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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中国实力女诗人10人展·横行胭脂

2018-11-22 09:5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横行胭脂 阅读

横行胭脂


横行胭脂,本名张新艳,陕西省文学院第二、三届签约作家,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山花》、《青年文学》等几十家刊物发表大量诗歌作品,参加过诗刊社第25届青春诗会,曾获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第三届柳青文学奖、西安市骨干艺术家奖、陕西省优秀签约作家奖、陕西青年诗人奖、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创作一等奖等多项奖励。诗集《这一刻美而坚韧》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失落的公路


“拜托,我喜欢倾听你,
变换的坟墓。”
其实,我诚实的岁月过去了
只剩诗篇在我的心上漫游

从前那些岁月里我吻过你的钉子
那年,在一个县城错过了一场暴雨
我差点爱上你的闪电

我诚实的岁月过去了
接骨木树枝覆盖了整条公路
星星的骨骼沉睡
河水上涨,我俯身向下
身体里的云依赖黑夜的大海

从前,蓝色裙子,骑笤帚的女巫
钢琴岩石,必要的颤栗
之后,孤独的葵花一点点低下头……

“拜托,我喜欢倾听你,
变换的坟墓。”
其实,我诚实的岁月过去了
我仍喜欢写信,但我已放弃了收信人
我仍眺望灯塔,但我不再倾听灯塔看守者的演说

(注:“拜托,我喜欢倾听你,变换的坟墓”为翁加雷蒂的诗)

2018.11.16

 

◎一个在原野上吹哨子的人


收割过后的原野
显出空荡荡的冷清
丰满的布袋回到了仓库
连鸟儿都不怎么从这块原野路过了

一个人在原野上吹着哨子
哨音在暮色中荡漾
一个人在原野上吹哨子
可以想象他腮帮鼓得圆圆的
哨音越来越大
但一粒一粒,分开,不粘连

你可以想象他的样子
他站在收割后的原野里
他穿着什么衣衫不重要
他的表情很重要
他专注地望着前方
(前方其实就是原野的一部分
前方依然属于空)
他那么诚恳
仿佛要将一粒一粒的声音变成祈祷

不是为了赶走鸟类而吹
似乎是为了聚集鸟类而吹
似乎是让麦茬听
似乎是为了陪伴一座原野的孤寂

我是在密封的高铁上听到他的哨音的
高铁一晃而过
我看到原野上有一个人向天空挥动着手
我听到了他的哨音

有人说这不可能
高铁上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何况原野那么远
但我的确是看见了原野上的这个人
我的确听到了他吹出的哨音

以致后来,那片原野常出现在我眼前
那种哨音一粒一粒
常在我耳边响起

2018.8.9

 

◎读布罗茨基及诸人诸书而述作


写一首诗,献给正确的天空和脊椎骨,
献给脊椎骨中已消亡的怨气。
尽管我还眷念旧日旅行中建筑物的螺旋纹、涡状纹和叶饰纹,
而如今归来我已找到床铺和恋人。
 
我读书,越来越着迷那些欲置人于死地的词语,
我爱上你,只因你的征途是我喜欢的星辰与大海。
你就像那两个人:波尼布斯和帕芒蒂埃
发明了芥末和土豆,并使之赫赫有名;
你发明了星辰与大海,并使之赫赫有名。
 
长安是有解药的。也有药理学,有医生,有早春。
我从前写过秦岭,今日重新回到一座山峦眺望:
一棵陌生的树长在北方;
一棵新生的树成为椋鸟的天地。
 
河流的琴弦有了出口,花瓣课的张力令我难忘。
一千尺阳光下,麋鹿的眼泪找到花朵的语系:
“没有一滴是重的,我敢保证,没有一滴是苦的。”
摆脱重力的悲伤,抑或,我曾经过于痴迷重力学,
春天的矫正课本来得很及时。谢谢你。
 
佩索阿几乎没有过爱情。卡瓦菲斯有过同性恋经历。他们都是大师。
即使没有爱情那幽暗的语气,也没什么。何况我有。
何况我额头有星群,骨骼在大海里航行,
何况我嘴唇、唇齿、舌尖、舌根、声带滑过春风……
 
“重力的苦闷”不过是一种性格苦闷,性格迷局。
花瓣本不属于重力,她属于飞翔,属于蓝色的空气,
属于积极学问或学问里的积极属性,
属于温度,热烈的耳垂摩擦着电话的磁音,
属于嘴唇区间,一封温柔的来信,
属于额头小星星密集,
属于脸部仰起,便有多情的春雨袭来。
 
认真写一首诗多难啊,经过太多寻找的迷途,
经过一条未央街,又经过一条未央街,
从A到Z,但不会从Z再回到A。
“冬天的25个星期结束了……”
旧房子在春天里已有了新的住户,
新的主人,两个刚大学毕业来这个城市找工作的女生,
颇费心思地改造了旧房子。
“早上醒来,摸摸耳垂,耳环还在,你手的温度也还在。”
我来到了星期二。星期一结束了。
 
是啊,也许生命另有繁花和密途,
平凡的深夜,果真有漫天星光垂向我。
“这里的星辰很美。当然,也有大海。”
天空中,群鸟列队,向东,折而向南,
从虚空踏向岩石,一颗孤往之心获得了安慰。

2018.2.10

 

◎秋天到底怎么了


秋天到底怎么了
落叶的哨子声破碎
一层雾刚渐消散,一层雾又封锁了丛林
去年十月我写下那只野鹿
它披着晨曦与夕阳的余晖
现在它已是一只相当不错的猎物
相当不错,毛皮华丽,鹿角像相思病
秋天到底怎么了
教堂的尖顶落满了鸽子
而一阵风,鸽群四散
城市里布满钝重的声响
那“大理石的一刻钟”,我与你相守的一刻钟
已从表盘上脱落
秋天到底怎么了
厌倦了,是的,厌倦了波面上的蓝
游泳馆里的人们纷纷憋足了气
要去寻找离死亡两公分的蓝
秋天到底怎么了
“血液,血液一一在做抵抗,涌向……”
孤独绕着庭院的合欢树和道旁的枞树
遇见高大的枞树即下车
"曾经有一个诚挚的夜晚
留在我心中
我在枞树下是刻了记号的……”
秋天到底怎么了
墙上的那面镜子,背面的铜不知在哪一天跌落了
它变成了玻璃
你的容貌消失了

2018.10.18

 

◎思念


秋天色块的祖国
枫叶的礼拜堂
太阳出来了,一座城市在光影中摇摆
 
野兔穿过平原,向更广阔的田野致敬
下午的高速公路串联起每一个狭小的车站
 
她携带着大提琴低涩的旋律
踟蹰在城市和郊野
 
一个站台比一个站台遥远……
一片枫叶飘落,那个卡在嗓音中的名字就
被覆盖一次
 
所有的高速公路都不能抵达远方
远方因为遥远而格外遥远
 
因为时间,因为丢失的语言
因为新的空气改变了旧日的屋子
 
大提琴变瘦了
那颗泪珠的盐在秋天的光影中摇摆
 
她渴望得到那种古老的交换
风中的全部意义

2018.10.12

 

◎灯塔,灯塔


当我说出幸福
我就说出眼睛,说出灯塔,说出奇迹
说出久远的青春岁月的苦痛
以及漫长忍耐后突至的宁静
当我借用一片大海的辽阔濯洗风尘
又幸运获得一座灯塔的指引
当我写出海的笑声
我就写出了魂魄的重建
当我写出灯塔
我就听见语言的音乐越过了时空
当那个风中的居民
有了一座吉祥小屋

2018.10.20

 

◎风筝线


我习惯了隔着玻璃看着你的背影
那是整个世界的一个局部
模糊的风筝线陷入黄昏
你的背影是跑动的地平线
无数的名字在天空奔跑
我可以叫你A,也可以叫你C和D
模糊的风筝线贯穿一切

2018.10.21

 

◎九月


鸽子挂在树梢
风撞击着树枝,树枝断裂
大提琴的音响注入九月
坚硬的桦树,六万只太阳
父亲的家座落在风口
漫长的汛期,星光混合着波浪
大风吹裂了手掌
古老的血液渗透了北方的平原
 
向一颗星星问好的人
穿上了夹层的衣服
风声吹着蟋蟀
蟋蟀入户,入我床下
祖母那一辈人已逝
母亲们稀稀疏疏
我们也开始拔掉渐生的白发
 
无法去追随那些河流呀
多少河流一去不复返
只有星星的体积
抚慰那些悲伤的头­
高粱收割了
月亮孤立照耀山冈
祖母在坟墓
时间的歌声一如既往

2018.9.1

 

◎春风刮过迷蒙的前额


告知欢笑的皱褶,已掩藏了所有的伤心事
告知明月的光影,一月又一月穿梭于北方的银杏树
我有,特别强硬的脊椎骨,我很好。
我有,遗忘而轻浮的天性,你不用担心。
青藤、蜘蛛网、尖锐的芦荟,在城市的空间坦然面对春天以及自身的深情与寂静
伊人何时归来?花快开了
伊人何时归来?花落满地
洗衣机里,去年十月的白衬衫在昏睡
晾衣绳空空
想起一个词:阳台的遗孀
想起一句话:阳台掉下去了
阳台掉下去了。春风刮过迷蒙的前额

2018.2.18

 

◎北方平原上的爱情


你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也想在北方的大平原上在父亲的家重新开始
落日下山之前,吉辉穿透整个平原
电线合唱团连接着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
平原空中的部分,还包括一棵白杨树枝干上托举的一枚鸟巢
是一棵白杨树,不是一群。是一枚鸟巢,不是一群
是少,不是多。这是父亲家不远处的景象
这是二月。落日的黄金让一丛水洼身披袈裟
去南方过冬的鸟群还没有返归,这没有关系
旷野还寻不见春意,显得空寂,没有关系
你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
北方的平原冰雪初解,北方的星辰即将布满天空
夜来了。我地面的矮屋子,我的窗棂,月光的珍珠,足足一百颗
这样描述,你也知道我是个诚实的诗人一一我不说一千颗
平原上的夜莺比我擅长抒情,并且它们知晓夜里村子里的情事
我也想赶走去年鸟声里的沙子和锈
我也想在你的膝上过夜
让不容易的人同在五点钟醒来
形成时间上的依赖关系
我也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也想在北方的大平原上在父亲的家重新开始,是吗?
“而爱情消失在体内,一切已寂然无声……”
“而爱情消失在体内,一切已寂然无声……”

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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