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歌德那样惬意几乎是每个人的理想,你想啊,连拿破仑南征北战都不忘带着《少年维特之烦恼》,拥有这样硕大无朋的读者那是何等的风光啊!这位写下了《浮士德》巨著的最后一位古典主义文学巨擘,居然声称自己不想成为文艺理论批评家,话要这么说,那就有点欺负人了,好多靠理论批评混口饭吃的理论批评家该怎样的无地自容啊!
早先读海德格尔、德里达、罗兰·巴特、福柯、哈贝马斯、鲍德里亚等等,感觉莫测高深,仿佛进入了骇人的黑洞一般惶恐不已,不晦涩不足以证明学问之高难,其实就是一个看不懂。你再看歌德他老人家,术语于他简直如同毒药,惟恐避之不及。把话说明白不是难度,其实最难的是让人看明白,迄今我还没有发现比《论文学艺术》更具亲和力的理论批评文集了,就像一位饱经世事风霜的慈祥长者对晚辈们的谆谆教诲,而并不使人生厌,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含着善意的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比如他说,“对一切虚荣也就是毫无根据的自鸣得意,要比以往更加严厉地加以批判。”又比如,“宣布自己是自由的,是一种巨大狂妄,因为同时也必须宣布,应当克制自己。”
作为欧洲启蒙运动后期的最卓越的文学巨匠,曾在魏玛公国做官,传言他不但没战胜德国市民的鄙俗气,“相反,倒是鄙俗气战胜了他。”马克思这样讥讽地说。唔,不知道这位姓马的看没看过《少年维特之烦恼》(1774)和《浮士德》(1774~1831)没有?
《论文学艺术》是一本收罗了歌德对文学艺术的评论和见解文集,从中可以看到歌德几乎无所不知的深厚的艺术素养。当然,要成为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大师,你除了写下可比肩荷马、但丁的《浮士德》,所论述和批评的对象也须是重量级的,所谓“吨位决定地位”, 欧里庇得斯、荷马、亚里斯多德、但丁、莎士比亚、柏拉图、拉奥孔、狄德罗、席勒、列奥纳多・达芬奇、拜伦男爵等等,哪一个不是雕像级的人物;再看看那论题,《德国戏剧》、《论绘画题材》、《纪念莎士比亚命名日》、《再说说荷马》、《论拉奥孔》等等,哪一部不是令人怵头的题材?这让我不由沉思一阵,我等小辈偶尔写得几句诗文,就敢甩出不伦不类荒腔,以“经典”自居,岂知不是自取其辱?徐江评伊沙、赵卡论广子、程光伟捧王家新,简直就是笑话,俗!此等“吨位”焉能决定“地位”,还是歌德他老人家那句话,含着智慧哩,“应当克制自己”。
201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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