Ⅶ
当雪还年轻时,
哲人的语言纸一样和善,
后来,他们沦为恐吓和警告者。
没有谁再是宠儿,无数事物被改造为
另外的事物,上面,没有伤痕。
奔跑的时代愈加盲目,电视剧
却总有一个我们熟悉的结局。
生活,犹如胎盘愚蠢的自信,
磕磕绊绊的创可贴、解毒剂,
触摸着一再出错的节律。
而雪在落,空虚感在加剧。
钞票,终于精通了统治术。
命运像慰安所,在等待,接纳。
地铁在加速,在黑暗中,带着怀疑。
Ⅷ
雪在外面落着,
大厅里,一直有人在打扫,以保证
悲剧不留下任何印痕。
——雪在国家的屋顶上落着,
玻璃痉挛,大理石在沸腾,欲念
嘶嘶作响。雪
在指数和弧线里一阵一阵落着,
一扇不曾打开的门前,有人把未来
与柱子和狗拴在一起。
——雪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落着,
对它的描述,稍有偏差,
便会被用作某个事件的比喻。
——没有审判,只有被气候
掌控的逻辑,和贴着逻辑滑动的修辞。
雪在落,远方的光线荒诞而虚弱,街道
在黑暗中延伸。T型台上,
有个走来走去的人,头上
顶着一小撮白:一个铃铛
在调试它的音质。
IX
雪在落,无边无际,
空白的一切拒绝了想象,
如同彻底的否定。
又像一种神秘的赐予,一次
赦免。我们
被虚构的童贞分开,什么也不拥有。
我们再次置身于“现在”:
陷入寂静的现在,
突然领悟了所有折磨的现在,
不仅仅是白,更像是在以白
作出判断的现在,
神的背影中的现在,所有的牺牲
都在费力寻找祭司的现在,一个
树枝渐渐苏醒、不曾
掸掉身上积雪的现在……
第三章:转换
Ⅰ
雪停了。
我们曾追随一朵雪花,
追寻它心中看不见的界限……
现在,雪停了,停在
与经验稍稍错开的地方。
——现实,仿佛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灵魂的背叛已不再让人惊悚,影像
拒绝就存在再作出解释。
Ⅱ
欢喜与悲伤,将我们重新称量。
在冬天,我们所接受的,
无一不带有荒凉的齿痕。
意义和空白交替出现。
一代又一代,我们
尚未出生就已被完成。
等待悄无声息。推测带来的
不安,消散于茫茫然变成的安定。
悲剧酣睡的某处,
甲虫像灵车一样沉入睡眠。
一阵钟声使语法失效,
一阵风漫步到雪原尽头。
某种失落的权威像山顶的城堡,
耸立在悲伤中,额头严峻。
Ⅲ
清洁工和垃圾车都在忙碌,
铲起的雪,被扔进花园。
铁锹,带着遗传的忧郁。
“脚步要再快些,不然,
噩运会再次追上我们。”
该怎样审视一辆就要远行的客车?
它的轮胎,它的铁链。仿佛是
它的发动机在引领我们前进。
而车上的旅客
全都默不作声。
第四章:形辨
I、面具
戴着面具,移步换影,在别人的
经历中,安插下自己的劣行。
——事事老旧,或者,
因排练太久而弄假成真。一次次
进入某个角色又从中离去,
(不曾掩饰,也不曾真正敞开心扉)
我们,带着一颗戏剧化的心,
养成了收藏脸谱的怪癖。
——当我们再次潜入那剧目,
(许多人也悄悄跟进来),发现,
有个秘密,卡在从前的细节中,并已经
呈现出忍受苦难的美。
——哦,难道是
另外的生活在带来叮咛,并赠予
我们笨重的肉体以轻盈的旋律?
当聚会结束,桌面黯淡下来,有个声音说:
“我冷!”然后,
镜面扭曲,哭泣的人压低了声音……
Ⅱ、雪人
碎片闪光,回声
在争夺心灵。
马路边有人在堆雪人。
每当那工作完成的时候,我们
就开始像一群虚假的居民,并感受到
被放弃的可能性。
——有什么曾经看护过我们,又已
抽身离去,历经
变化与动荡,不因我们的思索而改变,
像一个永恒的旁观者?
关于我们自己的躯体,
怎样辨识其中的深渊,在那里,
跌落没有惊呼;隐痛,
遵循另外的秩序,
连我们自己的肉也无法察觉?
——没有谁能再替我们难过。
但当你出现,痛苦
仍然可以被重新分配。你以此
保持自身,同时将我们加以区分。
尾声
——所有暴力,到最后,
都会变成可以把玩之物。
但雪花不可能放过往昔,
像镜子不肯放过转身的人。
在房间深处,水银
有毒的理念中,隐匿的词根在不停滚动。
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眯着眼,
像个经历了许多世纪的老人。
飞行的鸟雀因放弃灵魂
获得了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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