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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关于革命禁欲主义的反思

2012-09-28 13:0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革命意味着神圣

  革命意味着神圣,如果一百年前,人们不认同这一个观点,那还情有可原,可是一百后的今天,人们还不认同这个观点,那就是对历史的无知。一百年的历史,并不尽是革命史,但却可以在理论上抽象成革命史。无论中国,还是世界,这一百年都是在革命的浪潮中走来的。有资产阶级革命,有无产阶级革命,有民族革命,有民主革命,并且这些革命并不是单分开的,而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世界的,我们且不说,单是中国革命就呈现了这种交织。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抗日战争是民族革命,毛泽东领导的则是新民主主义革命,它又是以社会主义为前途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本质上还是资产阶级革命,但是它的领导者已经不是资产阶级,而是无产阶级。资产阶级完不成任务,那只有无产阶级越俎代疱了。那既然是无产阶级领导,那么它的目的就不是建立资产阶级共和国,而是要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推进。
革命意味着神圣,当然不是从来如此的。革命刚开始的时候,不仅不神圣,甚至还罪该万死。在一般民众看来,革命就是造反,而造反当然罪该万死。读读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药》,是很有利于我们了解民众的心态的。应该说,革命是真的为民众的,正因为它是真的为民众的,所以它才号召的起来。如果不为民众,那民众又岂会把脑袋拴在裤腰袋上,跟着起来闹革命。大凡革命,自然有牺牲,而且牺牲的代价很大,可以说,是千千万万人的鲜血铸就了革命的神圣。所谓的抛头颅,洒热血,说是很好说,但做起来又哪有那么容易呢?“自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慷慨成仁易,从容就义难”。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当要主动地抛掉生命的时候,不是为信念,不是为信仰,又是为什么呢?革命的神圣性是勿庸置疑的,因为百年的革命史俱在,它不是用笔墨和口舌所能抹煞的。我们即使真的告别革命,也没有必要更不应该把辉煌的革命史中全部抹黑。革命史,是先辈们奋斗的遗迹,理应得到我们的尊重。当然,尊重革命史,并不意味着发扬革命的精神。发扬革命精神,是老话,也是套话,其实,爱不爱发扬,也是可以选择的。有的人,听到革命精神,就头大,那他的头可以大下去,直到大的像地球似的。我们没有必要责备他们的,对人类的历史毫无所知的人,同样可以生活在地球上,没有人会开除他们的球籍。我们只能说,那样不好。究竟怎样,才好呢?那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尊重历史。革命前辈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们?可是,革命前辈们见过我们么?我们又见过革命前辈么?大抵是没有的。在某种意义讲,革命前辈和我们并不相干的。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尊重他们的奋斗;然而,尊重归尊重,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生活,却是一定的。我们有我们的生活,这是为他们所未曾经历过的。说实在的,我们并不喜欢他们的生活;当然,他们也未必喜欢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未为他们所憧憬,他们所憧憬的是另外的生活。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他们的梦;他们的梦已随着他们埋入坟墓了。我们有我们的梦,我们的梦大抵也会落空,但是和他们并不相干。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不要被所谓“以革命烈士的名义”吓倒或者哄骗,我以为,这并没有什么错。活人不能被死人束缚,这是一个基本的原则。但是,解构革命,消解革命的神圣意义,这是我所反对的。革命,同样是一笔遗产,我们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这笔遗产,便说它一文不值。不是这个样子的。革命曾经是神圣的,那就永远是神圣。我们可以离神圣远点,但不能说它不存在。说实在的,对于神圣,我是有很大警惕性的。我生怕有一天被它吃了,又不知道吃我的是谁。神圣,在一方面是神圣,在另一方面也会导致许多不好的东西。真正的神圣,只能保留在心中,实在没有法子溢于言表的;磕头作揖,烧香拜佛,那些仪式化的东西,更是靠不住。心中的神圣,是不会对人讲的;如果逢人便吹嘘,那便不是圣女,反倒成娼妓了。

(二)神圣导致禁欲

  神圣导致禁欲,虽非必然,但如果神圣得过了分,那禁欲又是难免的。可以说,神圣本身就来源于克己与禁欲。我们尊崇的神圣,大抵都极好的克制力,他们总在压制自己的欲望,惟其如此,才能在道德上达到极高的境界。从来就没有过纵欲的神圣,如果神圣去纵欲的话,我们就不把它当做神圣了。宋儒虽然自身未必有极高的道德,但是最爱唱道德的高调,譬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简直因为所谓崇高的道德,失掉了最为基本的人性。朱子的道德学问是为人所佩服的,可是他偏生和一个妓女(严蕊)过不去,恐怕非如此,就不足以显示他的道德学问。如果他真有道德学问,那就应该想法子让娼妓制度归于消灭,而不是对着妓女指指点点。以压抑自己的欲望,来成就神圣而又崇高的道德,不仅我们中国古代如此,就是西方的中世纪同样如此。基督徒也是追求高尚道德的,他们为了成就崇高的道德,进入天国,亦在压抑自己的欲望。而压抑自己的欲望,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导致精神的畸形。起凡入圣是不可能了,可连普通人也做不成了,这就是压抑自己欲望的悲哀。禁欲必然导致另外一面,那就是纵欲。纵欲自然为高尚的道德所不许,但是对于所谓的禁欲又有解毒作用。在明代泛滥的色情小说,固然解了禁欲的毒,但又中了纵欲的毒。在文艺复兴时代,流行的小说也多有色欲的内容,那同样可以解禁欲的毒。禁欲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还是先审视一下革命禁欲主义。革命禁欲主义,并不是在文革中才有的,但确实在文革中达到了顶峰。革命者,首先是道德崇高者。他们虽然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是比那些肥肥胖胖,花天酒地的敌人高尚多了。革命的正义性,很大程度上借助了道德的崇高。而敌人的可恶,则在于道德败坏,成为了社会的蠹虫。敌人在纵欲,而革命者呢,则在艰苦的环境中,忍受着饥寒与清贫。道德的崇高性,是革命得以胜利的法宝。一切都是为了革命,所以人生许多正常的欲望都牺牲掉了。在艰苦的革命中,这些欲望很难得到满足。可胜利后,条件好了,这些合理的欲望也就突出出来,并且应该得到满足。但是,人们强调最多的却是发扬革命传统,树立伟大的革命理想,成为一个有道德、有益于人民的人。也就是说革命禁欲主义是以伟大理想的形式出现的。伟大理想,当然是神圣的;谁能够怀疑这种神圣呢?于是,便只有用自制,克己来成就这种神圣。我们看一下李泽厚先生的分析:“公私义利之辩,天理人欲之分,本是中国传统的文化心理,如今这一套以无产阶级革命意识和共产主义崇高理想出现,便似乎成了最新最革命也最中国化的东西。中国知识分子很容易地接受了它,它从而使任何人(人总是有缺点、弱点和错误的,人总是有各种物质生活的要求、意向、愿望和享受的)都感到自己的罪孽深重,必须深刻检讨,努力忏悔……在张思德、董存瑞、雷锋、王杰这些‘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以致牺牲自己生命的英雄、烈士面前,你能不自惭形秽,彻底悔过和无条件投降么?你能不为伟大的共产主义理想、为社会主义祖国贡献自己吗?能不为此而接受审查批判忍受痛苦、揭发别人和改造自己吗?”革命禁欲主义,是不会以其本来面目出现的,它总要披上崇高的外衣。对于崇高的理想、神圣的道德,我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正因为无法拒绝,我们正常的、合理的欲望才会得到压抑。文革时代的中国是不是修道院,这不好说,但二者确有相似之处。张贤亮在《习惯死亡》中说,中国是个大修道院,只有把它变成妓院,才有希望。这话显然是荒唐的,大抵出自调侃,但隐隐约约也有些真实。神圣的时代,伟大的时代,崇高的时代,当然是顶顶好的;但我们那点点可怜的欲望,却躺在岩石之下呻吟着。我们没有理由去否定神圣、伟大、崇高,但我们只想满足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欲望。孟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吃饱饭,是最基本的;而男女之间的爱情,正是来化解禁欲主义的坚冰的。在革命时代,大抵是谈情色变;而在正常的时代,谈情说爱与吃饭,已经找不到什么区别了。禁欲主义走了,神圣、崇高也失踪了。

(三)所谓精神的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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