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诗群专辑:柯平、梁晓明、沈苇、汪剑钊、王寅、潘维、李浔
湖州自古以来是一座诗城。新诗百年也出了许多诗人,其中现代诗人沈尹默、朱渭深、徐迟、江岳浪等,五十年代开始写诗的诗人李苏卿、李广德、沈泽宜、茹菇等,六、七十年代开始写诗的诗人北岛、章得益、杨炼等等。这次展示的诗人作品,只是湖州诗人的一部分,他们大多数居住在湖州,也有客居在外地工作。
专辑作者:胡桑、呆呆、潘新安、陈美霞、屠国平、施新方、安静、徐峰、小雅、伊果、徐惠林、简芯、钦克宏、沈成华、戴国华、石人、赵俊、柳思、茶人、潘丽星、王昌忠、周江鸿、舟颜、 王伟卫、雪青马、邵小书、林燕如、章琼、张蕴昭、山贤、伏枥斋、沈健、吴艺、朱敏、俞玉梁、王海霞、沁芳、周麟、郑天枝、沈秋伟、江南潜夫、舒航、大毛、胡加平、杨 柳、张明儿、曹丽黎、潘无依、箫风、柯平、梁晓明、沈苇、汪剑钊、王寅、三远、姜海舟、阿波、沈方、周江林、潘维、李浔。
柯平的诗
床上的春天
不知晓的春眠依然发生在
已婚男子的床上。
当啼鸟吵醒了早晨
仿佛远处工厂轰鸣的机声。
当玻璃在燕子的闪电中震颤
床柱萌生萋萋芳草。
我的目光离开手中的《孟浩然集》
移向墙上的一架电子挂钟。
我的春天不在花园 在床上。
我的脸上有一双金属的耳朵
可以听得见闲花落地的声音。
没有一届政府能使我放弃睡眠。
我喜欢躺着怀古 在塑料百叶窗
幽暗的光线里
读书 做梦 胡思乱想。
除了吹落古诗中花瓣的那一阵风雨
已没有什么能使我改变目前的生活。
梁晓明的诗
呐喊
我就是要让青菜跳舞、带着灿烂黑猫的斜眼
我就是爱让书本彻底平坦
让蚂蚁举着玻璃的大旗踏过天空
发出隆隆的炮声
要让战争在头发与大海之间凶狠地搏斗
要让雪茄烟与燕尾服赤身裸体
我就是要苹果在桌子上成熟
大量的工人钻进葵花
向太阳,我们怎么能够不让皮鞋
始终敞开胸怀
带着一大把小葱的心愿
把所有的厨房都奉献给太阳呢?
大骨架的推土机压向房屋
我就是要在瓦屋下向马车歌唱
向铃铛歌唱,向汽车屁股后
冒出的两股烟彻底歌唱
大街上空旷,没有一个人和一根汗毛
这样多么好,月光照在歪斜的垃圾箱上
一位大姑娘受人欺骗
把眼泪挂在橱窗玻璃上
挂在通往湖水的冷酷石阶上
泪水在月光下发出水晶的反光
这样多么好,在独木桥上纵声呐喊
在最后一粒米饭的台灯下黯然长叹
为星星永远的离开人间
我为什么不痛苦?不在一瓶墨水中大声控诉
把所有的时间用一根火柴微弱地点亮
用一只瓶盖把爱情拧死
不要任何麻雀的退路
我就是要这种雄鸡的喉咙
站在门前的自行车顶棚上
放声大唱,啊希望的树叶在脚指甲上纷纷生长
沈苇的诗
月亮的孩子
每次你从月亮上回来
总轻声告诉我:
“我只是去了一会儿街边的花坛,
那里,一只小虫子正在孤零零地死去……”
你叫愣神,我叫发呆
仿佛天生的一对
可以插翅离开这个世界
但你轻盈,比一朵云还要轻盈
在天空,比我流浪得更远
不像我,已被大地的气息囚禁
被命运种植在旷野深处
当你在我眼前出现,身上滴着夜露
你一定是刚刚从月亮上回来
所以你不用跟我谈论
花的凋零和风的戕害
秋深了,你眼中的蓝在加倍努力
寒意抓住你燃烧的裙裾
即使你离我再远
即使月亮和桂花树死去
我仍能闻到你唇间的桂花香味
汪剑钊的诗
桃花将我一把扯进春天
墙角,残雪清扫着最后的污迹。
在连翘与迎春花之间,我独自徘徊,
为植物学知识的匮乏而深感羞愧。
冲破海棠与樱花的围剿,桃花
将我一把扯进了春天……阳光下,
花瓣轻落,仿佛亲人相见时
滑出眼眶的泪滴,……而附近的方竹
端坐如初,保持君子常绿的风度。
哦,这是来自诗经的植物,
并浸染一泓潭水倒映友情的佳话,
在历史的诋毁中闪烁香艳到朴素的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花径,拥挤的行人尚未数尽
蓁蓁的细叶,却比满地的脚印
更早进入衰老;而脚底的一粒尘埃
恢复记忆,想起了绚烂的前生……
王寅的诗
寂静的大事
晴朗的双手,粗糙的花边
穷人的大事多么寂静
责任又多么重要
机杼有效地选取或退避
时间被反复地延迟
青春横跨阴影
花冠转向北方
难以想象的薄暮
在风雪里冻结
顺从无休无止
羞辱无人知晓
唯有灵魂的幸福融化时
我们彼此相知的肉体
才是动人心弦的表达
潘维的诗
同里时光
青苔上的时光,
被木窗棂镂空的时光,
绣花鞋蹑手蹑脚的时光,
莲藕和白鱼的时光,
从轿子里下来的,老去的时光。
在这种时光里,
水是淡的,梳子是亮的,
小弄堂,是梅花的琴韵调试过的,
安静,可是屋檐和青石板都认识的。
玉兰树下有明月清风的体香。
这种低眉顺眼的时光,
如糕点铺掌柜的节俭,
也仿佛在亭台楼阁间曲折迂回。
打着的灯笼,
当人们走过了长庆、吉利、太平三桥,
当桨声让文昌庙风云聚会,
是运河在开花结果。
白墙上壁虎斑驳的时光,
军机处谈恋爱的时光,
在这种时光里,
睡眠比蚕蛹还多,
小家碧玉比进步的辛亥革命,
更能革掉岁月的命。
李浔的诗
救赎
总有人不近女色,左右开弓
用偏锋回信,射落
了成片的蹄声,却救不回
开彊拓土的旗手。
总有人站得高,看得远
手中的戒尺,又宽又长,
吓坏了草木,惊醒
别人的不舍。
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隔河相望,还有人
用松驰的斜影,钓夕阳
没人说话,虫在天涯
领口上的西北风
又聋又哑。
没有人会怀疑,无视无觉
是铜墙是铁壁,不会冷
不会眩目,更不会
对别人说出,
要羞愧一辈子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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