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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黑丰:黑鸟为什么盘桓(实验小说)

2014-04-21 09:0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黑丰 阅读

  大门右扇铁环处出现一只手。接着门向里呈弧线转动。接着是一声响碰着了里墙。左扇门仍幽闭不动,光亮先是一道白线,随着门扇转动。白线渐渐粗壮,扩展成一个雪白的长方框。白线的周遭很黑。是一眼望不见底的黑色实体。黑体里的夜仿佛已更深。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任何声音。白框被黑色镶着。白框里只有无名的小昆虫沿着静止不变的轨迹绕。像没绕。白框空旷辽阔。竹床放置在白框一端的稻场上。竹床上盖着一块与竹床等长的白布。此刻,在雪白的光照下很刺人眼。竹床边上伏着一个熟睡的妇人。空气中洋溢着刺鼻的异香。空气很潮湿,可能要下雨。

  白框里没有内容。

  现在大米在白框里走。大米一言不发。大米迳直走向竹床,掀开白布盖住自己的脸和全身。直挺挺的一动不动。竹床下汪着一滩水。仔细看是一滩血。一个妇人伏在大米一旁仿佛已熟睡。可是隔一会肩膀抽搐一下。显然哭了很久,已哭累。竹床四周围着一圈人。硬硬的立着,像篱笆,面孔模糊不清。

  突然光亮一暗。门口是一个妇人的剪影。妇人后面是一个小男孩。一高一矮地向前移步。小男孩的手指指戳戳,像是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大米突然把白床单一掀说,我没有死呢!

  哈哈哈哈,哥哥,你的嘴成了乌黑色。手指着倒映在水中满嘴桑椹汁水的大米。

  大米忽然像一只成熟的果子,垂直地落。背后是逆向而动的桑条。桑条上挑着一件红衣,此时,太阳从西边扫过对面的一排房子的屋脊,照到这棵桑树上,一直照到正在迅速下坠迅速接近水塘表面的大米身上。这时桑枝间下起了大雨,水塘表面绽放起一朵一朵的白花。透过雨帘,可以目及到对岸一排排青砖到顶的屋宇及屋宇下幽黑的门洞。

  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世界水淋淋的,各处吧嗒滴着雨水。红衣依然新鲜地挂在大杨树的枝条上,很醒目。树下有一双布鞋。鞋子不大,不像是成人的,倒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的。这双鞋就放在离杨树不到半迟远的地方。左边一只鞋脚尖指向这棵扬树,或者说指向离杨树十米远的一间平房。现在这间房子的门紧闭着。沿着另一只鞋尖指的方面走过去,五步之遥是一堆新土,土堆上扣着一只箢箕。再往前是一口很大很大的水塘。水塘岸边上坐着小米。此刻水塘幽黯、静谧,深不可测。水塘那边是一排新砌的青砖瓦屋,门紧闭着。此刻人们也许都在家里睡觉吧,也许干着别的什么,谁还在这雨天里到处乱跑呢?

  林子里有一条人踩出的小径一直向东,蜿蜒而去往左拐便走上了一条大路。此刻大路上正走着戴琇琅眼镜的方老师。方老师肚里此刻装着羊肉,腿杆迈着国步。方老师刚走到小径边,站了一会。林子里有树枝响了一下,接着传来了重物砸地的沉闷声。方老师头一低便朝林子纵深处走去。

  方老师在路边站了站,掏出一条黄鳝。大米说。

  一双文皮鞋急迫地向前。右鞋鞋尖踢起来时总要往左了望,不得已落下,落到左鞋后面,然后又赶到前面了望。终于两只文皮鞋安安稳稳地平放在小径抵达林子的地方。右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两只文皮鞋埋伏在路边的青草丛里。前方不远处落下一道弧形水线。水线迹灭。两只文皮鞋向傍晚的林子纵深处游去。

  在哪里呢?方老师想。

  在这里呢。小米喊了一声。

  已经摔死。小米的小巴掌里摊着一只肉头肉脑的小鸟。像一只鼠儿。花花绿绿的肠子裸露着。巴掌上有一点殷红的血。小米的脚前一步之遥是一个黑褐色的鸟巢。鸟巢精编细织的构架已摔走样。鸟巢成了一团黑色混沌物置于地上,很像一团惊魂,又像是狂风颠覆的一个梦。黯淡的林子里响着三只黄喙小鸟从覆巢里发出的幽远透亮的鸣叫。大米注视白杨树颠。他眼睛像幽黑、静谧的两汪潭水。突然潭水映现鸟影。鸟绕着树忽上忽下盘桓地飞。小米就看见有两滴水盈了出来,亮晶晶地向下爬,映着一抹夕光。大米的脸光洁、漂亮。

  玩得好好的,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流出两滴水呢?小米想。

  一个发髻垮垮的妇人忽的走上小径,急急地消失在幽黑、静谧的林丛里。

  小米忽然神色慌张,丢下手里的什么,撒腿朝小径急走。背后是黑魊魊的林子。林子里横亘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变调的叫声。叫声像亮星从夏季的夜空里划过。然后是毛骨悚然的静寂。

  凤伯妈,妈妈叫我把您的钵子秤借一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立在厨房屋的门框上,用一种变调的嗓音说。孩子背后是一条公路,此刻已断了人迹。天色昏沉下来。空间依稀翱翔着一些黑色的鸟。也许不是鸟,是一些黑蝙蝠。翅膀努力地扇动空气,发出唿啦唿啦的响。地面上满布着暗点子。

  厨房门框镶钳着一个儿童的剪影。

  孩子的眼睛“拍摄”着厨房。画面懒懒地流动着紫色烟霭。灶台上空吊着一盏灯。灯苗子忽大忽小昏昏欲睡。锅里竹刷子迅速地往畚箕里刷着白色的颗粒。一只手忽然扬上在头部发根处擦了一下。头部整个处在烟霭里。然后是畚箕碰着刷子沥砂,碰着碰着停下来。然后是妇人向里屋走去并逐渐消失于暗角的背影。于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什么东西烧糊了。剪影闪到灶口,对坐在那里的小米耳语一会,又闪回原处,一动不动。

  现在是凤妈拿着钵子秤急忙走出的身影,只走了一半忽然停下。

  你个会死的,我就是生出三只手怕也忙不赢,你还有闲耍我。你个会死的!凤妈说。

  妈妈,大米他……他死了,小米说。

  凤妈一听,脸色苍白。

  我没有死呢!大米掀开白被单的一角,露出一张得意的脸。

  平房后门打开着,门里的内容看不见。后门生满苍苔的石阶上立着一个瘦个子男人。朝阳从两棵树间正好照着此人的侧面。所以此人的脸和身子一半处阳,一半处阴;一半阳光灿烂,一半阴气森森。他此刻一只手指着离平房十米开外的白杨,一只手捏着一把柴刀。他比划着。

  大米立在他面前。

  大米看了看他处阴处阳的脸和身子一眼,又看一眼高大的白杨树。于是大米就迳直朝白杨走去。大米背后平房前的石阶上是那个瘦个子男人。此刻他整个身体已处于平房的阴影里。他嘴角的直纹向外曲了一点又拉直了。接着是他转身向里走去的背影。后门含含糊糊地掩了一多半。还有一道幽黑的门缝不知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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