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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舒：致阿里，致冈仁波齐，致古格王朝

2016-04-07 10:2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宇舒 阅读次

　　（一）
　　
　　到达
　　冈仁波齐之前
　　我和所有人一样苟活
　　去往
　　冈仁波齐路上
　　纠结、伤疤、爱恨交加
　　所有一切
　　俱投鬼湖拉昂措
　　
　　朝圣的路，远过
　　人际社会、祖国、归宿
　　转山的人
　　夜晚连着白天
　　影子连着影子
　　魂连着魂
　　所有祈祷的魂
　　磕长头的魂
　　组成了
　　神山，夜晚
　　一个巨大的，蚂蚁般前行的，魂的指环
　　
　　（二）
　　
　　有一天，白银和骨头同时消失
　　古格王朝的老百姓
　　一小部分
　　埋在了
　　无头藏尸洞
　　这应该是半山腰
　　修石头楼时
　　凄苦唱歌的那部分
　　
　　放弃控制是艰难的
　　那个国王
　　远比今天的仁慈
　　他受不了那些凄苦的歌
　　他带着他的王朝
　　昭告了失败、投降、城破、虚无
　　
　　可是消失的绝大多数呢
　　都去了哪里？
　　是不是围着冈仁波齐祈祷的那些？
　　不仅棺木，祭坛，信仰
　　连汗水，尘埃
　　魂的碎片，他们都没有留在阿里
　　
　　在山顶的神庙
　　我看见好多
　　断臂的菩萨
　　无能为力的神
　　
　　（三）
　　
　　古格王朝外面
　　同行的汽车
　　撞死一只兔子
　　“可以吃野兔了！”他们欢呼
　　（还可以发朋友圈）
　　我没附议，也没反对
　　保持着一贯的的沉默、骑墙、假忏悔
　　但我隐隐知道，这是一种罪恶
　　尤其，在离天空这样近的时候
　　
　　（小餐馆拒绝烹调
　　那只因奔跑而毙命的兔子）
　　
　　离开珠峰大本营的黄昏
　　在定日，因为一场车祸
　　我骨折了，锁骨
　　我不得不承认
　　暗中有神
　　即使只有死亡不朽
　　即使发生过的无从证明
　　即使，神注视着
　　人的悲苦，人的无辜
　　有时沉默不语，有时无能为力
　　如同我注视着，那只横穿马路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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