有的最为可贵的信心,最为暖润的温情所给予读者的感动。
诗人在诗中锻造着灵魂,追求着纯洁。孤独着,也自醒着;感伤着,也快乐着;磨损着,也妩媚着。当你读过杨长虹的诗作,你会感觉,一个清丽俊美的女子,成天与沉重的程序化的机械打着交道,却在一首首小诗里,以美人般的情怀,哲人般的思维,歌唱、审视着身边的生活,洗润着灵魂的质朴与鲜美,这份坚持,更尤为可贵。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们的诗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问题,即诗作的现代性不足。同时似乎还面临着诗思翻新不够以及结构、手法程式化的威胁。但这不只是她们三个的问题,实际上,它伴随着我们所有写作者的全部书写生涯。正是它们给我们带来写作过程中的迷惘,苦痛,沮丧,当然还有新一轮突破后有所发现和创建时的欣喜。相信在今后的阅读、借鉴和诗艺打磨的过程中,在“破”与“立”的相辅相成的过程中,定会与时俱进,扬长避短,在继续保持着“知性”、“女人”、“内蕴”的文旨追求的同时逐步形成、树立起各自丰富多维又个性独具的诗格,诗品,诗风。
子衣、梦桐疏影,杨长虹,这三个生活在璧南河畔的女子,从事着不同的职业。梦桐是璧山来凤高中语文教师,子衣是璧山广普小学教师,长虹是璧山青山机械厂的工人。她们年龄相仿,兴趣相投,率直而真诚,是诗歌这一共同爱好把她们联系在了一些,也是北纬29度的地理纬度线,将她们三个联系在了一起,所以以《北纬29度的芳华》来命名这部诗集,我以为再好莫过。得知这诗集名是从百多位诗友提供的诗集名中选定(诗人陈恩若昔为取),更是感动再三。因此从该重层面而言,这部诗集,既是三位女诗人诗歌作品的一次最为亲和的集中交流,又是三位诗人诗歌情谊、生活情谊的美好结晶和公开见证。作为同居于重庆大市的诗友、姊妹,阅读或收藏之,对我而言均堪称是一件颇具文化意味和私人纪念意义的幸事。同时自己的书房,枕边,又多了一份寂寞长夜中温情的慰藉。
我寄予深切而真诚的祝福,给她们。
是为序。
金铃子2011年3月6日于璧菡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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