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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华:有没有人敢说商纣王做过好事

2022-11-01 08:42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夏志华 阅读

商纣王

大约是公元前1047年,周武王率周师开始伐商。周武王行军至古渡孟津(今河南孟津),跟上来去打朝廷君王的诸侯国越来越多,周武王信心大振,干脆在孟津会盟诸侯,参加盟会的诸侯和部落首领据说有八百之多。会盟很快统一了意见——“诸侯所由周命”。周武王热血沸腾,盟会升格为誓师大会,“孟津之誓”周武王旗帜鲜明说要消灭商朝。

那时的朝廷是商朝,周只是一个方国!当年还是夏朝方国的商国,商君商汤率众方国在鸣条与夏桀一战,立商替夏,商也是由一位贤君所创的合法朝廷,从大约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046年,商朝统治众族诸国长达554年,商朝正统得不能再正统了。而周只是商的一个方国,可是周君姬发却扬言要灭了正统朝廷,这种事一般人确实不敢做。

而商朝此时如《左传》所说:“纣克东夷而损其身”。

周武王率大军逼近朝廷,到达牧野。那阵势《诗经·大雅·大明》有描绘:“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史记·太史公自序》说:“武王牧野,实抚天下。”虽然如此,但是周武王还是不放心。怎么能背上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罪名呢?一定要把自己的行为合法化,以坚定众人的信念!让自己的行为合法化最好的方法就是骂对方,直到骂得对方不合法。临近开战,周武王开辟牧野大骂场,发表重要骂辞《牧誓》。

《尚书·周书》记载:

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商战于牧野,作《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尚书》版《牧誓》)。

古代的《誓》很大部分像檄文,粗略排列一下,周武王骂了商王帝辛如下罪状。

穷兵黩武。
重刑厚敛。
炮烙之刑。
拒谏饰非。
囚禁周伯(就是周武王的父亲周文王)。
挖心比干。
酒池肉林。
纣饮失日,荒淫无度。
妇言是用(太听老婆的话了)。
牝鸡司晨。

帝辛罄竹难书,周武王拟定了一大串帝辛的罪状,只骂到第十条,下面八百多个诸侯和部族首领就义愤填膺了;才骂到第十大罪状,台下的人就恨不得把商王帝辛杀他一百次。够了,商王帝辛该打的理由足够了,周武王不再骂了。周武王一席《牧誓》,骂得自己合法了,骂得商王不合法了。

周武王骂人可是旷世高手,他骂的可不像这十个骂词这么干瘪枯燥,三千多年前的旷世之骂可以串成一个生动的故事——帝辛执政,为国家夺地盘拓疆域一年四季在外打仗,可是百姓怨恨他,诸侯也背叛他。帝辛想不通,本王为广大人民呕心沥血披肝沥胆谋幸福,广大人民却不领情,真不知好歹,于是他心生怨恨加重了刑罚,创设了“炮烙之刑”,用烧得滚烫的铜柱像烤蚂蚁一样烫犯人。

帝辛任用西伯姬昌(就是骂帝辛的周武王姬发的父亲)、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把美丽的女儿献给帝辛,可是这个女儿不善淫荡,帝辛大怒,不仅杀了她,还对她父亲九侯施以醢刑,把九侯剁成了肉酱。如此残暴,鄂侯愤然强谏,帝辛不听,结果君臣两人当廷发生了激烈争辩。鄂侯触犯王威,大损君颜,帝辛大怒,施以脯刑,鄂侯被制成了肉干。

三公中最有城府最见韬略的姬昌见状暗自叹息,不想被崇侯虎得知,向帝辛告了密,帝辛把西伯姬昌囚禁到羑里大牢去了。司马迁《史记·殷本纪》有记载:“西伯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羑里又称羑都,在今河南安阳市汤阴县北,羑水经城北东流。中国第一监狱是夏台(又称钧台,在今河南禹州),囚禁的第一犯人是商汤。羑里有中国第二监狱,关押的第一大犯人就是著名的周文王。

商朝贤臣杀的杀,叛的叛,逃的逃,隐的隐,坐牢的坐牢,但帝辛手下贤臣仍然层出不穷。可是帝辛偏偏任用马屁精、阿谀王、贪财鬼费仲,这个马屁精竟然成了帝辛管理国家政务的首辅大臣。恶来嘴德不好,但也得到帝辛的重用。恶来善于毁谤,喜进谗言,各诸侯与帝辛更加疏远了。这局面怎么得了,好多忠直之臣愁得不行,不几天就白发三千丈了。

一天,大臣祖伊进宫劝说帝辛:“大王,上天已经断绝了殷国的寿运。并非是先王不帮助我们后人,而是大王你荒淫暴虐,自绝于天,所以上天才抛弃我们。如今连殷国的国民都没有一个不希望殷国早早灭亡的,他们说:‘上天为什么还不显示威灵?灭纣的命令为什么还不到来?’大王,这种民情这种局面如今你该怎么办?”

帝辛说:“我生下来做国君,不就是奉承天命吗?”

这可能是最早的“天子说”“奉天承运说”。

祖伊大叹:“你的过失太多了,又懒惰懈怠,还高高在上,难道还能向上天祈求福命吗?上天还会帮你吗?为了挽救殷商,你不可不为你的国家努力啊!”

帝辛不是长满了耳屎就是耳朵太浅,这样的规劝很多很多,可他一概听不进去。比干(公元前1092年-公元前1029年)十分忧虑,上朝当廷劝说帝辛,比干性直话直,帝辛火冒三丈,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孔。”

帝辛竟然剖开比干的胸膛,挖出比干的心来观看。

见比干被剖腹剜心,王族重臣们都心灰心意,大臣箕子假装疯癫去给人家当奴隶去了,帝辛知道后又把箕子抓回囚禁起来。商朝太师、少师、微子等重臣纷纷出逃。

如此种种只能做武王骂帝辛的一小部分注释。

商纣王

帝辛被周武王姬发骂得火起,公元前1046年,帝辛(商纣王)率朝廷大军迎战,朝廷军和起义军在牧野摆开战场,朝廷大军被打败。《逸周书·世俘》(孔子删定《尚书》所剩,是为《周书》的逸篇)称,牧野之战周武王杀商人十八万之多,商人被掳为奴者三十三万多人,周武王大获全胜。

帝辛逃回首都朝歌,神情凝重步履沉着地登上鹿台,穿上玉衣,健步走进熊熊燃烧的烈火。《史记》等史籍写得极悲壮肃穆:“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

帝辛十分体面地自焚。

周武王快马赶到,举刀砍下他的头­,挂在白旗竿上示众。周武王不让帝辛体面。原本一个臣子,哪来的这么大仇恨啊!

商汤是贤君,而帝辛引得一位贤君这般愤怒,帝辛肯定是坏人。

八百多个诸侯和部落首领都来打帝辛,一个堂堂正正的商朝君王成为过街老鼠,按照“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人人喊打的帝辛肯定是一个坏人。

台上执政的朝廷肯定属于正统,虽然不能说正统等于正义,但是商朝也是贤君成汤从夏桀那里夺得的政权,肯定拥有满满当当的正义,可贤君成汤为商王朝积攒下的正义被帝辛花得个精光。帝王花多少金子银子都不算败家子,把正义花光了,才是真正的败家子。花光正义的帝辛肯定是一个坏人。

不算王与侯,中国有494个皇帝(其中未在位、死后被追尊为帝者73人),帝辛是被骂最多(比夏桀还多)被骂最久骂频最高的帝王,无疑,帝辛是一个坏人。

“人自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帝辛是暴君象征,一个反面典型,一个骂词,一提起来全是坏,三千多年来,国人虽不羞于说起,但人们嫌骂多了商纣王口臭,这种口感,帝辛肯定是一个超级坏人。

帝辛(?-公元前1046年)就是商纣王,这个称呼国人更为熟悉,他是商朝贤君商汤的子孙后代,子姓,名受,又名受德,商朝末代君主,在位三十年(公元前1075年-前1046年在位),世称“纣”或“商纣王”。

《荀子·非相》说:“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利越劲,百人敌也。”司马迁《史记·殷本纪》记载:“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除了能言善辩,爱自夸爱说大话爱吹牛皮外,其外形还是蛮好的,可以做电影演员,而且可以演正面角色。可是,商纣王挨的骂超过了夏桀。人们骂夏桀有时还会找不到词,但是骂商纣王的词层出不穷,几乎所有骂词都适用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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