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代诗作为见证:张曙光诗歌的时间主题
2014年7月17日中午12:15分。MH17波音777客机于阿姆斯特丹起飞,飞机搭载约280名乘客和15个机组人员。这架飞机执行的是从阿姆斯特丹飞往吉隆坡的任务。北京时间2014年7月17日23时左右在乌克兰靠近俄罗斯边界顿涅茨克的沙赫乔尔斯克坠毁。客机上遇难人数为298人。马航MH17客机残骸照片显示,其机身上有许多细小孔洞。多名专家分析称,这些孔洞或是飞机被导弹爆炸后飞散的弹片击中所致。2014年7月18日,美联社消息称,马航客机出事消息公布后,引发国际金融市场的剧烈动荡,纽约股市大幅走低,而具有避险功能的黄金价格暴涨。先有乌克兰飞机被俄罗斯战斗机导弹击落的消息传出后,预示着地缘政治风险正在加剧。2014年3月8日发生的马航MH370客机失联事件,以及7月17日的马航MH17客机被击落,让很多空服人员都感到无法接受。空服人员受到影响,机组人员因这些事故而士气受挫。
事件发生几天后,诗人张曙光写下以此事件命名的诗。
马航MH17
我想不起那一时刻我在做些什么。
当然我不必提供不在场的证明,证实着
自己的清白,就像俄罗斯,乌克兰,和反对派武装
在山毛榉林中玩着的捉迷藏游戏。我想我只是在散步
或逛着超市,或是匆匆穿过肮脏而冗长的街道
赴一个不必要的约会,或是在家里听苏菲·珊曼妮的歌
或是在看一部蹩脚的电视剧,在里面英雄们
在奋力拯救着这个行将崩塌的星球——
然后,这一切发生。我同样无法想象
那些人在那一刻在做些什么——他们无疑
是在机舱里——喝着饮料,小声地聊天,或是
想着心事——妻子或情人——或是写下旅途见闻
好寄给爸爸妈妈,或爷爷奶奶。他们渴望走下飞机
去拥抱陌生的城市和明天。他们中的一些人确实
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但这能力却并不足以
拯救他们自己。然后,这一切发生。他们的
旅程终止。他们的生命终止。他们的梦想终止
他们的欢乐和悲伤终止。不是伴随几声叹息
而是一声巨响。这一切发生,偶然或并不偶然
总是会有人死去,或沦为权力的牺牲品,而另一些人
活着,走在乡间和城市清冷或热闹的街头,
匆忙或悠闲,沉思或看着商场的橱窗,或大屏幕上
滚动的广告,清白或不那么清白,就像我和你。
( 2014.7.21一22)
这首诗与上一讲我解读的《雪》的写作时间相隔近三十年。是新世纪之后诗人的作品。我曾说过,死亡和雪是他的诗歌主题。布罗茨基在评说曼杰斯坦姆的写作时,曾提及后者的写作主题之一:他对时间的处理的。这里可以转引来论及张曙光。他的关于雪或死亡的诗篇其实也是处理时间的流逝,或者说,生命是如何消逝的,以他的诗篇呈现人和事物消逝的过程,在他的以叙述为主的诗的行进之中。
这个主题张曙光在他译著的《切-米沃什诗选》的序言中也有论及,他对这个主题的理解:“上帝允许他做无神论者,这种矛盾增添了怀疑也增添了诗歌的力量——他追忆早年的生活,怀念那些死者并带有某种负疚感,诗歌仿佛成为一种仪式。他与死者们的对话,安抚着他们,并由此呼唤真理和正义。他对诗歌的态度相当严肃。他的诗歌中常出现天堂和形而上学,清醒的现实感又将他拉回到尘世。”张曙光在这里谈论他对译介的米沃什的理解,也是其自况。他的诗歌也有着对尘世死亡的祭悼,他的诗一样很严肃,来处理这个死亡主题,他相信语言和诗歌的某种力量,保持对现实的毫不妥协的关注。
张曙光写过很多关于死亡的诗,我在这里不厌将诗题抄录于下:
纪念我的外祖母
纪念我的舅舅
纪念一位死去的朋友
悼念:1982年7月24日
一个诗人死去的消息
1986年6月16日或悼念博尔赫斯
谁杀了约翰-肯尼迪
月亮的葬礼
罗宾斯之死
在蒙马特公墓:2002
和僵尸作战
他不断地写着死亡和雪的诗篇,从个人家族到身边到这个世界上甚至与已无关的死亡事件,比如我们要解读的《马航MH17》,书写异域的空难事件或事件发生的与个人的关系,从其个人视角来表述这个外在事故。张曙光不断拓展书写死亡的主题,其实是在描述时间或生命的流逝感;人的存在状态,通过对个人生命感的书写来传达。在他的近作《风景》中,有这样的句子:“对于风景我有一种特殊的偏爱这个世界,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我感觉我什么也把握不住---”他在自白中这样陈述:原谅我吧,选择了生,而不是去死
只是为了成为证人,或记录下这页后人难以置信的历史。
这是一个诗人要做的见证和自我面对死亡的沉思和我们如何在世的自我询问。《在蒙马特公墓:2002》这首诗中这样写道:而对于死去的人,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安静地躺着,面对着同一片虚无的风景而我们则屏住呼吸,在这些墓碑间穿行,看着他们长长的一生,被浓缩成几行铭文或没有铭文。然后回到各自的房子(一所更大的坟墓),透过窗帘,望着外面空寂的街道,想象着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长久地注视着从窗玻璃上滑落的雨点。在《月亮的葬礼》中:他们崇拜月亮。而我们杀死了它。我们杀死了它。一次又一次。也杀死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它不再发光。它被埋在冰冷的地下天上的那个只是它的替代品。我们的生活充满着谎言和背叛。《和僵尸作战》则有这样表述:哦,生活是多么美好。然而我必须保持足够的警醒,准备迎接新的攻击。可以这样表述,张曙光的写作凝视着他身处的时代和生活世界的死亡事变,这是一个吸引他眼球的题材,或者说,最能牵动他语词神经的主题,总是在召唤他从麻木的状态震惊醒来,以他的诗来纪录见证书写,留下他在世的痕迹。语言的功效在这里得以显露其保存事相的功能或身处灾异时,纪录一个个体的曾在,他的如雪一样消失的人,留存他一个持怀疑论写作者的不断遭受损毁与削弱的爱的能力与热情。
而这对死亡的持续地书写,书写的死亡的内容发生变化,从人世的自然死亡及悼念到似乎与已无关的超级现代社会他者之死。从本地的回忆死亡现场的书写到异地的非正常死亡:他讲述灾异和事故中人的死亡现实。不是客观的表述,以其他独语般的沉思呈现,带有他特有的沉思的调子。如,这不是伴随几声叹息而是一声巨响的变故。这在他的身体发生的震动。这双重的描述,是诗人的特技。“或是在看一部蹩脚的电视剧,在里面英雄们在奋力拯救着这个行将崩塌的星球——这是意料之外的非正常死亡,是现代人在需求和欲望得到满足状态那种享受状态下突然到来的瞬间的灾变,现代社会的灾变。张曙光对死亡主题的书写的范围发生变化,随着他的视觉敏感性的增加。这是科技对人的改变,人类共同的普遍的疼痛,或者说精神层面的痛残或存在之痛。作者的死亡主题的书写发生了质的迁变。当代科技介入人类的日常生活,给人的存在带来了便捷快速和意想不到或意料之中的灾变,技术与存在之痛在诗歌中得以表现,透显出张曙光的感知存在敏感度超或群的表现力。
《1986年6月16日或悼念博尔赫斯》一诗中,张曙光写了这一天,从早晨听贝多芬的《命运》的钢琴曲到上班的路上看见一辆救护车从身边驶过;中午时到书店买一本《周易》甚至忽然想到博尔赫斯会喜欢;随后他去看望一个朋友,出门时下雨,他没有带伞,闻到了桉树潮湿的香气;那种令人悲哀的味道,晚上在家里继续播放《命运》的曲子,妻子和他谈到某部记不大清楚情景的影片。在诗的最后,他说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天,他这样写道:没有,甚至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是被祭悼者的忌日。张曙光悼念博尔赫斯,从他的这一天日常写起,或者说是博尔赫斯的死亡消息让他将已逝的平常的这一天回忆,并在诗中加以描述。死亡照亮了这一日,让这一天从流逝的光阴中浮现。这是反向的到达,是不动声色的祭悼。这是诗的新的表现形式的开掘。
我知道张曙光喜欢的另一个美国纽约派诗人奥哈拉。他甚至写过给他的赠诗《致奥哈拉》。诗中有这样的句子——你是个世俗的超现实主义者 来自纽约,用一支旧式钢笔 在拍纸簿上记下头脑中 偶尔迸发的句子 或和艺术家们交谈着 在满是烟雾的工作室。奥哈拉写过一首著名的《女士死去的那天》:作者纪念比莉-霍丽迪,一个爵士乐歌手。奥哈拉在这首诗中像记日记上写下了这一天的经历。张曙光译介过这首诗,并在他的课堂上给学生们这样讲述:奥哈拉违背了所谓的写作原则,但他遵循了写作的一条最重要的规则,即独创性。
为什么要写这天发生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变得重要了,因为死亡使烦冗的日常得到了提升,或者说琐细的事情使她的死亡变得强烈,使人出了一身冷汗。(参见《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二十世纪美国诗歌》P293页);张曙光从这里也获得了启发,但他悼念博尔赫斯的这首诗,完全是描述其个人的日常,他只是从美国纽约派诗人获得了诗的表述方式,诗学的观念,在个人写作里进行改造,实验;从纽约派诗人们的目光从自然转向城市,注重描述城市场景来呈现他们的生存状态。张曙光曾提及到法国电影导演候麦总是将街道转入电影的画面中。这为人的活动提供了必要的场景。张曙光在诗里加入街道都市场景,这是他有意地在他本人的创作吸纳各门艺术的元素和实验。
在谈及个人写作时,他这样表述——90年代诗歌并不追求过于宏大的主题和题材,也很少天马行空的恣意想象;而更多的从日常经验和细节入手,采取平实的风格和口语,使之转化和升华。他以为这呼应了胡适在1919年提出的“具体的写法”。诗歌中的日常细节除了构成我们生命的轨迹或痕迹,它还可以还原时间,向我们坦露此在;揭示生活的本质特征,捕捉生存状态。加入日常描述和口语的元素的运用,处理他身处这个时代的当下经验,使其诗的形式到内里进行其个人现代性的改造。就是他的语言与形式的变革。从他的翻译和个人写作的实验,我们看到了他在诗学内部进行的工作。张曙光写过一组诗《大师素描》,呈现了他与他翻介的世界范围内的诗人尤其是外国诗人的对话,这样的对话包括诗学上的沟通与理解与吸纳,令他改变了他的视界,至少改变我们的写作,甚至改变了中国新诗的内部生成技艺和范式。为以后的写作者提供创新参照。
回到这首诗《马航MH17》,他在开头部分陈述灾难发生时的个人的状态。“我想不起那一时刻我在做些什么。 我想我只是在散步或逛着超市,或是匆匆穿过肮脏而冗长的街道赴一个不必要的约会,或是在家里听苏菲·珊曼妮的歌或是在看一部蹩脚的电视剧,在里面英雄们在奋力拯救着这个行将崩塌的星球——然后,这一切发生——”这里,也持续刚才我列举的他悼念博尔赫斯的写法,写死亡到来个人的日常,海舰沉入海底的事件让他看见了这个日常。甚至他想象到了人们在事故发生时的日常情景,这是死亡给写作者震惊带来的余绪描述。诗中提及苏菲·珊曼妮的歌,这来自瑞典北方国度的甜美清新邻家女孩Sophie Zelmani,征服了瑞典、欧陆乃至亚洲的广大歌迷。清脆的吉他合弦衬托着她温暖甜美的歌声,恰如其分不喧宾夺主的鼓与贝斯,陪衬上彷如远方传来的萨克司风及逐渐贴近的长笛或小提琴悠扬旋律,彷佛走在冷飕飕的秋天夜晚瑞典已然结霜的路上,脚底还不时传出嘎吱细碎声响,那沁凉萧瑟绝美的意境,让人愈听愈沉醉其中难以自拔,这个细节放在诗中,暗含时代环境。在苏菲·珊曼妮的歌声里,悲剧无声地发生或正在发生。人们的日常生活里埋伏着灾变讯息,一如那机舱中的乘客全然不知其正在走向死亡。这样情景的反复铺排描述,死亡是如何到来的情状,诗人其实是在渲染现代人的存在境遇。诗中提及的蹩脚的电视剧,在里面英雄们在奋力拯救着这个行将崩塌的星球——在似乎表面陈述中其实暗含着充满了张力的表达,并和后文这样的句子相呼应:他们中的一些人确实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但这能力却并不足以 拯救他们自己。然后,这一切发生——构成叙述的复沓效果,在呼应中深入,在如前所说的双重叙述中,诗人把视线集中到了那些死者最后一刻的现场:
他们是在机舱里——喝着饮料,小声地聊天,或是
想着心事——妻子或情人——或是写下旅途见闻
好寄给爸爸妈妈,或爷爷奶奶。他们渴望走下飞机
去拥抱陌生的城市和明天。他们中的一些人确实
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但这能力却并不足以
拯救他们自己。然后,这一切发生。他们的
旅程终止。他们的生命终止。他们的梦想终止
诗人在这平缓的死者浑然不觉的现场的情景描述中来呈现这个事故,写他们带着生活的热情和惯性和抱有幻想踏入突然到来的死亡,这样冷静冷酷书写死亡有着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如我以前讲过的,张曙光发明了一种诗的抒情方式,他在克制的叙述中抵达对事实真相的洞察呈现,其感情的力度来克制低抑客观,而往往更具对读者的冲击力,这是通过他的诗的叙述来抵达这个效果的。是这样的,当代诗中的叙述就是抒情的另一种形式。诗中在描述到这里转换到“他们”的重复铺排来达到其诗的情感传达。诗的不动声色地描述似乎一点儿也不悲伤,也无叹息的情态,诗人只做叙述——他们的欢乐和悲伤终止。不是伴随几声叹息而是一声巨响。这一切发生,偶然或并不偶然——在此诗人不断继续进行描述灾难,在特殊的非线性的描述中出现的一声巨响。
张曙光的诗的叙事是夹带着他的观察评说来进行的,他的叙述是来抵达对存在的沉思,从叙述中跳荡出去,或加入另外的场景的组合,突然的感悟沉思,他的叙事是组合交织各种表现特征;他的叙述不是对外部事象的摹写,或者说他的叙述是对意象和意象的组合的跟踪,加入自由联想和玄思的瞬间捕捉;叙述的是不同语境转化和跳跃和叠合的情状;叙述是对思维流动的跟踪是对思想的思想,关于想法的想法的叙述,对意识的意识,包括即兴的插入的情景与对话或沉思。用他解读阿什贝利时引用的诗句可以得到参证——什么是写作,哦,在我看来,在纸上写下的不是思想,确切说只是想法,也许关于思想的想法。
张曙光曾说过:一个词或句子,像雪团一样,滚来滚去不断扩大,变成了雪球。就这首诗来言,即是马航MH17一词引发的诗的运作。这首诗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雪球一样的形状。笔者喜欢尤其是九十年代初对张曙光的诗歌的阅读,喜欢极了他的诗的形体,呈现给我的视线形象,就是如他所说的一个雪球。没有分行的诗节长长短短,以诗的语调节奏来修理每行诗的长短与转行或跨行。错落有致,呈现出自然天成的诗的细条,标点符号参与了这个语调的调理,全诗浑然天成没有分节形体凹凸是因了内部的肌里来显露的。这样的诗的形式是张曙光的诗歌的风度显现,你一看就是他的作品形态。你从这浑然的诗的构成里找不到所谓的警句,它是靠诗的整体来呈现诗的力量。当代诗似乎不可摘句。写作者着力于对全诗的经营:句子之间相互呼应。终篇往往接近混茫。当代诗的构成近于现象学家施弥茨所言说的,当代诗是一个混沌的存在。非但不可摘句,甚至面对它的读者往往失语,不可也不能解读。诗的丰富性和它本有的晦涩让读者保有必要的耐心,去面对似于雪球一样的混沌而神秘的存在。
诗的外在形式契合了诗对死亡引发的个人日常的观照和沉思及其想象的描述,使这首悼念的诗显出客观的感情揭示,生死真相的透泄,在这首诗的最后,诗人的叙述又拉回到灾难未曾发生时情景:
活着,走在乡间和城市清冷或热闹的街头,
匆忙或悠闲,沉思或看着商场的橱窗,或大屏幕上
滚动的广告,清白或不那么清白,就像我和你。
诗在最后出现的街头的屏幕的滚动的广告的特写。这让人联想到法国艺术家德波对现代社会的景观的描述。德波反对的那些商业秩序观察带来的虚假的舒适感,那个放射状的现代化城市豪华而荒凉的伪公共空间,那个消费主义至上的新都市景观。他的《景观社会》的小册子就是对现代商业形式的揭露,对伪善生活的控告。商业规则侵入人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新的市场策略新的媒体新的诱惑,如控制生产一般控制了人的闲暇和消费,影像的景观转变为欺骗性的凝视和愚弄手段,俘获人的注意,甚至遍及人的意识与良知领域,控制了人的生死。诗人的这个在结尾的景观细节点染,如同他在平易的不露声色的描述所辐射出的意旨,将诗的空间向外拓展与更大的背景相交织与更内里的意指相沟通,使诗的空间得以扩展。
死亡在发生,而人们照常活着。你和我都是这样的,死亡在发生,你和我一样,匆忙和悠闲。这里让我联想奥登《美术馆》的诗。诗中描述画家勃鲁盖尔的画,画中的村民看到别人遭遇灾难而无动于衷:“一切是安闲地从那桩灾难转过脸去农夫或许听到堕水的声音和那绝望地呼喊但对于他好象不是了不得的失败。”
诗用“安闲”一词衬托写出了生活里一边有人死亡,一边别人照常过着日子。这是人生的常态,一种无法摆脱的存在主义式的处境。他人的活着和死去在我的世界里不构成什么影响。在一个空漠的世界里,一个人在世界上活着的隔离和敌视,我们日益活在越来越孤立的环境中,隐居在这个空荡而密集的城市里。对他人的痛苦麻木不仁。
但这种处境的呈现不是直接的,是以客观的话语和双重叙述的语调来传达的。张曙光可以说是一个描述客观的诗人,我揣摸他近斯自印的一本诗集,《如你所见》,他不说如我所见,而是如你所见。我的所见如你所见,如这首诗最后现出的就像你和我。这使得他的诗呈现客观的品质。他之所见如你们所见如真相所见。亦如他在近作《我的自述》中所写的:我知道世间的一切都是我的分身我是所有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也是还没有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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