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舞
取下了傩面具 可以赤身嬉戏于仙湖谷里的清泉。一场野欢 可以看见苍天瞌睡的尊容。山高皇朝远的地方就在梦里!
有一种梦与春梦不同 它很直截地进入细节。
细节里有做梦也想不到的艳情
(这话太含蓄)幸亏梦中的活动不构成事实
记得这种艳遇从未在现实中出现。我于是每天期待梦的再现。
有一种舞是祭祀天地 但舞者们都会在树林里野媾。
天地君亲师五位一体的神龛上 祖先的音容尤为欢喜 也尤为肃穆。(这现象在我成年后忽然明白) 那种伪装的严厉面孔下 其实有一张野趣培植的脸。
还是跳舞吧 为了引来艳情的舞肢可以超出日常规范……女人扭臀 男人挺腹的抄袭动作 直达黑暗中的苟且之举。
铠甲穿好 并不代表裤衩穿妥。女人的裙裾内就爬着一只巨大的毛虫。舞者累得喘息急促 但是唯有色欲的动念 可以让食色男女立刻苟合。
世代相传的事一定有其神圣感。
寒气浮在水面
它那种千古不变的锐砺 出发是一场解放。恣肆不羁地狂奔在原野 飘入宽广的河流……准时抵达大寒节气所铺开的南方。
整个南方的野山上 梅花绽闪。
光!能量发出的密密匝匝的光颗粒 是时间的原料。是正在消融的时辰 每时每刻地由成群的光斑在寒风中组成孟冬的图式。
越过了嶙峋 鸟儿们终于飞到了南方……
仅仅是一山之隔——在山的北边 冰冻三尺;河流缓急之间 隐藏着几千万年的记忆;时间总是记录下一场场生命凋落的结局。
大寒节气 南方的山川放射大量的光。凌晨时辰的寒气也被光环围绕着 它们浮在水面跳动 直到晶莹的金光出现。
越过了大川 鸟儿们终于飞到了阳光下……
那是崭新的光芒 曾经模糊的光晕已被寒气砺削,整个南方的光线新亮新亮。
疼痛的兽骨
一地狗骨头 鸡鸭骨头 还有猪牛羊的骨架。中国人天天都以祖宗的名义滋补传统的生殖系统。据说这是为了传宗接代。
南方以南的殖民地 一座百年花花世界岛城 狗类衣锦还乡 牠们曾经在洋人的餐桌下舔舐残羹和骨头 现在摇身变成了中国的外国人
人类杀戮成性 吃遍所属的生肖。(据说这是为了祭祖的传统)
一年到头的祭祀活动需要大量的三牲和家禽。鬼神舔舐了之后 剩下的就是人的晚餐——这是与神会晤的最后的晚餐。从南方的村宴到北方的牧场 一场空前的饕餮正在祭祀天地君亲师。
陪在宴席旁的是狗们 牠们能和主人摇乞。
独立者
寒秋已入殓 暴风雨聚集的北方上空 风筝进入云层变为鹏——展翅的时间需用八个节气 直到来年惊蛰 地球展开翅翼。
你无语 当事象庞大 天籁醉了你的心。你无语……
埙 就是千里缩小的山川。那些洞眼 就是上古女娲未竟的漏洞。五方五土的物语 最终都会通过这些洞孔去往更远的时间。你必须聆听它的叙述(它的各种物语和方言)。
忘却自己 你才真正返回天地。你必须以万物的方式活完一生——那是原始赠予的能量。流完最后一曲血的脉动,人籁会留下它的记忆。
(所以最好的诗者用孤独吹响他的埙。)
(它比人类的话语更直截地表达出世纪的声音。)
善用孤独的人 目睹寒秋入殓时的骸影。四周红枫殉舞 纸鸢如辇。形而下的人世间返回形而上的古代传说。埙代表天地说出今古奇缘……无须语言的讲述 而浮现历史慢镜。
你在孤独中学会了孤独 于是无视孤独 你就是孤独世界自己的王。
严冬窈窕 嗖嗖凛冽之间。你得知 亿万年的石头 也在冬季等待。
你必须学会这种等待 忘却岁月。等待的结果包括毫无结果 但你活完了一生。动作必须是甄别得出是否在行走 还是沉睡?
一个动作决定一生的情智!
独立的模式。生活的方程式。几件人生的物件或道具。
孤寂中天籁伴有你的沉默……
回音浩荡 郁结的苦闷顿然遗失 同时遗忘的是你的罹患。山川在返程常常不约而至 时间玄黄之变 气象神秘地嬗替……秋去冬至。
滞鸿雁。陟玄鸟。(大雁和燕子飞往南方)
守望!守望!
等待。等待。
时间之元鸟(还魂鸟)飞回 你的意志归纳为魂。
2012.10-11
梦见大禹
站立在现代城的楼群间。一袋粮食的起因 使我在某日的寅时发现 朗朗的阳光里他的身影占据了整个早晨……一袋粮食 他帮我扛着。我确实听见远古的笑声。
我在他的足趾间。被当代僧侣阻在《金刚经》花园 说我对寺庙少贡献 号召信徒们集体驱逐我。一个泥钵 一本笔记遗落在现场。
巨影俯身问及:为何宗教?
僧侣之一答:普度众生。
此刻人群有认识大禹者 他尖叫一声 天昏地暗起来。巨影停在楼宇间 恰恰遮蔽黄昏。
他放好粮食 饮尽我递上的酒。酒家暗示我敲他银两 我说这银两归我出 没必要。酒家漏了心机 说是考察我 说明他有顽劣之根。
大禹突然出现于史后的两千多年 眼拙的人懊恼不已。传统中国喜形于色 众人只会跟随纛帜的走向趋之若鹜。
我的泥钵成为一个故事的标本——碎片用白色膏泥粘合 竟有我的名字记载着历史。笔记当然入档 和编号的文档一起 沉没了。
一袋粮食在人间分享……
2012.11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