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们在实现诗的自由本质的同时,都能端正态度,确立、坚定一种严肃、清洁的诗歌精神,这是新世纪诗歌最本质化的精神烙印。诗的别名是自由,它应在心灵、技法与语言上不受任何羁绊。新世纪诗坛众语喧哗,人气兴旺,一定程度上抵达了这一理想境地。心理的、历史的、社会的、审美的、哲学的、感觉的……每种向度均获得了生长空间,不同时段的诗人皆能恣情地施展才华,抒情个体的绚烂拥托出一片个人化的文学奇观。每位诗人都有自己个性的“太阳”。于坚的组诗《海上》自然大气又有细节支撑,拙朴戏谑又不失敏锐的力量,极富原创精神;蓝蓝的《我的笔》似乎能穿透现实的迷雾,直抵生活的核心,沾着现实承担的悲悯情调;雷平阳的《集体主义的虫叫》多向化的语义追求,将诗变成了一种现代经验的体味,传达了人在自然声音面前的恐惧和敬畏;冯晏愈发知性,伊沙机智如常,李轻松讲究情感的浓度与深度……诗人们多元化的风格绽放,意味着写作个体差异性的彻底到位。最为可贵的是多数诗人在突出个体差异性的过程中,都能不约而同地深入当代,有策略地“及物”;把诗视为精神家园,把它供奉在心灵的殿堂,以虔诚的心态写作,一丝不苟,绝不敷衍,生怕因一丝的粗心、草率而损害诗的健康和尊严。他们置身于物质欲望的潮流中而又能拒绝其精神掠夺,置身于日常生活的诸多琐事后又能以脱俗的勇气出乎其外,保持独立的思想空间,致力于日常生活的精神提升。如李琦至今还保持着一种习惯,那就是抖落尘埃、洗净双手,然后坐在静谧的桌前,享受写诗的安详,每写完一首诗都像经历大病一场的感觉,因为她把写诗当做了自己的宗教,当做了一项神圣的事业。王小妮也很好地协调了诗与生活的关系,在家庭平淡庸常背后保持一颗诗心,在身边的生活海洋里寻找诗情的珠贝。“米饭的香气走在家里/只是我试到了/那香里面的险峻不定/有哪一把刀/正划开这世界的表层。//一呼一吸地活着/在我的纸里/永远包藏着我的心”(《活着》),诗对凡人俗事、卑微生活细节的抚摸,已由恬淡平静的顿悟取代了诗人早期诗中的纯真清新之气,蛰伏着“纸里包不住”的理想之火。就是世纪初“下半身写作”的中坚朵渔,2003年后也逐渐“从身体缩回心脏”,把诗作为生命的寄托和良知的武器,“像一枚光明的钉子 嵌入/城市肉体的深处 揭示着/空洞、冷漠和卑微的真相”(《2006年春天的自画像》),在敛静、节制而低抑的语词下面,蛰伏着诗人的精神疼痛。诗人们这种精神立场,无形中使诗摆脱了工具论窠臼,成为忠于时代和灵魂的自由书写。
新世纪诗歌没解决经典文本和大诗人匮乏的老问题,还面临着命名综合症、艺术泛化、情感冷漠等新问题的困扰。新老“问题”纠结,使它出离沉寂的低谷还任重道远。但我相信有正确的精神走向支撑,只要它深入反思,有针对性地取长补短,走向真正的繁荣就为期不远了。(罗振亚)
■主持人的话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