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德：海湾之夜（诗剧）

　　第一场：圣诞前夜
　　商人街下的橱窗。商人。
　　
　　商人：
　　月色可人地宁静
　　街上所有的房子变成着酒具
　　士兵：
　　经历一场秋天的风景
　　这个马戏城市
　　雷声走得更近了
　　士兵二：
　　我对您讲述中的故园
　　一个灯笼似小镇
　　沙漠来降之际就要熄灭了
　　士兵三：
　　倒霉的雨季
　　伤口都要感染了
　　阿訇
　　讨伐的罪恶
　　巴林度假的计划在向后转移
　　圣诞节，咖啡在拥挤
　　阿訇二
　　是呵，我对你说过《古兰经》
　　已组织不了这倒霉的季节
　　（城效战壕）
　　士兵
　　到战壕里去吧
　　真主会答应我们在世上
　　多留一会儿
　　士兵二
　　伙计，你在写信
　　士兵
　　不错，我在给妻子写信
　　士兵二
　　整个上午我在掩体观察
　　从隐蔽的警报里
　　对岸的海面，海浪平静
　　野禽一一飞走着
　　士兵
　　我所看到的鸟类
　　还是去年夏天翅膀折断那只
　　我敢打赌
　　这里快要构成了一处虚无的风景
　　士兵二
　　除了，怀有同情心的渔夫
　　途径这里
　　我也敢打赌
　　已不是默罕默德所说的天气
　　士兵
　　乘坐黑暗列车来到这里
　　车上无水，门窗破碎
　　我的心总想着殉难消息
　　人在战争中很像一捆干草
　　理智对于军事家来说
　　更像干草
　　士兵二
　　这是夏天最后一个港口
　　警报提醒着我们必须守住它
　　士兵
　　有人在高喊守卫
　　有人在演说后
　　第一个悄悄溜走
　　讲述和平
　　记忆里的鼓声
　　在拖着人们腰带往死里缓缓地走
　　士兵
　　不谈英雄了
　　加姆斯的镣铐
　　正是美国人英国人的牢房
　　模仿着醉汉行走
　　这是夏天最后季节
　　摆脱警报
　　人人想象着如何甜甜地
　　睡上一觉
　　士兵二
　　啊！伙计，你的信写得真棒呵
　　简直在和自己的妻子亲密
　　硝烟猛烈的年代
　　您，还难得保持这样情趣
　　士兵
　　“……那时您还在玫瑰桥边等我
　　一点也没有厌倦一点儿也没有猜疑
　　战争借宿后
　　迎着没有消散的烟雾跑向你
　　永别了，武器！
　　这是我们共同的心理
　　也许，面对着我的遗骨
　　你不再左顾右盼
　　那时，葬要葬我四月丁香的雨季
　　你随意散布到那里
　　要装出轻松的样子
　　早来的彩蝶庄严地掠过花园
　　是在安慰着你——
　　我亦到了死亡的年纪
　　一切听从真主的旨意……。”
　　士兵二
　　好吧，我们就尊重主的旨意
　　躺下吧
　　士兵三
　　（手风琴唱）
　　暮色已撤下大网
　　英国人的炸弹不再使人浪漫
　　往昔，去往沙龙、酒馆的水手、歌手
　　今夜谈论的话题
　　不再是莫扎特、米开朗基罗
　　飞机在向市区俯冲
　　炸弹在剥夺妇女的呼叫孩子的哭叫
　　世界在糟蹋着在创造
　　别在惊奇
　　迎着气浪吹落假发的地方
　　吹响自己的铜号
　　有勇气吗，兄弟！
　　跟我来
　　上帝没闭眼睛呢
　　我们没有丧失了自己的勇气
　　这些眼睛我很熟悉
　　——就像针头注定要把我当做的标本
　　祖父怎样？家庭怎样
　　透过爆炸后的大地
　　肩扛十字架队伍
　　一路撒落着去往天国的传单
　　士兵二（唱）
　　我的家早已在飞机呻吟之中凋谢
　　巴林籍妻子安详躺在阳光中
　　昔日，有着十足精力的女人
　　为我烧茶制点
　　守着两孩子的生机
　　虽然这世界用花束编饰而成
　　尘埃之中，我不知它还有别的美名
　　飞鸟掠过震颤的枝头
　　风谈邪恶是自由的
　　继承着人子的聪明
　　既然，枪要推上膛
　　炮口要指向空中每颗流动的星
　　宣告我们的灵魂和落叶一道
　　逃走吧
　　我们的月光和手不再留有感觉和记忆
　　战争锻炼着人的手艺
　　
　　第二场：傍晚玫瑰花园
　　热恋中的男女。白色石椅。
　　
　　男：
　　谢天谢地
　　我们还拥有一个寂静时刻
　　星星还在关心着你我
　　女：
　　炮声把人吓死了
　　还是回防空洞安全
　　鲁道克先生
　　男：
　　正好，轰炸刚过
　　洞内停电
　　散散心吧
　　艾丽亚
　　感谢夜晚的美景
　　提供给我们
　　这么多值得留念的东西
　　女：
　　说错了，四周仍黑着呢
　　男：
　　你瞧，月亮在夜中搏斗呢
　　等一会，准能出来
　　就像我这副眼镜
　　女（独白）：
　　亚莱湖池中水干涸了
　　轰轰的夜
　　复活着鲤鱼最后乐趣儿
　　往昔，金丝笼中的鸟
　　取悦着贵妇、小姐们的眼神
　　常常有一位诗人早晨捧读诗篇
　　徘徊在流水桥边
　　男：
　　艾丽亚，我的心肝
　　明月正当空
　　大鹏在展翅
　　瞧，今晚的公园多漂亮呵
　　女：
　　鲁道克先生，你还有心思作诗
　　男：
　　我在消磨着空袭时间
　　女：
　　艾丽娜签证办好啦
　　唉！再过二个星期就到日期了
　　男：
　　愿真主保佑她
　　女：
　　这个夏季人都快憋死了
　　除了梅雨宠坏了人的脾气
　　我们呆在洞里警报也失去了规律
　　男：
　　的确。我们都要憋疯了
　　没到入土的年纪
　　战争。提前把我们种植在土里
　　女：
　　这么长时间警报怎么还没响
　　男：
　　你瞧，洞内有电了
　　女：
　　我们回去吧
　　男：
　　难得有这样的夜晚
　　女：
　　回去吧，鲁道克先生
　　男：
　　好吧，艾丽亚！
　　
　　第三场：战地幻想
　　
　　上尉：
　　我说芥子弹运来没有
　　士兵：
　　电话催说一会儿就到
　　上尉：
　　把面具戴好
　　士兵一：
　　我说头儿
　　俄国人的“飞毛腿”够美国人呛的
　　还用得上这玩艺吗？
　　士兵：
　　美国人很厉害
　　地口都要炸塌了
　　你没瞧着老树四下商量搬家
　　士兵二：
　　我的孩子还寄存在孤儿院
　　士兵：
　　你还记得委托人地址吧
　　士兵二：
　　得利大街右转四十号
　　士兵：
　　错不了？
　　士兵二：
　　没错
　　士兵一：
　　这个场所我们好像来过
　　士兵：
　　半年前，我们在此军事演习
　　那时，沙漠上稀疏长点草
　　不过，也就像我这头发这么少
　　多处，沙漠连袋鼠的影子都遮不住
　　士兵一：
　　战后，我能活着回来
　　就在此开个牧场
　　开辟一个大的草坪
　　士兵一：
　　愿真主不负你的设想
　　可以这么讲
　　一但沙漠有片绿洲
　　飞禽便会投其所好
　　避暑，不再属于城市棕榈臆想
　　毫无夸张
　　那时我可以有二次去往隆雅港机会
　　士兵一：
　　假如这是仲夏
　　假如太阳已近黄昏
　　对岸的河水准有一股麝香味
　　别出心裁的列车
　　爬过三小时的隧洞
　　竖日，肯定能看到尼罗河的晨光
　　士兵：
　　一个时代多么豪气
　　天空在暗处让我学习它延长的速度
　　士兵一：
　　看来，世界关怀着我们之时
　　不只是一只眼睛
　　也许，真的会有另只眼睛，可惜
　　我还没有发觉
　　士兵：
　　看看这场战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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