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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你不是想知道YC是什么吗(短篇)(2)

2012-09-29 19:1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孟秋 阅读

  在第二个梦里,他摸索着爬上山,摸索着站在悬崖上,然后纵身一跃。

  余刚从书架上抽出巴塞尔姆的《白雪公主》,急切地翻到《玻璃山》:

  99 我把这位美丽的公主头朝下地扔下山去给我的那些相识。

  哈,余刚喝了一大口茶,顺手把早已到头的"邓丽君"重新扔回到磁带堆里。

  前一天早晨,余刚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徐进打来的。徐进说:明天晚上过来吃饭。算了吧,余刚说,天这么热。打个的就是了,徐进说,就几个人,你都认识的,大家聊聊。接着他报了几个人的名字,有几个是师范时候的同学,有几个是施慧的同学。过来啊,你不来施慧又要骂我没用了,徐进在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钟后说,有人要见你,(又沉默了几秒钟)知道是谁了吧,健康点,总要见面的嘛。下午又接到施慧的电话。大家好久没见了,她说,随便聊聊,不过,她没说要见你,徐进他瞎说,昨天我跟她说你要来,她没拒绝,余刚,大气些,好吗?

  (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分一:徐进是余刚读师范时候的同学,施慧是他的新婚妻子。十年前那会儿,他们俩正谈对像,和余刚一样,徐进也在一个中学里教书,施慧刚从某大毕业留校做辅导员,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在余刚眼里他们肯定是要结婚了,可是到头来,却分了手。那是七年前的事,有一天徐进苦着脸来找余刚。他把余刚叫到人民广场。我把证明都开好了,徐进坐在不停变化内容的电脑广告屏幕下的草坪上,一边痛苦地说着一边作着手势,就等她的证明去登记了。你相信吗?他问余刚。他以为或者说他心里希望余刚的回答是:不,我不相信。可是余刚没那么说。我相信。余刚说。接着没过多久,他们俩各自又经历了一两次恋爱,接着,他们各自结了婚。余刚参加了徐进的婚礼,看上去徐进很幸福的样子。)

  (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分二:两个月前两个各自成家的人决定上演或者说完成他们的爱情传奇,他们决定离开各自的家庭,离开各自的妻子和丈夫,离开各自的儿女,他们决定像十年前那会儿一样重新来过。你相信吗?徐进在电话里把这一决定告诉余刚后问。我相信。余刚说。)

  (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分三:YC是施慧的同学,余刚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八年前徐进的生日聚会上。)

  (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分四:YC结了婚,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

  在和某某结婚前,余刚总是对YC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在分手后的最初一两年里,他总是避免和她再见面,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可能是害怕见面后不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吧。凡是YC从前经常经过的巷子、小路,他都尽量回避。明明是从这条路到书店近一点,可是就因为这条路曾经是YC从学校回家的必经之路,他便要绕开走另一条远得多的路。平安地度过一两年后,余刚想或许这是天意,命里注定我们俩不会再见面。歌德离开绿蒂后,两人之间的再次见面隔了六十年呢。余刚的一个短篇写到了或者说暗示了他和YC的重逢。在小说里,他比歌德更要极端。"我躺在大厅中央,像往常一样显得很惬意,有什么呢,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当然,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会儿,我仅是一具供别人瞻仰俯看的尸体了。"然后,"我"在"我"葬礼上见到了"她"。这篇短小而骇人的小说的名字就叫《重逢》。

  如果她看到这篇东西,她会怎么想呢,她会像我一样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糟糕得难以下咽的面条,一边安然看着电视里的以色列人疯狂地朝巴勒斯坦人开枪,同时一边想象着这次虚假然而却不无浪漫的重逢吗?

  如果把三个梦重叠,让三次死亡同时发生或者说把三次死亡叠加在一起,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父亲、我、妻子,一张脸同时又是三张不同的脸。

  余刚没有告诉妻子晚上的约会。他本来想下午等她回来后再跟她说的,但是中午她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晚饭也不回来吃了,有人晚上请她们到某某饭店的"卡萨布兰卡"跳舞。卡萨布兰卡,余刚想起了那部同名电影,想起了英格利·褒曼。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迪厅。一个月前,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朋友请客到那儿喝啤酒。那是余刚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这儿不是中国,这是余刚的第一个感觉。他把这感觉跟同行的一个朋友说了。没想到我们这儿还有这地方。这是余刚的第二个感觉。他把这感觉跟同行的另一个朋友说了。朋友说:喝酒,来,多喝一点。美女如云(请原谅第二次用这个俗词)啊。端着盘子的美女们在座位之间仙女一样轻盈地来回穿梭。没端盘子的美女们和款爷模样的舞客们在灯光昏暗的舞池里秘密地接头,热情地讨价还价。这世上哪他妈都一样,从国外回来的朋友一锤定音地嚷,哎,小姐,给每人再加一罐。这有什么,那天晚上妻子在听了他的绘声绘色之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嘛。我跟你说啊我不准你去那地方,那地方全是鸡,满嘴酒气的余刚把妻子的身子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可是今天晚上她和她以前漂亮的同事们将在那个鸡鸣狗盗的地方翩翩起舞。

  余刚从没坐在观众席里看妻子在舞台上跳过舞。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已经从歌舞团退下来两年多了。这是《荷花舞》、这是《红绸舞》、这是《春到江南》、这是《秋天的故事》,还没成为余刚妻子的某图书馆漂亮的工作人员依在余刚的怀里指着一张张演出剧照骄傲地说。新婚之夜,当闹房的朋友们都走光后,余刚非要她给他跳一段舞,而且要一边跳一边一件件地脱衣服。最后,当面红耳赤的余刚把气喘吁吁的妻子揽在怀里的时候,他眼里满是泪。别离开我,他说,别离开我。

  余刚的身份之二:一个结了婚成了家有了妻子的丈夫。

  余刚不记得的事情很多,现在他就已经不记得在那个最初的夜晚他是否想起过YC,是否想起过那些现在就绕在耳边的信誓旦旦。

  现在,他骑着车正行进在去徐进那套刚装修好的大房子的路上。徐进的大房子,不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大房子。可这有什么区别呢?余刚吃力地爬行在一个百米长的上坡上。(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份五:徐进可是发了大财啦。五年前他从中学辞了职,东碰西撞了一年多后在一个朋友开的一家广告公司帮忙,干了两年后便出来自己单独开了家公司。没过半年,朋友的公司便垮了。徐进的公司自然是春风得意。公司添了新的家当。他也添了新的家当。他买了一辆车,他买了一套漂亮的房子,他像了不起的盖茨比一样站在那套大房子的阳台上轻蔑地望着这个城市,接着他拎起了电话筒,接着他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新娘给夺了回来。)等余刚爬上这个上坡的顶端时,他已经浑身是汗气喘吁吁了。他想起了福克纳的《我弥留之际》,一家人拖着一个棺材行进在夏日炎炎的路上。一个人总得面对他必须面对的事情才行,一个人总得先承认他是有影子的然后他才能踩在影子上面胡乱地自说自话。余刚想,八年了,就是盖茨比也不过是等了五年啊,就是菲茨杰拉德也不过让他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在五年之后就见到了他那个梦想中的金姑娘。

  在第一个梦里,父亲在说不清什么的水里挣扎着,余刚和她母亲站在岸上,父亲一会儿被水淹没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水面,两只手不停地扑腾,余刚和她母亲站在岸上目睹着这一切,直到水面完全平静。

  余刚在一家小书店门口停下来,他把车子往一棵梧桐树上一靠,走进书店。老板,有没有余刚的《×××××××》?余刚在书架上搜索了一阵后问。老板走到书架的一角,手一指下面,有,都在这儿。余刚蹲下身子,伸手把放在一起的七八本书上的灰尘抹了一下。他抽出一本,翻到扉页,几秒钟后又放了回去。他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本《读者文摘》,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后便走了出来。

  余刚还有一篇小说也是写两个人别后重逢的:两个人,就算是盖茨比和他的金姑娘吧。有一天,几十年后的一天,盖茨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一头白发的老家伙,他不相信自己已经老成这么样了,他把镜子砸了,把日历撕了。他走在大街上,年轻人纷纷给他让道。走开,走开,我还没那么老呢,他冲着好心的年轻人喊。他往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走去,走到街中心差点没让一辆小车给撞了。他自然对着车尾骂了一句。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咖啡馆,怒气冲冲地走到最里手的座位上。他把手上的书放到桌子上,直到看到书放在桌上,他才知道自己出门时手里竟然是拿着本书的。年轻的侍者给他端上他要的绿茶时,他正在看那本书。十分钟后,当那个侍者拎着水瓶准备给他续水时,他已经泪流满面了。走开,走开,他冲着侍者嚷,别来烦我。这时候,他,盖茨比,已经想起来了,原来自己真的已经老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了,他这个原本足不出户的人这一天来到这个年轻时经常出没的咖啡馆,是为了实践一个诺言,一个五十年前的诺言。那个诺言是他在五十年前给他的金姑娘的最后一封信上许下的。诺言如下:五十年后,我会在××咖啡馆等你,如果那时候你我还活着,你会看见我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本写给你的长篇,我说到做到。你这人真不害噪,冲年轻人发火,我都看见了。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太婆气鼓鼓一边数落着他一边在他对面坐下来。这就是他的金姑娘啊。

  大意如此。不过余刚并没把它写下来,这故事太过浪漫,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他曾想把结尾变化一下:原来两人并没有真的等了五十年,而只是等了五年或者更短,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前来践约,他们的老态,不过是一种在好莱坞电影界风靡一时的"衰老化妆"在起作用。小说的名字就可以用"衰老化妆"这四个字。可这不过也只是耍了一个小聪明。太浪漫了啊。

  一辈子,我原来以为我会等上一辈子呢。天就要黑了,夜幕就要降临了,两手空空的余刚正"急切地"行进在去与他的金姑娘相见的路上。

  (可以省略或者说可读可不读的部分六:让我们来看看了不起的盖茨比先生在即将见到他的金姑娘黛西女士的那天的神态举止吧:……忽然有人战战兢兢地推开我的前门,原来正是盖茨比先生。只见他穿着……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他面色苍白,眼角下发黑,显然一夜没有睡觉……①)

  余刚看了看手表,他在计算着时间或者说他是在延宕(就像那个迟疑不决忧心重重的丹麦王子),他希望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人。他希望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她都已经到齐了。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在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盘算着是不是该买一束花,买一束玫瑰送给他们。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跳。太正规了而且她也在场,余刚想或许这是他们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让他跟进的暗示。还是买一个西瓜好,既省钱,又随便,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也是一个轻松的开端。在一个四岔路口,等红灯的一会儿,余刚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甚至身子都有点抖。没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呢?不就是……

  余刚坐在床上喘气,三次都是,当他从那种梦里醒来,他都是猛地坐起来,睁大眼,张着嘴在床上大口地喘气。

  余刚的身份之三:(由读者填写)

  余刚站在徐进那套大房子的带有一对精致门环的雕花的防盗门前,怀里抱着一个西瓜。

  给读者的一封简短的信

  读者:

  请原谅我在故事的中途打断它并插入这封写给你们的信。插入这封信的  目的有两个,一是表达我对你们的感谢,感谢你们读看这篇小说(一封插在小说中间的信便可以让作者直接面对他的素不相识的读者们,倒也容易)。另一个目的是想平息你们即将到来的愤怒(也有的读者可能会对我产生蔑视),如果你们真的愤怒的话,我很抱歉。下面的段落或者说故事的结尾部分,自然是我有意安排的。我有意跳过了那个我曾期待过“重逢”,我原先以“重逢”的文字是这个故事的核心,我也曾有意把这个即将出现的场面写得细致入微而且尽量不落俗套,我知道这将是让人心跳或者说写好了这将是让人心碎的一幕,可是当我写到一脸倦色、心鼓点似咚咚直跳的余刚抱了一个大西瓜傻瓜一样站“大房子”门口时,我改变了主意。我决定跳过它,绕过它,我决定把那个即将到来的让人动容的“重逢”像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洋娃娃一样抛到一边,抛到幼儿园绿茵茵的草坪上,抛到呀呀学语的小把戏们的脚下。洋娃娃再漂亮再精致也是小把戏或者说那些破烂电视剧里自以为自己总也长不大的二十大几的姑娘们热衷的玩艺儿。而我们(我和你们)已经是大人了,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或者说差不多知道生活是怎么回事了。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这算什么理由,充其量只是一种搪塞)读者,别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说不清楚(他那么在门口一站,怀里抱着个绿皮红瓤的大西瓜,就这么我便改变主意了,而且和他一样心咚咚直跳),真的,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我是做对了。如果你们中间有人对此(跳“重逢”)觉得失望、愤怒,甚至对我产生蔑视的话,我只有感到抱歉。如果只有愤怒才能平息愤怒,那么就请愤怒吧。如果只有蔑视才能减轻或者说消除蔑视,那么也请尽情蔑视吧。

  作者

  余刚站在徐进那套大房子的带有一对精致门环的雕花的防盗门前,和朋友们一一告别。

  余刚骑车行进在回家的路上。

  余刚骑车行进在回家的路上时的一段经过删节的独白:……早该知道……或许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就像这些无忧无虑的人们,这些简陋的西瓜摊……我一直都以为……它们在夜色中不动声色,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它们无关,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是的,距离使我们……可是有谁能躲得过去呢……这些栏杆、这些汽车、这些红绿灯、这些空气……一开始就是这样……当我准备……哈,那首歌是怎么唱来着……没有什么不同……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没有什么了不起,没有什么必要……当一个人当我独自穿过一片没有水的沙漠……是的,要承认有一些事情不是……啊……没有办法,你能怎么样呢,你能把……啊……达达达达达达达达……不过是几杯葡萄酒……时间……是的,我总是重复这句话,一百年后还是这样,树还是做它的树,人还是做他的人,可是……让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从我身边离开吧……或者只是一次意外……意外地遇见……哈……哈……人总是要死的……好像是一只鸟,不像是蝙蝠,不是间谍……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呢……是了,那些漂亮的花儿不过是一些生殖器官……有什么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哈……太沉重了……有什么呢,爬到玻璃山顶然后把她扔下来摔个粉碎……真美啊……太好了……生殖器官……哈,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

  根据弗氏的理论,写作就是做白日梦,而余刚的那些白日梦虽然短小却差不多尽是些让人恐惧的家庭故事,所以相对来说,除了有限的几次(三次)恶梦,余刚的睡眠还算平静、惬意。就漫长的一生而言,三个短促的恶梦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余刚正躺在他妻子的怀里,虽然一天前他妻子已经死于他的梦中,虽然八年前他在另一个梦里跳下了悬崖,但是此刻,他们的呼吸正有节奏地此起彼伏,就像《梁祝》小提琴协奏曲里那段有名的小提琴和大提琴对拉一样,虽然称不上如泣如诉,可是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却真实可靠。

  YC是谁?这当然是她妻子的声音,不过这声音连她自己也听不见。

  余刚也没有听见。此刻他是不会在意什么别的声音的,即便是一架飞机从他们的床上呼啸而过,他也听不见。此刻,他正沉浸在一个美妙的梦里,草原啦、马群啦、山啦、水啦,应有尽有,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把这个梦做完。

  他当然要把这个梦做完,如果此刻他被什么梦外的东西吵醒,那么再过一个小时,也就是凌晨四点,他就不会猛地坐起来,他就不会大口地喘气,如果他此刻被吵醒了,这个梦就不会朝那个既定的方向延伸,不会一步一步接近那个结果,也就是让他猛地坐起来的那个结果,或者说,这个梦就不会演变成他的第四个有关死亡的梦,如果此刻他被吵醒,他妻子就不会在他坐着喘气的时候跟着坐起来,就不会揉着眼睛问: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他也就不会把妻子死命地搂在怀里,一分钟后,他松开妻子,如果此刻他被吵醒,他就不会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我做了个恶梦,如果此刻他不是正在微微地打鼾,他就不会接着说:哈,我梦见小松鼠死了。

  是的,让我们不要吵醒他,不要让这个正在行进中的梦中断。此刻,我坐在电脑跟前,我能听见他们俩的呼吸声。我轻轻地按击着键盘:睡吧,睡吧。

  余刚的身份之四:恶梦专家或者说一个正行进在恶梦途中的旅游者。

  阳光灿烂。这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天的早晨。余刚和他的年轻的妻子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进来,在他们的身上画上一道道金黄色的斑纹。此刻余刚已经完全醒过来了,他正盯着墙上的结婚照看。

  小松鼠怎么死的?他妻子冷不丁地问。

  你也醒啦?余刚收回目光。

  我的小松鼠是怎么被你弄死的?

  什么怎么弄死的,你说什么,小松鼠死啦?

  我是说在你梦里,你都忘啦?

  你说那个梦啊,让我想想……

  他妻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跟前坐下,拿起梳子:你说啊?

  我想想,余刚看着妻子的背影,看着镜子里的妻子的脸,慢悠悠地说,梦里的情景大概是这样的,我坐在床上……

  你在瞎编吧,我就知道你记不住,你老啦。妻子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只小瓶子。

  你老啦,别不承认。妻子说着打开瓶子。

  余刚迅速地跨下床,从妻子手里抢下那只瓶子。

  你干什么?妻子嚷。

  余刚瞧了瞧,原来是一瓶香水。

  哈,一瓶香水。他把瓶子凑到鼻子底下。   

  你神经啊。妻子夺过瓶子。

  余刚顺势把妻子拉着站起来,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头一低把她吻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好一阵,他才松开。他走到百叶窗前。

  你不是想知道YC是谁吗?余刚听见有声音从自己嘴里滑出来。

         一九九七年六月。南京。

  ① 见弗·司·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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