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的通过评奖的方式扶持和奖励网络小说,显然只有两条办法切实可行,一是在“茅奖”评选标准上增加弹性,列入适合于网络小说的评价尺度;二是索性在“茅奖”之外,再行设立新的奖项,专门针对网络小说、类型小说等,另行予以评奖。
“茅奖”自第一届评到第八届,历时33年,共评选出正式获奖作品36部,荣誉奖作品两部。38部“茅奖”作品联袂而来,构成了新时期以来长篇小说繁荣发展的活动橱窗与艺术长廊。可以说,跟踪着一种文学体裁成长、成熟,并与之共进、共荣的奖项,除了“茅奖”,别无二例。
一个面向文坛内外的文学奖项,看起来是评委在评作品,其实评委的选择与评选的结果,也必然要接受社会的评审与时间的检验。每届评奖之后的媒体的反应、业界的议论、读者的评说,乃至作家的感受、专家的研讨,都是这种“评审”与“检验”的具体表现。
作为与“茅奖”有过一些瓜葛的文学从业者,我对过去几届“茅奖”的评奖有过自己的一些看法,并在一篇题为《关于评选与评奖》的文章中做过一些评说,为此还曾引起过不大不小的非议。我把这些文字翻检出来再看,自觉仍属一家之言,并非一派胡言。这些评说主要是以下一段文字:
从一个文学从业者的角度看,第一届、第二届茅盾文学奖,大致上接近于按照茅盾生前的意愿选优拔萃,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特点是“平稳”,既没有特别好的作品,也没有特别差的作品,但拿当时获奖的《少年天子》、《平凡的世界》、《都市风流》和《第二个太阳》,与同时期的《活动变人形》、《古船》、《洗澡》相比,即可看出不少的差距,可以说遗珠之憾比比皆是。到了第四届,四部作品可谓三个档次,只有《白鹿原》真正当之无愧(选评的是修订本)。要是再没有这个修订本《白鹿原》,优秀之作可以说在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评选中全军覆没,如是,真不知评选者们何以面对文坛江东父老?
在进而分析造成这种不如人意的评选的原因时,我又说了如下一段话:
依我之见,茅盾文学奖的症结,问题出在评选,根子在于体制。几届茅盾文学奖的评委,多数人都年事已高,疏离创作,说句不客气的话,基本上属于“前文学工作者”。长篇小说的评选,需要建立在长期和大量阅读作品的基础之上,平素不看或少看长篇小说,怎能在比较阅读中分出优劣,评出高下?因为没有阅读的积累和创作的跟踪,只能是逮着什么是什么,就人论人,就事论事,最终脱离创作现实并进而脱离与作品实际,如此评选的结果自然难以让人信服。
以上这些话确实是有感而发。因为参加第五届和第六届茅盾文学奖的初评时,20多位初评委在近一个月的作品审读与相互探讨中,会逐步形成大致接近的共识,并以投票方式评出初评排序。但常常令人意外的是,初评排名靠前甚至是接近全票的作品,往往在终评中靠后和落选,而初评靠后甚至没票的作品,却往往在终评中被评上和获奖。两拨评委的两次评选,结果是如此的大相径庭,使人不得不在诧异中究其原因,因而才有了以上的感言。
第八届“茅奖”在评委的的遴选、评奖的方式、评奖的过程上,都做了较大的变动与变革,从而有效地克服了前几届“茅奖”在体制与机制上的明显不足,这也说明对以前“茅奖”存有的某些问题,大家也是有着一定的共识,有关方面也力图以新的变革努力使“茅奖”的评选趋于完善。事实上,八届“茅奖”的这种变革带来的实效,也是积极而明显的。获奖的五部作品,既在思想与艺术的结合上各有千秋,自具其美,又在整体上旗鼓相当,水平齐整。这种获奖作品均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情形,在此前几届“茅奖”的评选中委实并不多见。
但第八届“茅奖”的评选,也留有一定的遗憾,并非尽善尽美,其中最为人们所诟责的,是公开表明要吸纳网络小说参评,而在一些网络小说真的参与进来后,却在初评与复评中榜上无名,更谈不上最终获奖。这种情形,可能不只会在八届“茅奖”评奖中出现,一定还会在此后的“茅奖”评奖中一再重演。问题并不在于具体的评选,而是在于“条例”的设计。设计者的本意在于放低文学门槛,广纳参评作品,使“茅奖”具有更大的包容性与辐射力,这一初衷无疑是无比良好的,但却犯了一个面面俱到、贪大求全的毛病。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