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是没有思想的年代吗?
文革时代是没有思想的年代吗?要回答这个问题是很难的。记得西方有人向中国学者提出,你们文革时代没有思想家。中国学者感到非常惭愧,因为那个时代中国的知识分子确实集体失语;但是,中国学者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我们有一个思想家,那就是顾准。顾准先生在文革中的思索,确实非常深刻,他的核心思想是从理想主义回归到经验主义,这大概是和文革对着来的,但是,在那个时代,这毕竟是地下的思想,没有丝毫的影响可言。如果没有人去发掘顾准的话,我们现在都不可能知道在文革时代居然有这样独立的思考。那要如此说来,文革就真的是一片思想的荒漠了。而实际的情形,恰恰相反,文革不只不是思想的荒漠,而且是思想闪光的年代。我们指责那个时代没有独立的思想,为什么独独忘记了大放光芒的毛泽东思想呢?那个时代最重视的就是人的思想。我们看一下为毛泽东所肯定的林彪“四个第一”的思想,人的因素第一,政治工作第一,思想工作第一,活的思想第一。此外,林彪还说:……精神的东西可以转化为物质的力量。……像原子弹爆炸一样,爆发出很大的力量。共产主义就是讲的一个“公”字,反对一个“私”字。要破私立公,……就要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当然,林副统帅真正伟大的事业是把毛泽东思想唯心主义化和封建主义化。但是,这不反驳了那种认为文革时代没有思想可言的谬论吗?最重视思想的年代,却被认为没有思想可言,这不是歪曲又是什么?这不是诬蔑又是什么?当然,林彪已经作为篡党夺权的阴谋家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但是,那个时代的实际情形,亦不能任由知识分子信口雌黄。把毛泽东思想唯心主义化和封建主义化,是彻底错误的,但是,这决不意味着毛泽东的思想是唯心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恰恰相反,毛泽东的思想是反对唯心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当然,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对毛泽东的思想的区分,即把毛泽东的思想分为作为正确科学理论体系的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晚年的错误思想。对于作为正确科学理论体系的毛泽东思想,没有什么争议,早就成了一面旗帜。具有争议的是毛泽东晚年的错误思想。那么,毛泽东晚年的思想是不是都是错误的呢?那显然不是的。“三个世界”的理论今天不依然放射出熠熠光辉吗?也正是在“三个世界”理论的指导下,中国的外交才打开了新局面。当然,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毛泽东关于文革的思想是对,还是错,这才是焦点所在。当然,文革作为一场伟大的乌托邦运动已作为大灾难、大浩劫,被历史性的否定了。既然如此,那毛泽东关于文革的思想,就全盘错了。但是,即便在彻底否定文革的时候,也并没有否定文革善良而又崇高的初衷。文革确实有着善良而又崇尚的初衷,如果否定这一点,中国革命就会丧失合理性,因为文革恰是中国革命的高峰。既然文革已经被否定,那就不是一场革命,因为在我们的想象中,革命总是那么得伟大。但是,任何一次伟大的革命,只要换一个角度,那马上就会变成灾难、浩劫。世界上不只有革命的法庭,还有爱的法庭。在爱的法庭上,革命本身就会受到置疑。如果用简单的话,概述文革,大概也只是好心办坏事。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文革真的是好心办坏事吗?多少年后,人们终于发现,文革所要解决的是腐败问题,而且它把腐败的问题上升到了阶级斗争的高度。它要从根本上铲取官僚主义,消除社会主义国家的弊端。它决不允许出现一个新的贵族阶层,它决不允许大量的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于是,毛泽东在文革时期的思想似乎具有了某种超前性,他似乎远远地走在了历史的前面。然而,真的是这个样子么?可谁又说得清呢?有的人讲毛泽东蒙冤了,毛泽东晚年的思想不是错误,而是精华。是的,在毛泽东时代,毛泽东思想号召的都是正面的东西。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却把他作为反面教员,然而,为什么这反面教员又有了正面的意义呢?文革时代,真的没有思想吗?毛泽东当年这么深刻的思想,影响了近十亿人的思想,为什么被许多知识分子视而不见呢?
(二)走向教条的思想
如果思想走向教条,那是很可悲哀的事情。可以说,思想是活的,它不应该也不能够成为教条。什么需要教条呢?只有宗教才需要。但是,宗教的教条,应该是神学的范畴。我们不应该把信仰的主义变成宗教神学的。基督教中的摩西十戒,是神圣的戒律;但是,马克思主义就不应该搞这些东西吧。把一种思想宗教化、仪式化,这是很可怕的;因为这会从根本上动摇这种思想的权威。当然,在文革中,做这项工作的是林彪,而毛泽东则一直非常警惕的。毛泽东自己是反对个人崇拜,反对早请示,晚汇报的。也就是说毛泽东并没有把自己的思想宗教化、仪式化。胡乔木曾经讲过,文革是毛泽东的宗教和陷阱;那么,这个判断准不准确呢。可以说,这个判断有正确的一面,因为毛泽东对自己的事业一直都有一种宗教般的献身精神;正是这种宗教般的献身精神,让一些人把文革误解为毛泽东的宗教。可以说,毛泽东是没有宗教的,他有的是主义、是学说、是思想。主义、学说、思想与所谓的宗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当然,在文革中,有人指责毛泽东搞的是教条主义。但是,毛泽东终其一生都是反对教条主义、本本主义的;他真正主张的是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的革命实践相结合。他讲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哪里是什么教条主义呢?当然,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文革中,毛泽东有没有教条主义的错误。毛泽东从来有把马列主义当做教条,这是确定无疑的;但是,马列主义却是毛泽东所追求的终极。终极和教条,是不同的概念。毛泽东所以发动文革,根基决不是马列的教条,而是马列的终极。毛泽东的文革纵然千错万错,但他的内在精神永远是光彩夺目的。不可否认,毛泽东对当时形势的判断是有失误的,因为当时的形势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毛泽东所要解决的问题尚处在萌芽状态;当然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因为尚处于萌芽状态就无关轻重。相反,它关系到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腐败是败亡的根本,这是历代兴亡教训的总结。而毛泽东呢,就是想采用人民民主的法子,让人民群众与官僚机构形成一种制衡(人民监督政府,政府就不敢懈怠),从而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律。可以说,毛泽东的主观愿望以及他所设计的方式,都是非常好的;但是在文革的实践中,却造就了天下大乱的局面。虽然革命总不免天下大乱,但是人们真正渴望的还是天下大治。斗争哲学或者“以阶级斗争为纲”,在民族生存的急流险关,固然是非常紧要的;但是在和平建设的年代,就应该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当然,毛泽东对自己的终极理想是非常执著的。在革命胜利之后,他考虑最多的问题是,革命先烈们所以抛头颅洒热血,所要换来的是什么?砸碎万恶的旧世界,不正是为了万里江山披锦绣吗?但是,当他痛苦地发现,他所创立的党,他所缔造的国家,竟然滑到修正主义的边缘,一些人当官做老爷,而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他便毅然决然地发动文革,把已经完成的事业重新做过。当然,这种革命的精神是使人佩服的,但关键的却是他对形势的判断准确吗?如果不准确,而是出自他的臆想,那文革就失去了合理性。毛泽东深深懂得“千里长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所以他要把腐败问题上升到阶级斗争的高度,从根本上铲除它。而所以要铲除腐败,也是服务于毛泽东的终极理想的。革命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所要换来的决不是一些人当官做老爷的世界,他们要改变的是这样的世界。也就是说,当官做老爷本身就是对革命先烈的背叛。终极理想,在一些人眼里,大抵即是教条:但是,这样的教条还是值得坚守的。毛泽东既是一个伟大的象征,也是一个永恒的希望。他建立了世界上最廉洁的平民政府,他是世界穷苦人永恒的希望。现在,许多知识分子对穷苦人的翻身,好像颇多微词。仿佛穷苦人的翻身就是农民起义心态,这恐怕应该是误解,而且是刻毒的误解。阶级翻身是具有革命意义的。我们纵然告别了革命,但曾经的历史,却是抹不去的,毛泽东的思想,在自己并未走向教条,他只是在捍卫他的终极。
(三)终极,值得捍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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