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人哑石
断章
因此是我进入这破碎的世界
追踪幻想中爱的伙伴,它的声音
是风中的一瞬间(我不知道投向哪里)
而不是久得足以抓住每一个绝望的选择。
——哈特·克兰《破碎的塔》
Si vis me flere,dolendum est primum ipsi tibi
——贺拉斯《诗艺》
◆
某些时刻,物件说服情感,关节历史。
1793年1月21日,驮路易十六前往革命广场
的骏马,是辆合身的黑色囚车。
星流悸动,在飞旋的轮轴上溅射出火星。
净空广场中央,铡刀锋锐、闪亮,
沿途群众沉默:鼻血回缩,激情已悬梁。
“如果命运,判我喝下毒药……”
2010年12月24日,柳林校区,一位
美女教师,讲述沉着得如一次奇迹的苏格拉底。
没有哪株植物,可以人一样激烈地潮湿。
我跑过教室门口,我尿急。
我相信,没有谁,可以无条件反对亢奋的真理。
羞愧的、值得你嘲笑的脆弱……
历史与现实化学反应,三种情感的机器:
好奇。纵欲。人人在场、人人均可推卸责任的……
◆
好市民留在家里,抠纸币污渍,
硬币自然是包浆的古董?
宝器呢,上电视相亲,其一技之长者,
能写打油诗,又在族谱里
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罂粟……
新人类捕捉蝶翼忽闪的波长。
如此、反对如此的人,就更应该去。
至于刻有小篆铭文的法鼎,
火焰的亲友团,将抬着你的骨架去
——所以,蔚蓝天空
碰了一下万神庙,微澜就推断出:
那美女教师,讲的不全是苏格拉底,
其标致之处,不在于言语,
不在于,风沙因为集权封杀而相聚……
手拂电波,勾条条街巷大汗珠的储蓄。
◆
反对是说反复的勾兑多么正确,
即使愤青,纸上挥斥乌云,杀人如戳空气。
你在意的是通涨袭身,暗物质
喷纳米级恼人晶芒。此时若楚霸王醒来,
就还他一捆翠绿菠菜——
集市的虞姬……
噢,低碳环保的、同啥都亲亲爱爱的虞姬!
◆
无以爱,无从说爱……原谅世事
斗转星移,谶语称量斜雨:
蓝光颤栗,将冰板灼击出细小白点,
时代皮痒,需要一枚虚无的铁钉?
“缩减我的,可以是任何人的死亡。”
仔细想想,我这样的烂人,
以及文字的花红柳绿……以及滔滔历史,
怎接得住,如此干脆的投掷?
但你,一定有过婉转的犹豫。
但你,将一切接纳!也把一切谢绝!
波浪……蓬松的光,回收于薄薄一叶。
从某个神秘时刻,一朵雏菊
一架高倍天文望远镜,旋转你黑晶的瞳孔……
残忍,留下干净得奇异的晨露,
在尘沙轮转中,在朋友们裂开的体温里。
(for My)
◆
精确的细节,应景而时时精神。
毕竟处处鸿门,勇武,却无需辕门射戟。
长征号在宇宙碎片中射来射去,
地球自比老骥,千里只一瞬,满嘴树皮。
◆
“我受不了这个。我除下眼镜,小心地把白帽塞进腋下走开。这有可能吗,我想,这真的有可能吗?而我知道曾经有过。我以前听说过,但从未接近过。可是,他有可能是他们全部吗:彩票兜售者赖因赌徒赖因贿赂者赖因情人赖因牧师赖因?他自己有可能同时是外皮和心脏吗?究竟什么是真的?但我怎能怀疑它?他是一个宽广的人,一个由很多部分组成的人,左右逢源。浪荡子赖因。这是真的,如我是真的。他的世界是可能性,而他知道这点。他遥遥领先我许多年,而我是个傻瓜。我一定是疯了盲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无止境的。一个沸腾炽烈易变的世界,而坏蛋赖因如鱼得水。也许只有赖因在其中如鱼得水。这是难以置信的,但也许只有难以置信的才被相信。也许真理永远是一个谎言。”
(摘自拉尔夫·艾里森《看不见的人》)
◆
美女教师自比莎乐美,课间休息,
斜倚楼头:真理让一群群野花驯服如绵羊,
棉帽下细细咽吞、含羞、漫游……
到处俄罗斯,到处哒哒主义,
寒风……修剪着冰湖的
拉链里突然抬起的、火树银花的头!
◆
古怪章法。莎乐美眼里生根钨丝。
四川盆地,桃花乡。长年偏瘫流
憨口水的刑老汉,抱着刚从一场山西矿难
侥幸救回的天棒儿,傻乐着,他枯褐的肺,
他的胸腔,拥挤着咯咯作响的煤。
古怪章法。坚硬性感得恍惚颓废。
◆
蜂腰盈盈一挣,借问儒释道学位证,
(盈盈是一班夜莺的名字)
她们的恍惚,释放伦理剧对冲基金。
打摆子,骑泥牛,真不如临渊羡鱼……
相比于舍弃,人的意志卓越而无用;
(无用是一块石头的名字)
相比于无用,人孜孜于败坏又多汁;
好身手,洗光头,醉听绿萝狮子吼?!
◆
一名宿敌,意味了“众”
一个朋友,昭示着“孤”
初夏的午后,小鸭,我,公园
草坪坐了许久。黄绒绒扁嘴
真可爱,闲扯些前世、水温的事情
多好啊,一个朝前,一个向后
是夜,星河摇摇摆摆……
第二天,屁墩儿,生出片圆圆的红疹
如此,可称之为“春朽”——
◆
美女教师的孪生妹妹,总是在
众人酣眠时归来。悬铃木上
露珠有多新鲜,她的神秘,就多新鲜——
大海用于漫游。她,带来了
影子电光石火的回忆:某次不存在,
数种人鱼歌声……一扇侧向旷野的柴门
是开,还是闭?常德桃花源有集市,
葱茏的伊莎卡有不散的酒宴,
嗯,我的意思是:真理,真是匪夷所思!
也许,我还要说:一种寂静的
碎裂感,沁出学子们青涩的眉宇——
梦寐的花瓣,并非总是缘于分叉的舌尖。
这条小蛇,电击融解着舌尖盐粒,
风漫过竹叶,法海深唤“小青”……
海水那震怒,于可怜虫眼中,白而灿烂。
瞧,第一缕阳光,往嗡嗡作响
的头脑运送淡金的蜜:这神秘蜂巢中,
谁是火车、叛乱,裂开晨曦动荡的山峦——
(为荷马《奥得赛》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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