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年代,画画给高莽带来了不少麻烦。画反对浪费的漫画,竟扩大成了新中国成立后美术界第一宗大批判;一次群众集会上,顺手画了前面一位领导的后脑勺,会后被有关人员查问“是何用意”,吓得张口结舌;“文革”前,他在给旧同事的信里画了一只小鸟,“文革”期间,被军宣队怀疑是让对方潜入香港的“指示”……
劫后余生,他越画越起劲,恨不能把世界各国杰出文学家和自己见过的本国艺术家、作家都画一遍,配上画传。妻子对油画颜料过敏,他舍弃了油画,改用水墨,但技法还是“油画”的。“水墨画的讲究,一笔成形,我不是太拘泥,一笔不行再添一笔,看最终效果嘛!”他很得意,自己善于抓“神”,不是“画”得像,是用画笔“译”得像。
“现在收录在翻译家词典里用的是乌兰汗,文学词典里用的是高莽。我想尝试,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做两件不同的事情。其实我很清楚,如果舍弃任一样,我在另一样上的成就都会走得更远。但我两样都舍不得。所以,就这样吧,我很满意!”
许多年前,高莽有一次在苏联一家旅社里,发现房间里摆的一盆绿色植物,质洁姿美,十分喜爱。他拍成照片,寄回给女儿,让她代查,这植物叫什么名字?
女儿回信,写道,她问了搞植物研究的朋友,它名字叫做“绿梦”。
绿梦,多么美的名字。生性浪漫而热烈的高莽陶醉了。只是,又过了很多年,他不无失落地得知,原来“梦”乃“萝”字草写之误,人家真名叫绿萝。
“多美的误会啊。人生中充满这种误会。”高莽眼里满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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