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国内的一些刊物纷纷改版,改方针,改内容,我们却始终没有大改,依然承继着鲁迅、茅盾等先辈的一些做法。当然,也要考虑与时俱进,我们的栏目多少有些改动。一开始有的小说、诗歌、散文、剧本、评论等栏目依旧存在,又增加了“文化交流”、“外国文学资料”、“世界文艺动态”、“中国作家谈外国文学”、“文坛热点”等,以期更为丰富多彩。
黑丰:《世界文学》被人们誉为是一本“为中国文坛引来‘天火’的杂志,我喜欢“天火”一说,非常赞赏“天火”这一天才性隐喻。很兴奋!同时也赞赏用“天火”对《世界文学》普罗米修斯的勇敢的盗火贼身份认证和转喻。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一不同凡俗的神性之“天火”和作为不同凡响的“盗火贼”的《世界文学》?作为一个曾经发明“火”的亚洲中部的古老国度,它需要“天火”的熊熊燃烧吗?“天火”者何?“天火”与凡俗之火的区别何在?
余中先:“天火”的隐喻原本是神明所握的秘密之“火”,有些像“潘多拉之盒”,不是凡人能动用的。当然,隐喻也在变,多年来,“天火”之喻已经引入了新的外延和内涵。
中国读者需要外国文学的滋养,恰如大地上的凡人需要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界之火。在鲁迅时代,盗“天火”,也可以说成是“为奴隶贩运军火”,或是“拿来主义”。后来,大致可以用“洋为中用”来概括,尽管,“汲取外来文化”上面加了很多框框的约束和限定,如“先进”、“革命”、“批判”、“现实”,等等。但如今在多元文化与经济一体的矛盾世界中,我认为,对外国文学的介绍大可不必加什么思想意识方面的框框,了解人家,就应该全面、客观地了解。人家的文学是什么样,就把它原原本本地介绍过来。只有一个选择标准,那就是文学价值。至于政治、意识形态等方面的因素,自然还是要考虑的,但大可不必看得太重,自有我们的读者和批评家来对其论说。
我个人认为,文学的“天火”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而是烛照心灵的微明之火。一方面,文学不会成为改造世界的有力工具,更不会想早先说的那样成为“反党”的武器;但另一方面,文学毕竟是人认识世界、认识人的最好文本,也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精神文明的有机构成成分,而且是最深刻、最内在的成分。它不同于种种的流行文化,只要人存在,文学就在。它对人的影响是基本的、骨子里的。外国文学对中国读者的影响也将是普遍性的、人类共通的。你有了自己的火,却还是借用他人的火,无论钻木的、凹凸镜面的、柴火的、天然气的、电动的,还是火山、地震带来的火,我们都见一见为好。
黑丰:从有关资料来看,《世界文学》除刊载外国优秀文学作品外,还辟有“文化交流、国外通讯、评论、文摘、书评、简讯、译坛纵横、外国文学翻译出版漫笔、作家谈创作、编译者序跋、外国文学资料、世界文艺知识、世界文坛热点、世界文艺动态、文学史话、作家逸事、中外作家答本刊问、外国作家谈外国作家、中国作家谈外国文学、中国诗人谈外国诗、中国文学在国外、文学讲坛、《世界文学》的故事”等。想法相当不错,但从目前出版的《世界文学》来看,固定的栏目就那么几个(8-9个)“长篇小说、短篇小说、散文、外国作家个人作品小辑、评论、中国作家谈外国文学、世界文坛热点、世界文艺动态、简讯”等,偶尔看到“外国作家谈外国文学、文学讲坛”,但很少。为什么那么多栏目没有出现呢?其实“外国作家谈外国文学”挺好的,比如维·苏·奈保尔谈诗人德里克·沃尔科特(诺贝尔获奖者谈另一名诺贝尔奖得主)的《芽中有虫》(2009《世界文学》第2期)就相当不错,但是少。其他栏目为什么隐而不见?比如“中外作家答本刊问”、外国“作家谈创作”等。
余中先:“外国作家谈外国文学”栏目还是比较正常的,几乎每期都有,有的栏目是不定期的,有的则是临时性的,如“中外作家答本刊问”。还有一些栏目如“外国文学翻译出版漫笔”,很难得到有见地而又不失偏颇的文章。我们每期320页,介绍作品之外,剩余的篇幅就很少了,这也是我们许多栏目多为“不定期”的原因。
黑丰:思想或思潮我一直比较关注。因为它们可以让人反省一些东西,可以产生一个人的新的思想的“充沛而强劲的源头”,它们带动人的颅内的“叶轮”,让你建起自己的“电站”。为什么《世界文学》没有关于“国外文艺思潮”栏目呢?比如跨掉派、日内瓦学派、新超现实主义、新写实主义、新小说、表现主义、中间代等等,这都是过去的了,我随便举一下。可以将他们的宣言、口号、文献资料、代表作建档,归于一处集中刊出。我曾试着从“世界文艺动态”这一栏里上行寻索“思潮”,结果基本是×××奖颁了(揭晓了),×××书出了,×××去世了,尽是这些。还是有点失望。另外,关于“大家文学思想”的专门的栏目似乎也没有。其实完全可以长期开辟一个这样的栏目,集中发表或“挖掘”一些文学怪才、文坛巨擘、思想性作家和写作者身份复杂和暧昧的作家(如本雅明、克尔凯郭尔、罗兰·巴尔特)的笔记、碎笔、著作残篇、思想碎片以及“拆散的练习薄”。为中文坛输“血”。这种工作不是说没做,有,比如策兰与巴赫曼的书信集《心的岁月》(2009年《世界文学》第5期),约·布罗茨基的访谈《谈茨维塔耶娃》随笔《在但丁的阴影里》(2006年《世界文学》第2期),但很少,没有专门的栏。不知以后是否有所考虑?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