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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伟访谈

2012-09-29 22:5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李亚伟 阅读

宋冬游对李亚伟的访问

    李亚伟简历: 李亚伟 ,重庆酉阳人,生于1963年,1983年毕业于某师范学院。20岁时写出代表性作品《中文系》,在诗界较有影响。为第三代人诗歌的发起者和代表人物之一。1993年下海经商,常年往返于北京和成都间。2000年创办成都五谷田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在重庆和成都开设有数家“香积厨”酒楼连锁店。现在身份为酒楼老板、“共和(香港)出版有限公司”总编辑 。


酒楼老板李亚伟

    宋冬游:为什么选择做餐馆这种投资方式,而不是其他?
    李亚伟:古人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中国过去教育实用的部分是教人走仕途,到现在这部分则成了——你读好书去找职业,没准你还能养家活口。就实用的这部分来说,学校教育真是把我教成了笨蛋,做投资我真的不会。 我碰到了好时候,下海也算干脆果断,然后,还碰到了挣大把银子的机会,我曾经不无感慨地作过自我总结,结论是:我并不是一个道行高深的人,我只不过是一个赶时髦的家伙,你看,该上大学时我上大学,文学热时我写作,时兴下海时,我哗地下了个浑身湿,买车买房一下子变了小暴发户似的,我周边的朋友大都经历跟我雷同,互相看着对方像流行玩具,在一起谈论投资其实是傻瓜一大堆,挣了些小钱揣怀里琢磨投资,个个也都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通,结果发现就会买房产和开餐馆。

    宋冬游:你对“吃”情有独钟的原因是什么?
    李亚伟:我想,我是非常热爱餐饮业那一类人,中国有很多这样的人,从小读唐诗宋词、读水浒红楼,这些文学作品把吃喝写得畅快无比,导致了中国人在吃喝中非常浪漫的文化情节,我曾经梦想过要开一个融山光水色和菜香酒酽为一体的酒楼,不能开在闹市,要开在农村(当然交通要方便),在睛空下、在浓雾里、在梅雨掩映中,食客远远看去都会油然升起且去一醉的念头,但愿“香积厨”是一个好的开端。

    宋冬游:为何给你自己的酒楼取名“香积厨”?
    李亚伟:大约在南北朝,佛教在中国的传播达到了鼎盛时期,当时的士大夫群中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最高的理想就是“出家”。那时凡是比较大的寺庙的厨房叫“香积厨”,他们代表了最时尚的饮食文化和趋势。

    宋冬游:成都人的“吃”是比较有名的,你觉得成都人的“吃”有品味有文化吗?
    李亚伟:中国人的“吃”本身倾向于和文化交融,但真正是否体会出品味和文化,我觉得不仅和地域有关,和人群、环境、时代也有关。扳起指头一算,成都人的吃确是大大有名,不论什么日子、不论大酒楼或鸡毛小店、食客也不论大人物、小人物,满城人都在吃,从城南吃到城西,从城里吃到乡下,也不论男女或职业、收入,人人都能说出他喜欢的餐馆。再来说说文化和品味的问题。从中国这么多个省份来看,成都人的“吃”仍算得上有文化和品味,不信你想想,东北、西北尤其是河南、河北、山西这些地儿。但我认为咱们(广泛地说是川菜爱好者)不能满足,得想想自己有无不足之处,不要把老黄历挂在自家餐桌边,不能把自满写进菜谱,不要认为中国大部分地区的人民都还停留在吃肉吃饼的水平,现在很多北方兄弟早就不大块吃肉、大把撕饼了,常常东南西北飞来飞去的四川哥老官们都知道,北方如今好吃的、有品味的餐馆并不少,有些酒楼摊开菜谱也真让人拍案叫好。

    宋冬游:中国的餐饮业如何应对洋快餐的“侵略”?
    李亚伟:洋快餐进入中国,我们应该十二分欢迎,它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美食,但它整洁的环境和方便省时是本土快餐应该立马学习的。它有两大好处:一是给本土快餐带来了真正的竞争,二是给消费者带来了新玩意,给都市忙碌的人群提供了方便,同时对传统饮食习惯中部分“滥食”,“贱食”行为提供改掉恶习的尝试渠道。

    宋冬游:你觉得中国的餐饮业目前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李亚伟:开放和竞争的格局已经形成。除了西餐、洋快餐正在为城市年轻一代食客所接受外,韩国、日本料理也正在被更多的人所喜爱。这些外来菜单正在丰富中国各大城市的餐桌,餐饮质量是一个集菜谱、服务、卫生、环境等诸多因素为一体的东西,这些洋餐饮无疑会带来很多有益的影响,再来说说咱们本土餐饮的情形,我认为目前正在大溶合,传统的八大菜系已经不准确,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的江、浙、沪菜并非淮扬二字可以尽言,西北也正在形成自己的大风格,有些菜真正好吃得要命,湘菜和东北菜要风格有风格,要情调也能显示出情调,而且你分明能看到交通、信息发展所带来的交流和整合,这中间更能看到各菜系厨师多情而花心的巧手,能看见各省食客们笑嘻嘻的脸。餐饮的实质应是饮食,饮食的实质应归到口味,严格说来,口味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习惯,一个人会无意识地记住他童年、少年时期的饮食经验,那些曾经尝过的好味道会让人终生怀想,但是,口味也是会变化的,如今新的吃法,外来的菜品正在和我们习惯的口味明目张胆地较劲,习惯和口味正在而临一个大得无边的餐馆,并且不得不作出让步,口味正在革命。

商人李亚伟

    宋冬游:选择成都作为定居城市的理由是什么?
    李亚伟:在成都我的朋友最多,成都老百姓心态好,优闲舒适,生活在成都感觉天天都在放假,这个城市适合定居。气候也蛮好,几十公里外,驱车一、二小时便是大山,炎夏可纳凉,冬日可观雪,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生活要地。但是真正要把事业做大,还是要走出去,所以我把公司放在北京

    宋冬游:是否可以理解为在成都能够“诗意地栖居”?
    李亚伟:也可以这样说。

    宋冬游:谈谈你对金钱的理解。
    李亚伟:对挣钱最初的理解永远是解决生计问题。那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我对生活的欲望超出了很多普通人:我喜欢吃好东西、喝好酒、开好车——我要是在大街上看到一辆非常漂亮的车的话眼睛就跟着(车)走 !但是现在我对金钱的理解还是有了一些不同:钱多了,一个最朴实的想法是它可以使你获得尽可能大的自由——钱能买自由。

    宋冬游:对你来说,挣多少钱算够了?
    李亚伟:别人也问过这个问题,我觉得真是不好回答。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想开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不要多少钱,一个作家也好、一个诗人也好或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心灵追求还是最重要的。那么(在世俗意义的层面上)至少他还是必须要挣钱能养活他自己、他的家人、他的妻儿老小。
宋冬游:你写诗和经商不矛盾吗,诗人和商人你更愿意人们认可你的哪一种身份?
李亚伟:诗歌是精神方面的事,经商是物质方面的事,毫不矛盾。我不认为天天写诗是好事,我也不相信在当代社会存在职业性的好诗人,因为诗歌并不能供给诗人各种费用,经商(或说工作)是我们生存的手段,运气好,你可以喝好酒,吃遍天下佳肴,能实现更多的梦想、能经历更多姿的生活,运气不怎么,你也能养活妻儿老小,一份职业是很重要的,它能使你帖近生活,其中一些实在的事情或事物会反映到你的作品中,能提醒诗人不要为赋新诗强说愁、不要无病呻吟。诗人是种身份,但不是职业。

诗人李亚伟

    宋冬游:你现在还在写诗吗?
    李亚伟:还在写,主要是抒情诗。

    宋冬游:为什么想到要出版一本自己的诗集,是为了圆梦吗?
    李亚伟:不是圆梦。我觉得是自己的骄傲。因为我以前发表的诗歌作品,绝大多数都是发在朋友们办的民间刊物上,但是影响却是非常的大,当时很多不认识我的人都回给我写信,一个诗人不在于他写了多少,重要的是被人记住了多少。

    宋冬游:这让我想起了何其芳在《燕泥集﹒后话》中的几句话:“所以不但对于我们同时代的伴侣,就是翻开那些经过了长长时间的啮损还是盛名未替的古人的著作,我们也会悲哀地喊到:他们写了多少坏诗!艺术是无情的,他要求的挑选不仅是忠贞……”
    李亚伟:宋朝以后,元朝、明朝、清朝都没有优秀诗歌出现,中国历史可以容忍三百年没有大诗人,为什么不能容忍在现代十年没有优秀的诗人?

    宋冬游:你觉得现在爱好诗歌的年轻人,还能遇到向你们这一代人(生于60年代)当年(80年代)的机会吗?
    李亚伟: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启蒙时期,但这也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它在启蒙时期就达到了(艺术成就的)最高峰。那么现在70年代出生的也好,80年代出生的也好,都不大可能有当年的机会了,这跟当下的社会、经济等原因都密切相关。

    宋冬游:你认为当下的经济社会应当如何关注人的精神生活?
    李亚伟: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话题,但我想我并不长于回答此类问题。总之,这是一个浮燥的年代,一个金钱和物质坐庄的时代,河里的鱼越来越少,山中的隐士早已蒸发,精神在梦中流浪,人们的精神生活依然存在,但看上去并不十分快乐,没有多少激情,浪漫和朴质的生活太少,甚至浪漫和朴质的生活变得做作起来。过简单的生活、专注于热爱的事情,少看电视剧,别唱卡拉OK、少听电台或电视的聊天节目,或许会好些。可是,天啊,咱们能做到吗?

    宋冬游:你对商业社会中纯文学所遭受的尴尬境遇怎么理解?
    李亚伟:我的回答很可能令人失望,因为我觉得是他们(从事纯文学创作的人)自己做得不够。纯文学同样要密切地关注(当下的社会和)人,纯文学不应该埋怨现在的商业社会。

    宋冬游:你对“出名”的看法如何?
    李亚伟:出名是好事,好处多、坏处少,但虚名会置人于最糟糕的地步,应当尊重社会对你的认可,但不能不负责任,要热爱自己生活的环境和时代。

    宋冬游: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李亚伟:人生目标每个人都有,而且有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之分,我的近期目标是研究餐饮、写好诗,长期目标不好说,太玄。


“我顺着自己的骨头往下滑”

——诗人李亚伟印象    文/宋冬游

    很早以前就读过四川诗人李亚伟一首很出名的诗:《中文系》。诗中有这样的句子:“中文系是一条撒满钓饵的大河/浅滩边,一个教授和一群讲师正在撒网/网住的鱼儿/上岸就当助教,然后/当屈原李白的导游然后/再去撒网/要吃透《野草》《花边》的人/把鲁迅存进银行,吃利息”。这首写于1984年的诗,令1994年才进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我仍感慨颇多。后来知道了李亚伟这个家伙还是第三代诗人的重要人物,还曾宣扬过什么“捣乱、破坏、以至炸毁封闭式或假开放的文化心理结构”的诗歌宣言。后来又听说这些当年在中国现代诗坛叱咤风云的四川诗人们,大多下海经商了,“水性”好象还不错。据说李亚伟现在偶尔还写诗,但仅念给他位于北京亚运村的公司里的员工们听。
    1998年我大学毕业由重庆来到成都,在报社做了一名文化新闻记者。冬天的时候,在诗人二毛开的“川东老家”餐馆里认识了李亚伟:川东人的口音和爽直的川东人的性格,1米75左右的个头,眼镜,像极了我的一位92级也曾写诗的师兄。那时他主要在北京工作,家安在成都。1998年大家聚在一起,即使当年都曾是诗人,却几乎已不再谈论诗歌,亚伟也不例外,只是喝酒——在餐馆喝完再“转战”到酒吧里继续喝,说一些酒话,开一些酒后的玩笑,不喝醉不罢休。到最后的结局通常是,还能够动弹的人把已动弹不得的人拖回家慢慢醒酒。“我想离开自己/我顺着自己的骨头往下滑/觉得真他妈有些轻松//很多手把我提起/好久好久/我睁开眼一看/人群中一个翘首而望的家伙/提着一只空酒瓶”(李亚伟《酒聊》)。我想,或许只有诗人才会与酒发生这样“不可分割的关系”;或者说,酒精的作用使他们看起来更象一个诗人。
    基于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一个男人不一定要潇洒、要装“酷”、要标榜义气、要“财”气逼人,但一定要可爱。这种“可爱”是融聪明、大智慧、孩子气和善良的天性于一体的。现在的社会上,这样的男人委实少而又少,但亚伟大致应该是属于这类“可爱”的男人。从本质上说,亚伟仍是属于诗歌的。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开馆子也好,经商也好,都离不开文化的东西,就是说,我仍然不知道,离开文化,我能做什么……”不是每个人对自己都能有这样清醒的认识的,否则的话,世上就不会有“挫折”、“弯路”这样的词语了。
    在人们传统的理解里,诗人大多是与现实生活相悖的、格格不入的、甚至是愤世疾俗的。但正如亚伟所说:诗歌是精神方面的事,经商是物质方面的事,毫不矛盾。换句话说,诗歌永远是人精神层面生活的一部分,而决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是对抗现实生活的工具。基于此,我认为亚伟的生活态度是健康的、积极的,而他的精神生活,无疑是更加富足、充实的的,即便孤独,也是有诗意的:“码头停泊在秋天/一行大雁被天空挤出去/回家途中/人被自己的想象挤到一边/整个下午只得孤零零/活在一片远景里”(李亚伟《世界拥挤》)。

 

李亚伟问答

    牧斯):如果让你向读者介绍诗集,你会如何介绍呢(适逢你的诗集《豪猪的诗篇》出版)?因为,如果读者读的是一本小说的话,还有故事梗概可谈。诗歌读什么呢?语言?还是其他?

    李亚伟):如果要向人介绍我的诗集,我会强调这本诗集的自由意义,同时也会强调这是一本好读的书。
    我所谓的自由意义,是指不哲学、不文化、不小圈子,仅此而已。说到好读,我们会想,这不是小说,没有故事,好读吗?
    我们不要以为中国的普通读者只会读故事,真正好的文学在普通读者心里反而会产生强烈的共鸣,比较专业人士而言,普通读者不麻木,他们更有情感、更有味觉、更加多情善感,也就是说,在我的文学标准里,普通人比专家更敏锐。中国现在的文学专家(主要指文学刊物的管理者、文学的研究者、评论者、作者)十有八九非常麻木,其程度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总之,很多这方面的人士基本上只会乱说,分不清好坏,不知是眼光、情感和责任心都在体制里折腾得疲软了,还是这个职业容易使人出毛病,虽然他们时时会强调自身智商很高。不说他们吧,我的诗歌不是写给专家的,他们不会像人一样读诗歌,也基本不说人话。我的诗是写给普通读者的,这是我出版这本诗集的基本理由,否则我不会出诗集。我如果只写给自己或某个小圈子,我会向他们朗读,然后随手扔掉。
    我常常能碰到一些人能连篇累牍地背我的诗,他们中有记者、司机、官员、商人。在一段时间里,我的诗在一些文学社团和大学生里被传抄,这些都印证了我自己的心思:我在写作时心中是有读者的,而且不是文化小圈子里的读者。记得有一位女记者采访我时问过我写作时内心有的读者对象是谁?我随口回答:智慧的人、多情的人、英雄好汉和美丽的女人,有头脑的敌人和没头没脑的爱人。
    我不知到我是否做得很成功,所以我出诗集(这又是一个理由),想看看是否对得起上述人士。刚好,知名出版人张小波和花城出版社的朱燕玲酝酿的“九星文库”打算正式亮相,并决定我的诗集作为第一批出版。“九心文库”的主题是“召唤伟大的汉语文学”,目标是“为这个时代遴选最优秀的文本”,首批十本书有九本均是当代最优秀的小说家的长篇小说,惟一一本诗集就是我的《豪猪的诗篇》。可见张、朱二位对我的诗歌作出了很高的评价,认为我做得很成功,

    牧斯):新作《河西走廊抒情》看来肩负了你的很多梦想,为什么会写这么一首诗?中间有一句“我只活在自己部分命里,我最不明白的是生,我最不明白的是死!”现在读你的诗沉重多了,是否因为思考、年龄、阅历的增多,更关注国家和民族的整体命运?

    李亚伟):我的诗集里确实有一些沉重的东西,不是现在啊,从一开始写诗,我的内心就着迷于一些深沉的问题,比如寻找自由、爱情的老家、探索甚至纠缠生与死的密码,关注国家和民族的来龙去脉。比如我的阅读范围主要是关于生命和民族方面的东西,具体说就是历史、生物和玄学范围较多,还有一些小民族的考古。尤其近几年,我返回去重新热读以前认为稀奇古怪的东西。西方的主流思路,哲学、神学、道德、科学和商业正在统一全世界,我在阅读或写作时常想,像中国、印度和中东地区的一些国家,绝对不需要全球化,尤其,中国是一个不需要全球化的国家。

    牧斯):在年轻一代的诗歌阅读记忆里,《中文系》几乎你的“附身符”,几十年过去了,现在你自己如何看等这首脍炙人口的作品?或者能否说说那希激动的岁月?

    李亚伟):关于《中文系》,你说是我的“附身符“,评论家沈奇先生说是我的“铁帽子”,这都对,很准确。这首诗成了我早期诗歌的代表作,它使我在20来岁一夜成名,我为我曾经写出这样的作品而骄傲。但我并不认为《中文系》是我的好诗,甚至在我的诗歌标准里,这样的作品不是我喜欢的好诗。我对自己的作品,最喜欢的是那些写醉酒和爱情的。

    牧斯):1984年你和万夏待人发起“莽汉主义”诗歌运动,在诗坛产生巨大反响,但是2004年,几乎在懵然间你由“莽汉主义”老将转到了“撒娇诗歌”,为什么有会这样?两者在诗学上粗看上去是水火不容的概念,能否谈谈这两个概念和你个人的心路历程?

    李亚伟):1984年的初春, 在中国 ,一个叫做”莽汉”的诗歌流派出现了, 这帮人热衷于饮酒狂欢和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的目的不外乎有三个:一,找远方;二,找酒;三,找爱情。这些都是很快活但很累人的事,1986年, 大伙决定歇下来, 一致同意解散”莽汉’, 分头去活、分头去死、分头去发疯都行。 因为除了名利, 人人都煞有介事, 好像还有离社会很远的梦想。
    虽然作为“莽汉”的诗歌群体解散了,但“莽汉”一词却在我们作者之间被剩下来了, 有时像壳有时像核, “莽汉”后来被用作老顽童们相互间的昵称, 揶揄时也互称“莽汉””。直到如今, 如果你叫谁喝酒, 有躲酒的或赖在女人身边不肯走的, 你打电话叫他“z莽汉”或“d莽汉”,他准定一溜烟赶来。这说明“莽汉”诗歌对其作者自身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关于我和“撒娇诗歌的关系是这样的:2003年,我和“撒娇”的默默在额尔古纳河边(那儿是中俄边境线)合了一张影,当时看着很有意思,两个曾经的顽童互相认识了多少年此次是第一次见面,两人脸皮厚怪话多,互相激赏之余决定合出诗集。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先生的一篇文章《从莽汉到撒娇》写的其实是当代诗歌的一种现象,但有些人误认为“莽汉“和”撒娇”合并了,其实不是这样,“莽汉”早已解散,默默如今也没把“撒娇”当成一个流派,而是一个活动场所。在默默看来,他喜欢的诗人都可以去“撒娇”玩。

    牧斯):今年正好中国新诗发展100年,你作为一个当代诗歌的参与者,对中国新诗百年来的历程有什么感受?

    李亚伟):今年是中国新诗发展100年,在这100年的时间里出现了很多不乏才气且不懈努力的探索者,其实,对新诗而言,这100年整个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从古文到白话是第一层难度,从西方诗歌回到汉语诗歌是第二层难度。我认为中国新诗这100年的历程,其主线是西方化。但我更认为中国的诗歌最终要回到中国文化自身来修炼。我们这一代正逢上应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这100年来,我国的诗人、作家、政治家和人民在文化、政治方面已经作了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探索,很多问题实际上已很明晰。新的探索者绝对不是继续移植西方文化的诗人,现在张口先锋闭口后现代的艺术家在我眼里绝对不先锋,他只是一个喜欢露脸的普通人。

    牧斯):现在一般大众普遍有个疑惑,那就是“在当今的时代,诗歌到底怎么啦”?我知道,其实诗人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感觉诗歌找回了自己的位置,且出现了新的繁,可是,这两个层面基本上是隔膜、错位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能否借此再“澄清”一下诗歌与读者、诗歌与市场的关系

    李亚伟):我赞同诗歌找回了自己的位子的说法。诗歌曾经很“热”过,但那不是诗歌的真正情况。“大跃进”时诗歌最“热”,但那时恐怕是诗歌和人的关系最扯淡的时候,唐代和宋代在很多人的映象里诗歌很主流、很“热”,其实是误解,那时诗人和百姓比较起来根本谈不上多。只不过因为当时的科举制度使得所有读书人都要写诗,诗歌成了所有读书人的生存要件,皇帝写诗,所有官员写诗,在官本位的环境里,一个读书人不写诗是基本上做不上官的。所以诗歌很主流,幸好,很多官当得小的写了无数的好诗,很多官当得大的也写了无数的好诗,很多热衷政治的人写了很多好诗,很多漠视政治的人也写了很多好诗,这些诗歌构成了我们诗歌深厚传统,(当然,近100年的新诗探索也加入了这一传统),这就是中国诗歌的遗传基因,是中国人的主要文化和情感基因。在特定的时候他会在它的诗人和人民心中激荡,更多的时候,它在内心里,很平静。这就是我们的诗歌和我们的生活的关系。如果有人感叹当今诗歌“边沿化”,那他应反省自己诗歌“主流化”的内心基础是什么。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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