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力:表达理想啊,对社会不公有所批判啊……但是我最想得到的答案是:写诗是为了改造人类的行为。 一个诗人话说得很漂亮,品行很差,在中国,这样人格分裂的写作者太多了。“我的行为是不是更接近我的诗歌理想了?”这是每个诗人要问自己的,没有这点,就不是真正的诗人。
人物周刊:你对中国的年轻诗人——你的后来者有什么评价?
严力:首先,中国缺少独立知识分子的观念。这个观念在中国缺失了很多年。专业写诗在西方是没有的。在中国有,我们有作协,有美协,我们养着你,给你发工资。我最讨厌有话语权的人互相吹捧。在美国,独立知识分子很多,根本不愁。但问题是,人类特别容易抱团,人性还是弱的,某种程度上,人加入一个团体会觉得更安全。另外,作为一个诗人一定要朝远看,要超越金钱。多少钱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多余的我不要。要有地球价值观。人类唯一能确定的居住地点就是地球,它要成为你考虑问题的因素。还有一个,要意识到,人从哪里来?也就是说这世界还有不可知的力量在监督你。
人物周刊:有件事情你贡献很大,你在美国的时候自编出版《一行》诗刊,几乎网罗尽了中国当代优秀诗人,成为中国诗歌文化“出口”之窗。听说你选诗有个习惯,不看名字,只看作品。
严力:对,只要诗好。我比较反感权威,我对权威不信任,对名字不信任,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国内好多诗人我都不认识,只认识十几个人,但在《一行》登过诗的有四百多人,都不认识。name 对我不重要,一百年后,别人看到“严力”两个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只有作品里有意义。可是作品独立生长,和我没关系。就像商店里买来的菜,你觉得好吃,是谁种的?根本不重要!谁种的,这个环节和营养没有关系。别人不知道严力经历了什么,就像我们不知道巴尔扎克经历了什么,但丁的生活是怎样的,有几个兄弟姐妹,“李白”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是个符号。
人物周刊:我不这样看,我宁愿每个人物都有他们各自的命运和色彩,比如但丁对贝阿特丽齐的单恋,我觉得就影响了他的创作,也影响了我们如何理解他的作品,这对一部分人还是有意义的。
严力:是,对一部分人是有意义的。但是,最终,大部分人还是被作品感动,而不是被这个人的生活经历所感动。时间是很残酷的。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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