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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在喧嚣时代发出独特心声(2)

2012-09-20 10:57 来源:西部时报 阅读

    喑篱:您好,老兄!您是我印象较深的一位前辈,跟您的缘分得追溯到2008年,那时深圳陷入金融危机恐慌,单位搞了一次生存训练,让大家净身上街卖书,所得款必须如数上交,结果我溜进深圳书城的时候,将卖书款换回了您的《朦胧诗以后》。因此,当天晚上我吃上了馒头咸菜,但别有一番滋味啊(规则要求完成任务的吃肉喝汤,否则吃馒头咸菜)!

    刘春:在我的记忆中,存留着很多难忘的故事,与你的戏剧性“神交”是其中之一。有一次,我把这件事告诉朋友,朋友恭维我的书写得怎么怎么好,意思是好像是我用自己的文笔深刻地打动了一位远方的读者。我很郑重地告诉他:“你不懂得诗歌这样一种事物对人类内心的浸润。”在我看来,你以及很多读者买了我的书,虽然有喜欢内容的成分,但更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内容有多么吸引人,而是来源于你内心那份对文学或隐或显的热爱,那份爱让你暂时忘记了饥渴。其实我像你这么年轻时时常这样,在身体和精神都需要解决问题时,我总是宁愿先解决精神这一边。正因为有这样的共识,所以,今天接受你的访谈,我很高兴!

    喑篱:当然,我陆续阅读了您的所有作品,包括《博尔赫斯的夜晚》、《或明或暗的关系》、《让时间说话》,以及后来的《一个人的诗歌史》(1、2)等,近闻《一个人的诗歌史》(3)也快出版了。能否给大家透露一下?

    刘春:在我的随笔和批评类著作中,《朦胧诗以后》和《一个人的诗歌史》应该是比较具有代表性的,特别是前两部《一个人的诗歌史》,除了多次加印,还相继被评为“2010年下半年最受关注的10本人文类图书”、“2010年深圳读书月推荐的百本好书”、“2011年桂林读书月最受读者欢迎的图书”,并登上了一些书店的销售排行榜。现在,《一个人的诗歌史》第三部也已经交给出版社,今年秋天会面世。这一部新的《一个人的诗歌史》与前两部《一个人的诗歌史》的最大不同是,前两部重点写几位著名诗人的诗路历程,第三部涉及面较广,既有20世纪80年代一举成名的诗坛高人,也有90年代引人注目的骁将,还有新世纪异军突起的“70后”新秀。甚至还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诗人,我认为,这几个诗人虽然还未获得广泛的名声,但他们用作品证明了自己的优异,作为一部个人的、“非主流”的诗歌史论著,我应该将这些人容纳进来。

    喑篱:大家都知道,除了著作外,您还长期主持诗歌网站“扬子鳄”,并坚持主编“扬子鳄书系”,在诗歌被严重边缘化的今天,您对诗歌勤勤恳恳的作风值得我们晚辈尊敬和学习。

    刘春:到今年6月份,“扬子鳄”已经坚持了整整12个年头,与它同时期创办的诗歌类网站和论坛基本上都消失了,它和“诗生活”等少数几家仍然坚持着。10多年前,国内涌现了成千上万个诗歌论坛和网站,那是网络诗歌最为活跃的时候,诗人们在网络上走街串巷,到这家喝喝茶,到那家吵吵架,热闹得不亦乐乎。但“好日子”只维持了三四年,2003年以后,诗歌论坛开始走下坡路,主办者疏于管理(毕竟诗人们都是业余管理,而且这是完全的公益性质,只有付出没有收入),网民们也渐感疲倦。再后来,随着个人博客和微博的普及,国内最大的诗歌论坛集散地“乐趣园”停摆,诗歌论坛消失的速度加快,剩下来苦苦坚持的那几家也门庭冷落。我觉得,办论坛非常不容易,需要主办者无偿付出,不计收获,如果主办者没有这样的心态,只想当一个“山大王”,圈一块土地让网友们朝拜你,那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被抛弃,成为孤家寡人。

    喑篱:可近些年,在中国诗坛上出现了“梨花体”、“羊羔体”、“凤姐体”、“凡客体”等,此起彼伏,真可谓“体体性感,体体哗然,体体魂不附体”。作为一位诗人,也是一位观察者,您对此如何看?它们得以流行的本质是啥?

    刘春:其实这“体”那“体”,基本上都是炒作的结果,有的是诗人自己有意炒作,有的是观众的故意推动,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成为一个笑话。其实“梨花教母”赵丽华以前写过不少好诗,我曾经为其写过专论。只是现在她的成就被玩笑和谩骂淹没了。还有“羊羔体”的车延高,也是一个认真的诗人,他那首引起争议的“羊羔体”诗歌只是贴在博客上,并没有收录进他获得鲁迅文学奖的诗集中。人们嘲笑他,一来是不了解事件的内情,二来还是源于对官员的不信任,因为车延高是厅局级官员嘛。一些反对车延高的人可能有这样一种心理:官员能写诗就不错了,竟然还获得了中国最高文学奖,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而我不这样认为,车延高的诗歌说实话是不错的,至少不是鲁迅文学奖获奖者中最差的。

    喑篱:正因为如此,2011年10月,在第三届中国诗歌节上,对写作和生活的态度成为与会诗人、作家和专家关注的焦点。发言中,您提到文坛上发生的一件糗事: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说,有中国作家贿赂诺贝尔文学奖评委。这似乎是文学“被式微”的有力佐证,但它似乎更说明了中国当代文人的心灵式微。

    刘春:是啊,我不知道外国人是怎么看待“奖”的,我感觉我们中国人对“奖”特别敏感。女人获奖了,可能会被讽刺为“靠身体上位”;官员获奖了,又被指责为“用权力攫取”;商人获奖了,则是“靠钱财开道”。总之,无论谁获奖,都要经过一番质疑,似乎我们天生就不信任任何人。当然,这种质疑也不是坏事,在一些文学类评奖中,的确会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况,神圣的文学受到了亵渎,也难怪人们心寒。

    喑篱:诗歌似乎病入膏肓。时下的年轻作者,他们开口就是波德莱尔、荷尔德林,闭口便是特朗斯特罗姆、阿多诺和策兰等,而往往对国内诗人及作品一知半解,崇洋媚外之风盛行。作为过来人,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阅读经验和心得体会吗?

    刘春:新时期以来,中国涌现了很多好诗人,不用说“朦胧诗”的北岛、顾城、多多、舒婷了,他们已经成为中国诗歌史难以绕过的神像。在他们之后涌现的诗人,目前也有不少获得了国际上的名声,比如欧阳江河、于坚、西川等人。用我在《一个人的诗歌史》第一部后记里的话说,是“新时期三十年,好诗很多,大诗人呼之欲出”。那么为什么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呢?我想,问题在于我们对诗歌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缺乏足够的重视。这与时代的高速运转,人们无意细心琢磨诗歌的真意有关,也与一些打着“探索”的旗号毁坏诗歌形象的做法有关。你想想,如果一个诗歌爱好者认为中国的诗歌就是“梨花体”和“羊羔体”,他如何不对诗歌失望?他还会有兴趣去阅读一首真正的诗歌吗?

    喑篱:提及现当代桂林诗人,似乎最有名望的要数马君武先生。桂林不仅是广西的文化重镇,对于整个西部来说,它都是有“文艺范儿”的,它在岭南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条件下,以农业文化和海洋文化为源头,深得外来文化的开放风气,造就了实利重商的文化倾向,同时也不乏超越“传统导向”的进取精神。我想这才是桂林最本真的诗意,但它似乎带有那么一丝“势利”。它对您的作品有哪些影响?是广西诗人所应该突围的地方吗?

    刘春:桂林是个好地方。无论从环境气候还是从历史人文来说,都是适合于诗歌创作和诗人生活的城市。它偏居岭南,但即使是交通殊为不便的古代,千里跋涉到达桂林的名人也不在少数。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桂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学和文化之都,一个老先生告诉我,那时在桂林生活和工作的文人中,像艾青这个级别的只能算小字辈。作为经济范畴内的“西部”城市,桂林是比较特殊的,它地域虽小,却襟怀开阔,每年都会有无数外地、外国游人到来,这让桂林人的事业越过了“广西”、“南方”甚至“中国”这样的局限,而是俯瞰世界。所以,就像学贯中西的马君武先生一样,当代桂林诗人从不故步自封,对于当前各种创作潮流,他们有很开阔的包容心。而且他们本身也都风格不一,却没有“文人相轻”的怪癖。但正如你所说,桂林乃至广西、全国的诗歌创作都不容乐观。这是一个实利重商的时代,包括文化建设,很多地方也是过分注重文化产业,而轻视了文化事业,对文化事业扶持还有待加强。

    虽然我是一个桂林人,但目前而言,我还没有深切感受到桂林文化对我的创作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我的诗歌起步于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四川,那是一个充满张扬、只能去影响别人而拒绝别人影响的地域。而我把四川诗人的风气带回了桂林,所以,在气质上,我的创作与四川靠得更近。当然,也许桂林山水对我的影响的确存在,只是它不那么明显,或者说是潜移默化地渗入到了我的思维,所以我还没有明确感受到。因此,在我看来,对于桂林乃至中国诗人来说,无所谓“突围”,因为我们一直在尝试。我们要做的无非是在这个实利重商的时代把握住内心的方向,直面喧嚣,发出独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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