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德
一
霓虹灯最亮的地方。
玫瑰雨落下的地方。
警车以它的忙碌,
很快进入城市身体。
你走来,
穿越着倾听者十二道盾牌。
在此之前一位艺术家已死于夜莺的肺病中。
我是知道的。
你是从机器猫监视之中走来。
无须向人打听,
你是从码头、火车站走来,带着我捎给你的纸条来到批示地点。在灯光的隐私处,你买个包口香糖以及劣质的香烟。我知道这是城市的历史,你习惯选择街头公用电话这种对话。这一切,都是因为时间留有太多的雨水。
你把电话打到我们的相约地,讲述你的经历、婚姻、病理。在你的脸颊上时常存在过骄傲的思绪。现在用不着翻找这些。一一进入黑暗的实质,就是寻找生存的能力。你时常自言自语讲述。这些当然我是最了解你的了。因为,你与我有着同等学历、同等爱好,甚至,生命处我都能看你的装束。那时,一个男孩的心事有谁知道?它绝不象阳台之上随风摆中的咸鱼。
其实,那时你表现很快乐;母亲随父亲的卡车来到市里。这就等于你的生活盖上了一枚红色的公章。谁都知道就是因为这枚公章,许多人施展着自己的苦心算计。
你是骄傲的令人羡慕的。在你封存的档案里,令人羡慕的是,你的父亲没花一分钱,把一个乡下女子,以几匹布斗米娶加回家中。不久,便出生了你。
你的童年,少年欢乐一直伴随着你;小学课代表、学习委员、直至班长。可谓抬头望喜。这一切都源于你的美丽吗?或者源于你出身于好的天气?然而,出身和美丽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是那样呼唤着你。或许,你有些发觉,在我一生之中,我还收藏着你那块洁白的橡皮。但那仅仅是一次没有语言描述的事故。精神已经构成了我对它怀念的物质。)有一个问题我一直解释不清;在所有漂亮的男孩接近你之时为什么我总是第一个做为男孩悄悄为自己难过?那时,我真希望你是海上漂泊之物,不允许有任何木头之类东西接近你。
……上课的铃声响起时你的位置开始空虚。
“关于强暴、劫持谣传喧嚣着校园各种恐惧……
从那时起,我对唱着小调的可疑人开始有了白色的眼皮。
甚至,将他们视为弹丸、瓦片抒情的黑蛐蛐……”
十多年以后的玻璃。大街上我见到了你,你依然一个人走着,休闲的着装,热闹在马路上。一条长毛的波斯白狗,陪伴着你的欢喜。岁月使你的双手,多了一副遮尘的手套,面孔多了一只婉似啤酒瓶底。
我还是知道你居室的墙壁上,有一个永远向你微笑着的,已经笑不出声的人。生活的留声机已调到了它最微弱的波段。这些年我就是靠着你的梦想成长着的!
一一你的父亲死于车祸。母亲也死于疯人病院。
(多少年后,我在深夜读书,读起你旧日的书信,牙齿就隐隐作病。所有的往事都构成了我一生疼痛的部分。)
当我回忆起这些时,决不允许别人进入我的事件中的。这已是我一生最为黑暗的部分,是不会被他人阅读到的。
上山、下放与人永无休止的纠缠从未停止。
“一一噢,割脉“。这是离异后的一个夜里突发的悲剧,蒲松龄老夫子故事中的狐女,拐棍们常常说写给你的。
毕竟你生活在一个没有布帘遮掩的世界里。
“一一珍珍发屋”一个好听的名字被你搬到胡同口。前来祝贺的人群中,一双醉眼注视着你,以后,你时常象提箱一样被人拎起。此后,你不在乎马路的目光,街头的目光。仿佛对家有了新的理解。你的公式是:黑夜+白天=未来。
你的肉体被挖掘够了,你才在寂寞之时学会练习写作,潦草地打发着自己。
杂志、笔会、证书一群混蛋的东西却发疯地追逐着你。
镜头游动中,你被发现了媚力。你疯狂地热爱起生活这部电视连续剧。你在人肉的地毯上走够了,
决定推开世界的另一扇门出走。
爱情有着鸽子似的历险记……
你的年龄并不饶恕你……
一一现在,一盘生拌鲤鱼与红烧牛排
使我进入十年之后一个下午的回忆,
再读那些翻开着的所谓不朽的诗句。
…………
你在床榻之上,可以满意束紧你的风衣。
十年的脖间还能挽留住什么样的记忆……
推开一只纤细的高脚杯,白天的灯光又要向西边转去。
一九九三年,一家烧烤店,
我烂醉如泥。
面对一盘扑腾的鲤鱼,
想着满是酒气的诗句。
我决定和你一同回忆黑暗之中的烟头,
以及隐私中的打火机。
此时,我是一条门外晃动着的咸鱼
出没在没有频道的城市里。
二
……我从广告公司走来,推门,街面发现了你。
一一此时,我是猎人吗?为何又惊又喜。
一一夏天的冰淇淋手提袋里,我听到了谁的啜泣。
——一个僻静之处谈话。这几年,我习惯了这种发言的权利。
对你说些什么呢?
爱情的书籍从哪页可翻起?
一条已在风中飘动着的咸鱼,
携带着的总是潮湿的天气。
夏天,一个人时常来到他的舌尖处。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剧?
——两只高脚酒具,
搅拌着两种情绪
至少,咖啡浓到一定程序是不需要加糖的。
我只要捏出三声响指,昔日的音乐便会重来。……酒总算会喝了,烟也没有老去,一向蛐蛐工作中的男人,经历了三十个白天后,该走进自己的思维中大鸟宿枝的后半夜。
你的后半亮是亮着的,你有贵族夜晚燃烧的血液。
进入羊头碰到羊头的本历年,婚姻布置着城市漂泊新式家俱。你以母亲的位置自居,端坐在酒的透明天气。
你是波光鳞鳞的女儿,她无辜的微笑,驱赶着天空的羊群,这一切,犹如胸前拉开的抽屉,我天生是一个空心人!
绕过冬天的一把转椅,我身着白色T恤以及牛筋鞋底会见你,情人节已被一只大手悄悄翻过去。
我很仔细你好粗心。
——笑声随意刮动着的是季节第一场垃圾。
多年来,一只大手于你的生活脊背处,悄悄地托举着,倒立着的人,谁焚烧着一个人的火炬!
“一个女人最可怕的是:她曾死去过一次。”
她总是这样对一个男人百般无厌地述说。
一个男人最可悲的是一个影子在他的记忆中永不泯灭。——具体的影视——我们糟蹋在床上,你任我淋浴。而这时我发现一个女人目光克制着红蝙蝠跳荡中的公寓……
……女人如菊。再婚的女人更如菊,谁说,
一个人的激情在雨后开始减弱不是天意?
烧米、生柴、成长中的孩子构置的是另外一种生理。
一杯扎啤如鱼扎入腹底。
街面的橱窗开始放下自己遮掩多时的玻璃。生鱼烧焦了的气味勾引的是你余下的话题。
“……遗忘吧,存在意味着彼此空虚。”
你敢说你不陷入美丽的危机吗?
一枚钉子曾经侵略过我们彼此虚弱的身体现在打破我们愚昧之时秩序。
未来,是一种激情吗?
法式炸鸡已失去了它的保鲜期,你喋喋絮语犹如冷水钢管,悄悄搅拌我多鱼的躯体。
“时间还进入了它的霉变期----”
你不断提示这样的话题。
我们已不是夜总会想象的那种有教养的人,
至此,活着我们就得从这舞名上退出。
就是成为它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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