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起不了多少作用,但愿更多的人能知道并关注他们。” “你说在美国,此刻很难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于是你写作,你写作是因为寂寞吗?”
“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回答。
感谢他,感谢程宝林,一些伪崇高在他的面前轰然倒下,他在说人话。
想到他在“李辉与文怀沙”事件上的一些观点,视觉,言说。我莫名的焦躁。
“现在,在很多公共事件上,知识分子的群体沉默,没有谁愿意挺身而出哪怕做一点担待,而你敢于发出不同声音,是因为你在国外吗?”我又扔出一个问题。
“有这个因素在。”他说。“不过,国内现在的很多事我也弄不懂,2003年我到四川,在省作家协会院内遭遇一幕:我见到四川人都亲,一位老作家见到我很热情,说楼下一群青年作家正要去开会,让我去打个招呼,他们也是我的旧识,当我兴匆匆的见到他们,这些人对我伸过去的手,只勉强的握了握,连一句寒暄和客套话都没有。我把这尴尬说给冉云飞,云飞只用一个词形容了他们:竞走权门之徒……”
冉云飞说的是对的,这是现在国内不少知识分子和文人的现状……
我一直没有问,程宝林当初为什么出国,虽然苏历铭前面说过,他是为了有一天能成为一个双语作家。而作家是能把自己的所见所触所思勇敢的写出来,他为此付出了艰辛的过程,保存了自己,保存了他的声音。
读
几天后,我捧着这本签有“西娃:此间乐,思蜀乎?程宝林2009,11,13”的《故土苍茫》。很想告诉他,我虽然有时也大声笑,我并不乐,至于思蜀乎。我还来不及想这个问题。
盘腿坐在落地玻璃窗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这本书。
可以承认,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如此专注的心,去读一本文艺作品了。曾经说过,要别人怎么对你,是你把武器交给别人的。程宝林身上的什么?唤出了我这不得不认真的一面?
有时想,在这个时代的这片土地上,作家们尽可以丢失自己的想象力,近年的钓鱼,毒奶粉,开膛验肺等等任何一个事件,都是超出任何人的想象。我不知道如果魔幻现实主义作家马尔克斯目睹了这些怪现状,会不会叹息自己想象的苍白?
《故土苍茫》的第一部分“大地无言”里,程宝林节省了自己的想象力和艺术技艺,他低微的目光,锁住了一群底层人,就那么平铺直叙的写出他的正在消失的村庄,卑微的人群低贱的生命,像那个名叫歇张村的草木,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里,生命是不值钱的,桃姑生病在无钱中活活拖死;堂舅被人下毒而被儿子用拖拉机拉到火葬场附近才咽气;去深圳为儿子带孩子而摔断胳膊的舅妈,为了剩下8千元钱而拖着断臂独自回乡,又被儿媳断了米并发配到土屋里去照看鱼塘;被脱粒机绞断手指的贵叔;被村民用杀猪刀捅死的负责计划生育的村干部;因为输掉100元钱而命丧农药的彦老爹……都被程宝林细致的写在了书中,他们的命运构成一个乡村的悲哀图景,也构成程宝林对这个村落的思考:“心痛钱,不心痛命,这是中国农民的基本特征。心痛粮食,不心痛身体,这也是中国农民的基本特征……”他思考到贫穷与愚昧的关系,思考到贫穷,愚昧与野蛮的交错关系。还有呢?什么造成了农民的贫穷,愚昧,野蛮,以及它们的交错关系?我没在书中找到答案,也可能程宝林自己也没找到答案。
程宝林并没以“控诉”的姿态,诉说这个村落,他带着一颗奇怪的爱心,像对待一个病重的老人,一边看着她本有的疾病,一边又给予安抚和微弱的希望,村落的一点点变化,都被他记录着。他爱着这里,一草一木,祖坟祖屋,记忆与流逝……如果说程宝林是背负着自己的故土在他国活着的人,一点都不过分。像那些千千万万的游子一样,用爱缩短着与这块故土的距离。
什么使他或他们这样,答案模糊……
接下来的《大美无言》《大海无言》我就不多说了,一个游子的审美,对友情爱情的感恩,人文情怀,操守,孤独,身为人的艰难……都在里面了。

苏历铭(左)、朱凌波(中)、程宝林(右),那时的他们多么年少
说
记得那晚在老故事酒吧,老家以玩笑的口吻说:“如果我是女人,面对程宝林这类男人,我会反复嫁,越嫁越有魅力。”我当时那么武断的说:“郭老家,你是女人你肯定是个贱人。”现在我觉得老家是个一眼能看清人的底色的人,而我却是要通过诸多了解才能把人看清的人。
当诸多在文字里,在苏历铭不多的话语里,在杨永清(程宝林书中的人物之一,是他多年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的交谈里,才能确认一些东西。现在我对老家说:“你下世真成女人了,你就是反复嫁给程宝林数十次,你依然是高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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