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评价标准问题，我们到今天的文学评价标准还是以西方的那种思想深刻为标准，我们说谁伟大是因为他有非常深刻的思想。而整个中国文学是审美主义倾向的，中国文学是深刻的思想谈不上，中国的思想，牡丹亭、桃花扇那么美的词汇，是一种美，那种美更接近中国。实际上用生态文学评价标准来说，西方泛神论的东西和纯粹自然的东西还是略有差距。如果用纯粹生态主义角度来讲，我们可以颠覆传统文学的评价标准，我的问题还有好多论证，我的发言就到这里，谢谢。
刘先平：我补充两个意见，中国有一个很有名的研究大自然文学的专家，他始终用的是大自然文学，从来没有提过生态文学，这是什么道理，他只用了一个生态批评。所以我一直想究竟什么原因，他只用大自然文学，而不用生态文学，第二个补充，关于生态这个词，是德国生态学家提出来的，也不过两百年的历史，生态一词在中国的汉语词汇当中很早，在公元500年就有，一直杜甫的诗都有生态，但是这个生态是作为形容词，并未作为名词。我看到很多文章都有这么一句话，都有这么一个词汇，叫生态环境，生态就包括环境。
韩进：刘先平老师做大自然文学40年，曾经几次到三江源头考察，温家宝总理对大自然文学也给予充分肯定，安徽省政府以刘先平的名字政府拨款成立了安徽省刘先平大自然工作室，安徽大学为他建立了大自然文学工作室，有房子、有经费、有人员。他创作了40多部大自然作品，全部是他一脚一脚走出来的，他最近的一部作品是写西沙群岛，而这部作品的首发式是三沙市成立的那一天。这本书也是大自然生态文学的主题。我补充这几句。
高旭东：刚才晓华教授说生态，我最近在一些刊物上主办生态文学的栏目，咱们回头什么时候再聚，再开一次会。
王晓华：李庆本教授家里有点事，所以我们请他先发言。
李庆本：我对这次会议非常的重视，我是三易其稿终于把研究的题目选对了，一开始我不知道题目是什么，我选择生态美学，后来说是生态文学，最后说是让我谈一谈关于生态文学翻译的问题，我最后的发言题目谈绿色经典生态文学翻译的当代价值。主要是这套丛书，大家知道这个丛书它收录了美国三位生活于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上半叶著名文学家，约翰·缪尔、约翰·巴勒斯、玛丽·奥斯汀的重要作品，一共14本，可谓我国生态文学研究的一件大事情，为我们生态文学批评研究注入新的血液，增添了新的生机。本丛书翻译出版了约翰·缪尔、约翰·巴勒斯、玛丽·奥斯汀的作品，除了《延龄草》和《无界之地》之外大多数是首次在中国出版，因此具有很重要意义。约翰·缪尔在《我的青少年时代》里写到他一生酷爱荒野，1849年约翰·缪尔移居美国，他从印地安纳到佛罗里达，他原计划继续前往拉丁美洲，因为生病改往加利福尼亚州，他饱含激情的写到，在加利福尼亚无论你走到哪都会被感动。他将生命的最后几个月献给了《阿拉斯加之旅》的写作，这本书完成之时也就是他生命的终止之时，他用自己的一生阐释了生态文学之真谛。刚才有人谈到到底什么是生态文学，说约翰·缪尔的创作是以生态为思想基础的生态文学写作，这还不够，没有将生态文学的真谛完全揭示出来，生态文学者不仅仅为了生态系统利益来表现自然，书写自然，更重要他们还会身体力行，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保护自然，呵护自然，所以他们不是自然的旁观者，而是自然的参与者，生态的保护者，从这个意义上讲，生态文学不仅仅是自然书写，而且还是身体书写。除了考察和表现人与自然关系和探索生态危机的社会根源之外，生态文学还将作者自己的生态保护行为与写作紧密联系在一起，这一点无论是在梭罗、还是在约翰·缪尔、约翰·巴勒斯、卡森身上都表现非常明显。我们注意到绿色经典生态文学丛书所收录约翰·缪尔的三个作品，的确是反映约翰·缪尔一生心血和经历的三部作品，《加州的群山》是他第一部作品，《阿拉斯加之旅》是最后一部作品，而《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反映他前半生生态思想的作品，由此可见编者的用心。相对约翰·缪尔，约翰·巴勒斯对中国读者而言相对陌生一些，而此次出版的绿色经典生态文学丛书中收录了他八部作品可谓是隆重推出，约翰·巴勒斯也的确应该受到这样的礼遇。有研究者认为约翰·巴勒斯是美国文学中继梭罗之后最重要的自然散文作家。1871年他的《延龄草》出版为他赢得了极高的文学声誉，从此便一发不可收，他从此著作很多，始终以亲近自然为主题。1874年他在纽约州西公园购买农场种植很多农作物，1894年买了一个木屋，用自己种的农作物招待贵宾。与此同时他始终坚持写作，他写了30多部书，在杂志刊物上发表了数百篇散文和诗歌，可见他也是一位将自然书写与身体书写融为一体的作家。的确像此次出版的丛书中所介绍的，在那里他过着农夫与作家的双重生活，用锄头和笔在土地和白纸上书写他的心愿，在他的笔下自然的风景无论是清新的原野和冬日的阳光都是那么优美和宁静，人和自然处于和谐中，正是由于他在文学上的独特造诣和在美国环保中的独特贡献才为他赢得了那么高的声誉，现在美国有一项以他命名的自然写作奖，还有11所以他命名的学校。
虽然玛丽·奥斯汀的声誉不如约翰·缪尔和约翰·巴勒斯，毫无疑问她仍然是美国生态文学不可或缺的人物，她的重要不仅是一生写了32部书，200多篇散文和3个剧本，更在于她的特别，她特别表现了沙漠的魅力，也特别表现了女性的魅力，传统上那种以丑陋、无人和无用为特征的沙漠，在他的笔下成为一种有生命又有活力的迷人风景。而更重要的是她把沙漠刻画成了一个人，具体的说就是一个女人，在她那里，自然与女性是一体的，因此她的作品也就成为生态女性主义所应该关注的。从生态女性主义的角度来深入挖掘她的作品将是非常有意思的话题。
在我国生态文学以及生态批评与研究的发展中，生态文学翻译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1949年初，《瓦尔登湖》被翻译，此后一直被人翻译。所有这一切在20世纪90年代汇成我国生态文学与批评的第一次浪潮，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国外的生态文学、生态美学、生态哲学的成就被系统的引进来，我国生态文学呈现新的繁荣景象。此次时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绿色经典生态文学丛书，为我们更加深入探讨美国生态文学提供重要的资料。我们语言大学历来重视生态文学的研究，历届都有博士论文以生态文学作为选题的，我愿意借此机会表达我们的心愿，我们一定认真阅读和研究出版这套丛书，争取将我国生态批评研究推向新的高潮。最后，生态危机是当前全球所面临的共同话题，理应由全人类共同承担，研究和借鉴国外生态美学的研究成果，有利于促进中外学术交流和对话，可以提高对生态问题的关注度，扩大我们的文学视野。我这里虽然说的是生态美学，但对于生态文学翻译也是适用的。谢谢大家！
王晓华：谢谢庆本教授的发言，是非常精彩的，下面我们请王诺教授发言，王诺教授是直接给这套书主编马永波以巨大精神支援的，正是看了他的书以后才走上了翻译生态文学作品的道路，
王诺：马永波先生主编的这套绿色经典生态文学丛书今天是正式推出问世，这套书的规模令我震惊，我其实今天有事，但是我把别的事情推掉了，就是因为我太震撼了，看到一下子这么沉甸甸的14本。收录已有翻译的基础上，这么一次性大量的翻译美国文学作品重磅出击，很有气魄，这是中国生态文学出版研究领域的一件大事。早上和韩总聊了一阵子，刚才又听了韩总的讲话，我觉得时代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他们时代性的这种理念，他们对生态文学出版的理念让我十分钦佩。我大致数了一下永波在短短的五年里翻译了一共有十几本生态文学作品，收录这一套从书的有九本。对于生态文学翻译如此之专注，如此之热情，如此之付出，如此之巨大贡献的，国内学界、翻译界无出其右者。因此我首先向这套书的出版表示祝贺，向马永波先生表示由衷的敬佩，作为生态文学研究者向你们表示真挚的感谢。
我非常欣赏这套丛书把总标题确定为生态文学。尽管中文加了绿色经典，但是英文就用了生态文学，我知道马永波先生2008年主编美国生态文学，继续坚持生态文学而不是自然文学，不是自然书写，不是环境文学，绿色文学，我认为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这个意义其一是突出了生态，生态思想和生态文学，与生态文明的时代呼声形成了共鸣。正如马永波所说，这套丛书就是要以大规模的方式介入21世纪的核心话题。
其二，以生态文学丛书作为标题，标志着编者对传统的自然文学和现代生态文学的区别有明确而清醒的认识。生态文学是一个倡导多元共存的文学观念，或者是文学创作，它高度评价过去大自然文学、环境文学、绿色文学的重要贡献，愿意与他们一起共同为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而携手努力，但这是求同，还有存异，求同是建立在存异基础上的。我仔细看了马永波的总序，我看了他对生态文学具有生态责任，生态文学对传统的工具化、对象化、自然审美的反驳这些核心问题都有明确的认识和清楚的阐述。据我所知，永波在2009年开始就着手完成了一部书，这部书叫《文学的生态转向》，并发表了一些论文，这都是他观念上的一些变化所导致的结果。他主要的精力放在文学翻译上，这对于促进我们国家的生态文学创作是最基础的，也是最有效的工作，但是编选者自身的生态文学研究和生态思想积累的程度决定了他的选择取向，也影响了他的翻译。大家都说《瓦尔登湖》，众多的译本，包括徐迟先生的译本都有很多思想没有被翻译出来，甚至误译，为什么？译者缺乏这样的积累和这样的准备，因此我十分看重马永波的总序，非常赞赏他以全面的生态文学观指导他的翻译，指导他的编选。
下面我说这套丛书影响的效用，首先为生态文学、生态批评、生态美学乃至整个生态思想文化研究提供重要对象和素材，为我们国家的生态文学家以及关注生态的所有作家提供重要的未来参照。我们厦门大学生态文学研究团队将会认真的学习、研究这套丛书，我们会撰写书评和论文，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每一篇，每一本都写书评。其次，为高校的研究机构、文学爱好者，包括学者和学生提供了丰富的阅读资源，为他们提高生态文化和生态意识水准有很大的帮助，其中包括科学家和理工科生。当今的中国自然科学研究者有一个共同的苦恼，就是有科学没文化，有一个共同的渴望是提升文化水准。生态文学由于跨越了人文和自然这两个领域，更容易被自然科学研究者所接受和喜爱，应该看到生态文学有一个不小的潜在的读者群，那就是自然学科的学人们。
举一个例子，一个月前我参加中科院人与生物圈中国委员会在中国偏远地方生态考察两个星期，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院士、专家、自然科学家，鸟类的、兽类的、水的，我跟他们交谈当中有不少人就知道巴勒斯，我就特别向他们推荐了巴勒斯的作品一定要好好的读，其中有一个中科院鸟类所的一个专家，他让他的博士到我们这读博士后，鸟类学科学研究的博士读我们的博士后，想做一做巴勒斯的研究，从鸟类学的角度看看巴勒斯从把自然科学向人文科学延伸多少成分，这是很重要的话题。我觉得这是一大群潜在的读者群。
比较多的说一说这套丛书对生态思想研究和生态学的学术价值，这套丛书有不少东西给我们提供很多研究的启示，比方巴勒斯的《自然之道》，我觉得最好翻译成“自然的方式”，包括自然的呈现方式和表现自然的方式，这部作品里面，有很多谈到了关于自然的文学处理，自然文学处理恰恰是生态文学在审美自然的时候的一个难点，而这里面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巴勒斯非常深刻地指示出来，人表现自然的时候，一定要防止拟人化的局限性，我们首先经常拟人化，大自然文学书写很多的作品就是拟人化，把自然当做人来想，对这种拟人化的局限性巴勒斯有清醒的认识，他说我们必须看出某种局限性，传统的描写几乎把书写都集中在人和动物上，问题在于剥夺真实的兴趣，不是对自然的诠释，而是对作者或者诗人的诠释，如果这样我们仅仅把自然当作工具，当作表现我们人类工具的话，我们就陷入了一个人神同形同性论的荒诞思想之中，用我们自己的思想和意识解读他们的生活，巴勒斯有很多很多的认识，这都是值得生态文学创作和研究高度重视的。巴勒斯还有一个关于生态审美的观点，我觉得跟当今最时髦的生态审美理论很接近，就是主体间性理论。巴勒斯一百年前就谈到主体间性，特别在《延龄草》中说了很多，值得我们很明确的研究。解释自然并非要改良自然，解释自然并非要呈现人自身的什么东西，而是要挖掘它的精华，与它进行情感的交流，理解它，因此《延龄草》过分强调拟人化的笔触就不是很妥当。巴勒斯在《自然之道》一开篇就提出一个大问题，我们怎么写动物，我们怎么写植物，我们怎么写非人类存在物，一开始就提出来，而且是以小女孩提问提出来，这本书几乎全部用来回答这个问题。巴勒斯的看法至少有两点特别值得我们借鉴，第一，必须看到人类的智力和科学不能准确认识自然的主体性，不能因为无法解释就否认自然的主体性。第二，不能以人类主体性的内涵和尺度来要求和评断自然物的主体性，这也是我们很多生态哲学家也好，环境哲学家也好苦恼不休的问题，自然主体性到底表现什么地方，自然自身价值到底如何论证，这是我们很多人苦恼的地方，但是有一点巴勒斯告诉我们，不要用人的主体性去想象自然的主体性，那样会走弯路的，不要用动物、植物是否具有人类的情感、道德、行为方式、价值尺度谈自然物，谈它的主体性，这会有问题，会出毛病的。所以巴勒斯说，特别要看到自然的方式和人类的方式之间的区别，这就可以证明这套丛书它内在的价值有多大，我其实没有全看，但是我在这一个礼拜里面起码全部翻过，而且认真看了部分片断，我认为它的价值是很大的。一百多年前就探讨过，一百年后王晓华探讨主体间性问题，这个价值有多重要我们以前没有发现，从学术来说这套书对于学术研究，对于生态文学的研究有重大的启示意义。《加州的群山》最好翻译成《加利福尼亚的群山》，生态文学家特别忌讳人类用行政区划去粗暴地切割自然的区域、生物区域，这样的思想如果我们认识到以后就会注意。
这套丛书还有很多生态文学思想，比如奥斯汀《无界之地》表现的处所观和处所生存观，这是最时髦的生态批评理论。比方如何走向开放肃静的自然来治愈人之病和文明之病，这些作家都给我们人类提出非常多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最后我想简单说说这套丛书进一步提升和完善的空间，首先这套丛书题材和体裁可以进一步拓宽，生态文学不仅仅是以描述自然文学为主题的文学，凡是有助于恢复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都属于生态文学，甚至可以完全不写自然也是生态文学，表现反生态的消费社会，表现破坏自然的人为灾难，竭泽而渔的经济发展，城市病、生态病，这些都是生态文学。描绘生态理想的生态乌托邦，或者往后面走想回去，或者往前面走。就体裁来说，生态文学不仅仅是散文、日记、随笔，更不仅仅是第一人称的叙述作品，除了非虚构作品以外，小说、戏剧甚至诗歌都是生态文学重要题材，而且世界范围内出现不少影响很大的作品。我随机抽了部分作品对照英文原著，这套翻译是有质量的，而且有些地方堪称绝妙传神的佳译。有些地方值得斟酌，巴勒斯的第一本生态文学作品翻译成《延龄草》，这个词有三个缺陷，“延龄草”这个词怎么来的，延长寿命的草，太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特点，我们知道翻译是一种异文化传播的过程，我们比较忌讳有非常浓厚的中国文化的东西在里面，因此用这个词对应至少有这么一个缺陷。第二个缺陷，它没有反映出来这个词本身所具有的自然的特性，特别是延龄草这个植物，由于森林的砍伐，现在成为濒危物种，已经很少见了，召唤不来鸟了，这里面的意味没有传达出来。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作者选这个词的时候是他写鸟的时候，选这个词却没有直接说鸟，用这个词，因为延龄草这种东西一出来以后就意味着鸟要回归了，因此他很间接地表现这样一种愿望，所以作者自己说他是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一个词，我觉得翻译也应该绞尽脑汁花一点想法。这本书要把鸟表现出来，如果我们不能够找到一个中文词不如直接把词写出来，传递对鸟的爱，对整个大自然的关怀，也有守灵的意思，延龄草不在了，表达那样一种情怀应该更多的去琢磨它。到底怎么翻译我没想好，我基本倾向于翻译成“期盼鸟归”，或者守望鸟儿，或者醒来吧鸟儿。这本书程虹曾经翻译成“醒来吧森林”，至少她想办法了，她把森林加上去太有问题了。以上看法主要出于良好的愿望，希望这套丛书的编选者、译者吸纳，期盼时代出版传媒出版更多的生态文学经典。谢谢！
王晓华：下面请周启超研究员发言。
周启超：王诺讲了以后我很难讲，这几年一直关心王诺对生态文学的研究，这次晓华请我参加这个会有两个惊喜，一个是我们国家生态文明的翻译和生态批评的建设现在初具规模，有专门的学会，有专门的团队，不是孤军作战，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惊喜。我是安徽人，安徽人做生态文学出版我觉得挺自豪，首先祝贺我们时代出版传媒规模推出生态文学的文本，对我们进行生态文学的启蒙。由衷的祝贺，祝贺这套书问世。
第二个，我过去零散接触生态文学评论的研究，我自己作为外国文学研究者这方面没有什么研究，但是我还是关注我们国家的生态批评，生态文学翻译究竟到了什么水平，今天这是值得可喜的，开了很好的头。生态批评也是当前文学理论和文学研究的前沿课题，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具有重大思想价值。生态运动对人类中心主义提出挑战，试图促进人类对自然，对人类征服自然过程中的人与自然关系的审视，以及后人类对于超越传统人类主体的概念。正像我们人类控制自然控制机器，其实我们也被自然，被机器所控制，这种生存方式面临危机。所以生态批评是以地球为中心的，而不仅仅以人类为中心的这么一种文学研究，文化研究，人文研究的途径。在我们传统文学研究的专业里面，就是要怎么样借助于文学文本来反思人类在所谓环境改造，所谓自然开发过程中反生态、非生态的短视行为。生态批评现在有一个通俗的定义，就是在生态整体主义思想指导下探讨文学与自然关系，揭示文学作品反映的生态危机的思想文化根源。生态批评立足于文学文本，同时立足于整个生态整体性的观念。生态批评的任务有很多，有一种任务恐怕就是以生态中心的视角来重新解读我们过去所接触的文学作品。特别关注被人们所忽视而又确实存在的生态思想和生态审美意识。生态文学的倾向是很广泛的。比如《我们》、《美妙的新世界》，我们比较看重是反集权主义、社会主义的批判。今天我们也可以从反工具至上出发对现代文明进行批判。目光短浅的评论家在作品中只看到政治讽刺，这当然是不对的，这部小说是一个威胁的信号，预先发出预告，人和人类会受到机器、国家大权力的威胁，人类和机器关系的意识。
科学家的智慧、科学本身的运行如果脱离了道德轨道会酿成怎样不可收拾的悲剧，现代的媒体怎样在左右人们视听中怎么样更好的，或者负面影响我们社会的文明进程，在这些问题上都是很值得我们重新解读现代生态文明的预警。1965年有一个作家写的一个作品，是一个小矮人，为了配合爱人就发明了一种药，让自己变小，最后变成了一颗尘埃，从社会消失。1995年有一个作家克利诺夫斯基描写2000年展望未来，在超级大国里面有严重的核辐射，核污染动物变异，种类减少，水里剩下一个畸形的鱼叫魔鬼鱼。陆地上有很大的野兽就是老鼠，环境糟糕到触目惊心的地步，做母亲成为一种奢望，繁衍下一代用X光，X光繁衍的人没有生命希望，人的精神世界是一片荒原。读这些作品我们可以从它们的生态预警看到它们的生态意识。我们总是狂妄地大谈特谈自然，我们没有想到我们是自然中的一部分，我们如果继续不负责任，最后一定是自己彻底毁灭，对这个问题的研究特别具有现实意义。
今天特别祝贺这套丛书推出来，特别高兴看到生态批评家已经走上小具规模的水平。我多少年前也要编写法国的预警小说，比如像卡夫卡、像威尔斯等等，都是我们所熟悉的经典外国文学作品，超越对社会体制的层次进入到生态文学的预警，对整个文明社会，对现代社会文明进程，这样的文学作品不是依靠对今天的描写，是对明天的意识，像爬到桅杆上的水手，是对当代航程暗礁的一种远望。我们做文学批评、文学研究的要多看看这样的作品，多看看预警作品，对我们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王晓华：下面有请北京大学赵白生教授发言。
赵白生：刚才听了各位老师发言，我觉得大家在发言的时候每个人都义正词严的样子，一种控诉样子，我发言的时候我做一个忏悔，因为我来的时候是打车，后来我看出租车广告，北京一个月有94万人打车，所以我想北京出租车的污染有我一份。我出去坐车是污染环境，我又坐飞机也污染了环境，我作为生态的罪人接受大家的批判，接受大家的教育。
我后来想我在学校里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我在学校的象牙塔里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学校也没有经费，什么也不能做，就只有几个学生，他们装得很礼貌听你讲的话，背后他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他们爱杀鸡还是杀鸡，爱砍森林还是砍森林。我们做的工作是很漫长的工作，在这个工作里面大家做的都是很小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大家一起做什么事情呢？就是新的启蒙运动。从文艺复兴开始一直到18世纪我们提出启蒙运动，后来在国民党时期有人提出新启蒙运动，但是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我们这个时代要做的是新的启蒙运动，新的启蒙运动跟以前老的启蒙运动一样要经历漫长的过程，启蒙运动也是到18世纪大家才看到冰山的一角，其实之前已经开始很长的阶段。在新的启蒙运动里最简单的就是人文主义，怎么能够梳理长期以来存在的以人为本、发展经济的观念，我们最关注的不是生态危机，最关注的是经济危机，欧债、美元，真正要做的是八个大字，就是以人为本、发展经济。我个人觉得从人本主义、环境主义到生态主义，每个阶段我们怎么样慢慢梳理，我们表面上讲要用各种哲学资源和思想体系来理解我们所认为的、所看到的自然，我们要做很多的事情，要把人本主义这么久的历史转换到生态转型。刚才余老师我看已经呼吁了二十多年，我比较悲观的，我觉得二、三十年，或者五十年可能还不够，你想人文主义多少年。比方我们看约翰·缪尔的时候，我们会想为什么做不到，自然文学、环境文学或者等等文学，我们很书呆子气辩论什么叫大自然文学，或者叫绿色文学，我认为所有的讨论意义不大，真正像约翰·缪尔和约翰·巴勒斯，他们都受到了罗斯福总统的宠爱。罗斯福也被这两个人的文笔所征服，这两个人不但文笔写得好，最关键是背后的东西，真正把大自然当成一种宗教。我们现在讲很多，我们改变不了中国的拜金主义，我这次很失望，中国拜金这么厉害的国家伦敦奥运会居然没有金牌第一，我当时预测金牌比别的国家多。我们要做新启蒙运动，最核心是怎么转变拜金主义。
我最近比较关注北京的一条街，叫万泉河路，我关注了十多年，我2005年就讲这条路，这条路上有一个很大的标志，一个转动的宣传的东西，以前写的二氧化碳、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含量，现在没有了。海淀区有多少泉水，每个泉什么时候断的，我就想万泉河路下面以前有多少泉水，整个北京的水系有三大水系，我想讲很多湖现在是没有水的，比如未名湖是打进去的水，永定河也是一样。罗斯福说过一句话，我们身上的生命就像水一样。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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