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苏北大地的疼痛
——评严苏小说集《长在天上的庄稼》
月色江河
最近,严苏又推出小说集《长在天上的庄稼》(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出版)。这部小说集是严苏小说创作上又一个重要的收获,也是严苏小说创作上一次新的突破。他的小说,不仅生活气息浓郁,语言清新优美,而且把笔触伸向最广阔的生活空间,成为严苏小说创作中新的靓点。
在视角多元化小说创作中,关注底层小人物的命运,是严苏小说创作中一贯坚守的传统。这类题材在他的笔下常写常新。严苏的小说不以情节曲折离奇、波诡云谲取胜,也不以缠绵动人的爱情吸引人,而是以日常生活为审美对象,从情感介入入手,通过寻常百姓的悲欢离合的平淡故事,来揭示底层人物的生活境遇、生存状态和精神困境,让人仿佛闻到苏北农谚和节气的泥土气息。他笔下的这些小人物大多数倾向于当代英国小说评论家E·M·福斯特所说的“扁形人物”。不论是《二叔》中的二叔,《小姨》中的小姨,还是《哥哥的婚事》中的哥哥,《生命的硬度》中的小翠,作家力求通过人物的“扁”来凸现人物的个性、命运,并对底层人物充满理解和爱,因而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流浪》、《朦胧》是反映学校和家庭教育问题的小说。《流浪》写的是差生小毛离家出走的故事。在有些人的眼光中,成绩差的学生,往往什么都差,甚至包括人品、道德。陆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小说通过两件事情,一个碎玻璃窗事情,另一个是偷盗事件,写出小毛在学校的生存状态。当小毛再次遇到陆老师的手机丢掉,又被陆老师当作怀疑对象时,小毛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当他没有能力走出陆老师怀疑时,唯一能选择的就离家出走。小毛的生存境遇就是差生的生存境遇,小毛作为一个差生代表,因而具有较强现实性和典型性。《朦胧》是一篇可读性很强的小说。小说描写的是高晓翔暑期到农村舅舅家的一段生活。他与表妹高晓飞刚开始有点见生,到后来一起割草,感受夜色、观看晨景、打水漂,看牛吃草、粘知了、交朋友、学游泳、去赶集等,直到最后他妈妈来接他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小说中尤其是对农村自然风光的细腻描写,成为小说的一大特色和靓点,同时,也为青少年朋友们创造出一种精神和心灵的世界,小说在诗情画意的描述中,反映了作家对当前教育体制不满和无奈。
《扭秧歌的老人》是严苏继《夕景》之后,又一篇反映农村留守生活的佳作。小说以苏北农村为背景,用写实的笔触,从中午开始到晚上结束,通过德福老人日常生活细致描绘,再现了留守老人和孩子的生活现状和生存境遇,有较强的现实意义。
《长在天上的庄稼》和《王老五和他的黑牯》反映的是农民对土地的情感问题。在《长在天上的庄稼》中,作家讲述了蒋老根和老伴一年前从农村来到城市后的寂寞无奈、孤独无援,为打发时光,最后在楼顶上种上一片庄稼。单就小说的文本来说,它已超越了农村、城市题材,作家似乎在农村和城市的缝隙间找到了第三条写作空间——进城后农民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这是中国改革开放后带来的一种新的社会现象。这也是一个不容疏忽的群体。这个群体的人,就像长在楼顶上的庄稼一样,虽然他们生活在城市里,但根始终扎在农村。小说既写出他们生活在城市莫测难道的复杂心态,又写出他们离开农村对土地的无限眷恋和弥足珍贵的热爱确。小说最令人折服的地方,是写蒋老根一家在楼顶上种上一片庄稼,这无疑是农民对土地难分难舍的诗意表达和探寻,也是农民对土地最微妙又最富有表现力的精神世界的创造。这种新鲜的独特的范式,让我们感受到作家捕捉生活的敏锐性,关注生活的当下性和即时性。土地是农民立足之本,也是农民赖以生存之源,它就像人离不开阳光、水和空气一样不可或缺。在《王老五和他的黑牯》中,小说从农忙即将开始落笔,通过王老五盼打工在外的儿子回家来农忙,到儿子大贵因工厂活多不能回家,王老五为了解决农忙时人手不够,用黑牯与邻居王德富换工,当王德富意识到王老五把黑牯当作自己的伙伴时,便主动把黑牯还给王老五。作家的高明之处,是通过王老五对黑牯之间的感情,反映出农民对土地的赤诚之情,从而达到言在此,意在彼的艺术效果。
严苏作为淮安小说的领军人物,近来创作势头旺盛,不断有佳作问世。他的小说既注重写实的一面,又富有想象的色彩,不论在构思与布局,叙述与描写,人物塑造与刻画,以及细节设置和情节节奏的把握均达到较高的艺术水准,显示出作家独特的个性和风貌。米兰·昆德拉曾把小说家分成三种类型,一类是复制世界,另一类是解释世界,再一类是创造世界。显然,严苏的小说是属于解释世界和创造世界的混合体。其中《长在天上的庄稼》和《王老五和他的黑牯》是其代表性作品。
2011-1-10初稿,1-14再改
原载2011年1月23日《淮海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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