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诗人诗生活”大型系列访谈几乎包括了现在诗坛所有的有名气的诗人,你在选择这些诗人时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活动最初的出发点是什么?
王西平:这个系列采访的出发点很简单,那就是报纸的需要。2010年之前,我在宁夏当地的一家都市报干记者,领导要求我拿出个文化报道的计划,想了想,我只认识几个诗人,那就搞个当代诗人访谈吧。就这样,一访访了好几年,现在还在陆续做这个工作。我所选的诗人,不重有名与否,重要的是我要喜欢。目前,严力、陈东东、桑克、李亚伟、默默、郁葱、孙文波、苏历铭、余怒、周瑟瑟、李笠、老巢、杨小滨、潘洗尘、朵渔、李少君、梁平、春野、安琪、蔡天新、唐朝晖、蓝蓝等国内外40余位中国当代诗人接受了我的访谈,同时还有阿翔、赵卡、梦亦非、江雪、刘春、霍俊明等诗坛中坚力量。80后还没有去做,但也在考虑中。整体而言大家都很支持我,配合我。不过也有艰难的时候。有一个所谓的知名诗人,我邀请他作访谈时,对方竟然打听我采访的都是些什么诗人,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对方竟然冷冷地回了一句:“都是些三流诗人,不参与!”。我觉得这位诗人,品行真不怎么样。和陈东东对话,也很吃力。可能是沟通的原因吧。再加上诗人都是很敏感的。尤其一个80后与一个60后人之间,注定都得跨越无数个“代沟”。我知道自己是甘愿承担一次冒险的文字旅行。但当真实的记录经过反复的涂改与覆盖之后,却又显得更加真实。“对所有人不满,对自己也不满……”。这就是一个用音乐和心灵写作的人,一个边写边扔,把一切交给读者去保管的人。陈东东在我看来永远是个迷。即使这样,他也是个很尊重对方劳动成果的诗人。当然了,也有一些风趣的对话,比如和李亚伟、默默等,都不那么刻板,很随意,很率真。我非常喜欢他们。就是这样。
8、在我了解的范围内,有好多诗人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诗歌写作后,转而开始了其他体裁的写作,并且很多人都取得了不菲的成绩,比如阿来,杨献平等等,有些作者在诗歌创作的同时还兼顾写小说、散文,这样的作者数不胜数,我们熟知的有博尔赫斯、雷蒙德·卡夫,赫塔·米勒等。我注意到你在诗歌写作的同时还兼顾散文诗写作,给我们谈谈你对这种现象的认识。你还会涉及其他体裁的写作吗?
王西平:兼顾写多种体裁,我觉得很正常。中国人喜欢纯粹的写作,什么是纯粹的写作呢?单一地写就是纯粹吗?我想不是吧。国外那些大师,哪个不是齐头并进四面开花呢?比如像你提到的博尔赫斯、雷蒙德·卡夫,赫塔·米勒等。就连尼采、海德格尔这些大师级的哲学家不也是诗人吗?在我看来,策兰、波德莱尔还都是哲学家呢。最近我在读黑塞,这位德国著名作家,在人生遭遇不测身陷圄囹时,却把自我救赎之路寄托在诗歌和绘画上。在他七十岁的时候,因为利用魔术诱拐一位少女而受到法庭指控。他忘掉了自己是个囚徒,在监狱里房墙壁上,画了一幅小小的风景画。然而默念着中国口决,乘坐画中的火车,遁入虚幻之境……
散文诗写作是个意外,其实也是必然。毫不回避地说,我的好多散文诗都是2010年前后写的诗改编的。但是现在写的,就很难改造了。事实上,在诗歌写作的大家族里,没有散文诗和新诗写作的区别,比如像兰波的好多诗,并没有分行,你可以认为它是散文诗。为什么要分那么清呢?
至于我是不是会涉及其它体裁写作,事实已经证明,我涉及了。以后不排除还会写小说的可能。现在,除了写诗歌,随笔、读书札记以及文化评论等,我都在涉猎。甚至也写新闻评论,给报纸供专栏。
9、你有没有写作的计划,你的写作是无意识的吗?你的一天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王西平:只能说,没有远计划,唯有近目标。以前写小说的时候,有好多计划。一年几个短篇,几年一个长篇,十年以内拿个矛奖,五十岁以后力争诺奖,但这都是徒劳,无用!计划订远了,好像就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了,更何况我担心自己实现不了,或等不到实现的那一天。唯有眼前的目标,是可以触摸的,并为之奋斗,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以前我有出书的冲动,看着别人一本接一本地出,我都眼红。可现在没有了这样的激情,我担心花血本印出来的书,被别人扔进垃圾筐。甚至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不忍猝读了。再说我又不评职称,也不靠它来争荣誉,为什么要着急呢。因为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要完成,所以我的一天过得不紧不慢。银川这个城市很好,养诗人。我每天可以步行上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抽空读读书,陪陪女儿,是我最重要的事。
10、客观评价你的写作,你认为你写出自己满意的作品了吗?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有人说发表对于一个作家很重要,是被认可的唯一途径。这两年你在80后里很活跃。你如何看待发表这件事情?新世纪诗典被吵的火热,应该算是2012年一个诗歌大事件,按理说入选者应该高兴,而你却选择退出新世纪诗典,原因是什么?
王西平:我说我写出了满意的作品,恐怕连我都骂自己是傻逼。没有什么作品,能说明我很优秀。另外,我很活跃吗?我对活跃这个词很敏感的。因为,在我看来这个词的潜台词是:“我发表了不少东西!”,如果真是这样,很惭愧。我承认,刚写诗那几年刚学会上网,对什么都新鲜,的确很“活跃”。但这两年来,我冷静了不少。我知道对于一个诗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当然了,我不认为诗人以发表的数量来呈现他的价值。我认识的好多诗人,他们很优秀,在一些流行的官刊上你很难看到他们的名字。比如杨典,一个很好的朋友,在北京的时候会过他,非常棒,我称他为奇异的诗人,我渴望做他那样的诗人。还有陈均,没见过面,但我收到过他的诗集《亮光集》,读过他编较的几本古书,还有童话著作,与他有神交的冲动。
至于你提到的新世纪诗典,我不作过多评价。事件细节,我也不再重复了。当时好多人都劝我。现在回头想想,觉得很没必要,但我并不后悔。天塌不下来,没什么的,这个世界又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撮人的。
11、2012年对于中国文学界来说是该被记忆的一年:莫言获诺奖了。随后对于莫言的评论铺天盖地,但却褒贬不一,有人更是将矛头指向了政治。从我自身的角度出发,我首先是为莫言高兴的,因为莫言进一步将中国的文学推向了世界。你怎么看待莫言获奖,仅仅是文学范围内的吗?你怎么看待今天中国文坛?
王西平:好吧。我们不谈政治。我是干记者的,我知道什么是政治。至于莫言,据说现在成了中小学生的必读,那些满篇的“我奶奶”“我爷爷”,可真难为了孩子们。可是不管你读懂读不懂,老师就是这样要求的。如果非要说莫言获奖给中国带来了什么,瞧,这就是了。你说我怎么看待今天的中国文坛?恩——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坛子呢?五味杂陈吧。
12、我注意到你博客有很多和摇滚有关的链接,摇滚影响了你?它和诗歌之间对于你而言有什么内在的关系吗·
王西平:你终于提到我的兴奋点上了。我先一一说说我喜欢的那些家伙吧。最具抗议形象的自然是鲍伯·迪伦,他就像是一颗热烫的滚石,我喜欢他“乖僻而难以归类的作品”。恐怖海峡的吉它是一流的,那才是大师水准,这当然归功于他们的核心人物马克.诺夫勒。我因为喜欢警察乐队而喜欢斯汀,或因为喜欢斯汀而喜欢警察乐队。除此之外,德国战车、皇后、U2都是我喜欢的英伦典范,还有经典不死的老鹰乐队,性感的枪花,迷幻的平克。以及粗糙不简单的重金属戴夫莱帕德乐队,印象中有一个独臂鼓手,那家伙真执著。但是重金属又太噪。我现在听蓝调多一些,有非洲土著生活的原汁味。在朋友的影响下,我现在也收藏了不少进口打卡光蝶,每一张都是珍宝,都是孤本,而且也不贵。我真幸运,在银川也能便捷地搞到这些玩意。
我喜欢摇滚,不是为了写诗。但这些激发荷尔蒙的玩意儿,的确对我的诗歌造成了影响。我曾经写过几十首的“摇滚系诗”,语言很奇异,现在读来都令人惊叹,真的。哈哈。就这些,不想多说了。
13、你所接受的教育对你创作起到过什么作用?你怎么看待现行教育?
王西平:没有什么作用,它只教会了我认字,数数。你问我对现行教育怎么看待?我再重复一下刚刚答过的一个问题:莫言,据说现在,成了中小学生的必读,那些满篇的“我奶奶”“我爷爷”,可真难为了孩子们。可是不管你读懂读不懂,老师就是这样要求的。如果非要说莫言获奖给中国带来了什么,瞧,这就是了。这就是我们的教育,往死里跟风,为什么跟风,不知道。好作品不是因为它好而让孩子们读,而是因为它获奖了,才成为好作品。
14、不得不承认80后是一个复杂的词组,你怎样看待今天很多80后作家的写作?后仅仅是一个时间概念吗?你想对80后说点什么吗?
王西平:80后这代人,正当生存的时代剥夺了他们内心的东西,比如浪漫,价值观念破产,以及自由主义的死亡。而这一代的诗人,绝望与野心混和在一起,中国传统诗歌想象力的来源,却由于各种原因在他们这里已经濒临枯竭。许多人自从识事辨物的那天起,就突然降低了具有价值的行动能力,从而导致他们的进步显得无比虚幻。但这并非绝望,长辈们没有尝试变换角度去审计他们,由于种种原因,80后诗人已经学会了用语言来翻译世界,让更多的人通过他们的准则来看待其周围的有别于现实世界的第二世界。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们受挤压的诗性显现出来,被现实剥夺了的复又归位。人格与精神得到高度统一,在这里,他们将逐步完成人性的伟大革命。
但不得不承认,个别80后诗人自我强行入史的动机,着实让人赔笑大方。他们的行为往往体现在结营私党,内部又不断狂欢,同时为了表明这种狂欢的合法性、权威性,或为强行入史增加足够的筹码,他们又不惜代价契入外援。这期间,最为怂恿者,就是商业和权力最大享用者。写广告是为了游说和销售商品,有一些人,写诗却是为了游说别人阅读他自己和团党的作品。也有一些诗人,天生就能干,由于团体操作上过于活跃,从而使得诗人品质不断下降,以至于最终失去了生气。低劣的目的必然产生低劣的成果,这样的教训比比皆是。
最后,感谢青柳充满智慧的提问,访谈这活不好干,我有同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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