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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在没有思想的年代诞生的思想(2)

2012-09-28 14:33 来源: 作者:辛若水 阅读

    要问终极值得捍卫吗?这似乎是不必怀疑的。终极当然值得捍卫。如果不去捍卫终极,那理想主义就彻底失落了。但问题的关键却是,现实和终极的距离太遥远了。现实是个什么样儿,我们还是比较清楚的,因为我们就生活在现实中。可终极是个什么样儿,我们就不清楚了,因为终极有赖于我们的想象。我们的想象,实际上并不靠得住,更何况,每个人的想象又是不一样的。在我们中国人这里,终极的拷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现实的生活。也就是说,我们拥有的是一个世界;而在西方,则是两个世界,即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我们是生活在此岸世界的,但是,终极却是让我们跨越到彼岸世界去。而这事实上,有一个基本的判断,我们真正的生活不是在此岸世界,而是在彼岸世界,也即是所谓的“生活在别处”。然而,生活真的在别处吗?也许只是因为别处的生活有些异样,有些新奇,所以我们觉得刺激吧。但是,我总觉得,生活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彼岸世界并不值得追求,我们也没有必要跨到彼岸世界里去。也许,追求彼岸世界的人,是因为在此岸的生活太糟糕了,太黑暗了,所以把所有美好的想象都赋予了彼岸世界。耶稣在蒙难的时候说过,“我的国不在这个世界上”。耶稣的国不在这个世界上,又在哪里呢?想来,也只是在天上,即所谓的天国。在耶稣那个时候,大抵只是做了一种许诺,即死后可以进入天国。但是,人们对于死后的事情,总是觉得没着落,所以便要在人间建立天国。天国可以在人间建立吗?许多人是怀疑的;而在人们建立天国的实践,又大多失败了。也许,天国永远在天上,而不可能来到人间吧。进入天国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但是,没有人愿意死的,所以,还是不要兜售进入天国的门票吧。实际上,天国早就崩溃了。海涅曾经这样评价康德,他说,康德一个人袭击了天国,杀死了天国的全部守备部队,上帝未经证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当然,很长一短时间,我们看康德的时候是带着有色眼镜的,仿佛一顶不知论的帽子,就可以把他打发了。而实际上,康德的哲学,不只博大精深,而且具有革命的意义。对于终极,我们虽然知道永远无法到达,但是我们又在追求着它。任何主义、学说、思想,都有它的终极;也可以说,这终极就是这主义、学说、思想的最高境界。当然,最高境界总不免让我们望而生畏,但是,也不能因为这,就避而不谈吧。许多时候,终极和起点非常相似的。我们在起点,是最容易看到终极的;而到了终极呢,我们又似乎回到起点。但这回到起点,却并不就是起点,很简单,只是因为曾经沧海。我在想,所谓的“十年文革”,也是毛泽东在捍卫他的理想、捍卫他的终极。当然,否定文革的人,会讲毛泽东只在错误地捍卫他的理想、错误地捍卫他的终极。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法子讲毛泽东的理想是错误的,毛泽东的终极是错误的。毛泽东的理想与终极不只不是错误的,甚至是崇高的、伟大的。实际上,文革本身就是重头来过,即把以前做过的,全都打碎,重上井冈山,重新闹革命。一个伟大的领袖,在他的暮年依然有这样的精神,确实是非常可贵的。按照一般人,恐怕早就躺在成绩上睡大觉了;可是,毛泽东又重新举起了革命的旗帜。当然,许多人,甚至大部分人对文革是不理解的。别说那个时候人们不理解,就是历史发展到今天又有几个人理解文革呢?自由派不理解,新左派同样不理解。自由派在恶毒地攻击文革,而新左派呢,则要为文革翻案。自由派基于文化的灾难与浩劫,把文革画成了大花脸;而新左派呢,则是高屋建瓴,大处着眼,把人们重新带回了那一个“全国山河一片红”的时代,但却独独忽略了知识分子的苦难、文化的浩劫。其实,自由派与新左派的争端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中国的现代化。无论谁胜谁负,只要能够实现中国的现代化,那也就是好的,也正如同人们常讲的“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毛泽东用文革证明,理想的终极是值得捍卫的。当然,他对理想终极的捍卫,在死后遭到了许多人的诬蔑、诽谤。但正是由于这诬蔑、诽谤,我们才看到了毛泽东真正的精髓是什么。

    (四)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

    从理想主义回归到经验主义,这是顾准先生的核心观点。理想主义所着眼的是未来,所以最终不免归于乌托邦;经验主义所着眼的是现实,所以能够推动社会的发展。文革时代是理想主义高涨的年代,人们有着很深的乌托邦情愫。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可以说是非常激动人心的口号;而小车推推,推到共产主义,则不免让人觉得滑稽了。共产主义是人们最伟大的理想,但是,这最伟大的理想,却在文革时代留下了千秋笑柄。正是人们理想主义的激情,让最伟大的理想,仿佛成了凶神恶煞一般。理想主义的终极,自然是不能放弃的;但是,我们在仰望星空的同时,也不要忘记看看脚下的路,否则就会一不留神掉到井里去。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的回归,在文革时代是空谷足音,但是,以后的历史就沿着这个道路前行。我在想,经验主义较之理想主义,究竟有哪些优点。其实,经验主义最为核心的东西就是经验理性。当然,这经验理性也可以解释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经验主义重视实践,那是不是理想主义就不重视实践了呢?也不是的。在理想主义那里的实践与经验主义那里的实践是颇有不同的。理想主义那里,是用伟大的理想来引导实践,也可以说让实践去趋近伟大的理想。而经验主义那里的实践,更看重的是实践本身,它不再乞灵于伟大的理想,而是“摸着石头过河”,骑驴看唱本,走到哪儿说哪儿。可以说,经验主义是行之有效的,中国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即是明证。中国的发展确实是拜经验主义之赐,而中国革命的胜利,却带有更多理想主义的色彩。用理想主义搞革命,太抵是行之有效的,但即便如此,它也要借助经验理性。但是,用理想主义搞建设,似乎就不怎么合适,1958年的大跃进,即经济浪漫主义,就说明了这一点。经济浪漫主义最多的是社会主义建设的热情,但却忽略了当时的客观条件。譬如当时《人民日报》社论中讲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现在看来都是笑柄了。至于所谓“以钢为纲”,全民大炼钢铁,也没有很好地注意工业内部结构的问题。当然,在文革中,听得比较响亮的是“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对于这,我觉得不可厚非的,尤其那种战天斗地的精神,就是再过一万年,也还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也就是说,我们要学习的是那种理想主义的精神,但我们要走的还是经验主义的道路。在理想主义那里,是有一个终极的,并且自以为已经认识了那个终极,而我们要做的只是让现实趋向那一个终极而已。但在经验主义这里,是没有那一个终极的,即便有那一个终极,也未曾为我们认识,甚至我们永远无法认识那个终极,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沿着现实的道路奋然前进而已。可以说,文革时代理想主义正在暴露它的弊端,甚至造成了现实的灾难。譬如思想沦为教条,早请示,晚汇报,忠字舞,语录歌;不可否认,这里面有人们忠实的情感,但是,这种忠实的情感已经很荒诞了。活的思想,当然是第一位的;但是,活的思想决不能变成教条;而一旦变成了教条,思想就不再是活的。在毛泽东时代,尤其文革时代,决不是没有思想的年代;相反,却是最重视人的思想的年代。但是,在那个年代,却只有一种思想,即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以致于后来有人揶揄道,只要有毛泽东思想,十亿人都不必思想了。什么问题,毛泽东思想都解决了,人们还思想什么呢?虽然那个年代是最重视人的思想的年代,但我们又可以说那是没有思想的年代,没有的是个人独立的思想。那个时代虽然没有个人独立的思想,但又诞生了顾准这种从理想主义回归到经验主义的思想,所以,我才讲在没有思想的年代诞生的思想。顾准的思想,在当时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放到后来改革开放的背景下,似乎又成了先知先觉。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又被称为:“吴市场”,先生坦言,他关于市场经济的理论,就是受到顾准先生的启发而提出来的。也许,这也是不幸的思想家最大的幸运吧。在知识分子集体失语的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独立的思考。看来,什么时候都有例外:顾准作为这个例外,在当时,是零余者;而现在,却又成了奇迹。

    (五)物质主义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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