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道斑马线多次出现在梦境,我同时告别你和她。我对植物词典说,我唯一能辨别春天的物象就是她的笑靥,三角梅从她的脸上初绽;这时候方圆几百公里的同类科属根本不等我的问候,在它们特定的暗号下全部进入人间……南方昵称它是簕杜鹃。
当然就在这条路上,惆怅已被一簇簇的簕杜鹃遮蔽,我喘不过气来;久视艳丽的瞳孔被染晕了视域,斑马线上一片片花篱走过。
你带着我的叙述已上路
一家城市旅馆用廉价的温水
冲洗了我疲乏岁月
……。
我从冬末的东海岸随着潮水漂至
这个提前火热的南方城市
她说过:只有我长得一幅寒冷相!
往年的头发根部残雪消融
……。
(她出现了,从梦中出现的时刻就复制在现实中。我翻阅花谱的年轻时代,分不清桃梅李花。)
(她出现了,我需要一块石头和绳索;我也不能承受之轻,害怕飘走。)
(她出现了,相反我能叫出她的名字,而我自己叫啥不知道。肯定不叫海上。)
南方,有树为证!
旅馆在一群高耸的剥皮杨拥抱下熄灯入眠,好奇怪我总是在风雨中被漂到南部的港湾,每次把自己朝一群飞鸟掷出,不再观察自我放逐的过程,掷和抛扔的动作已成为习惯性肢体语言。当然,这是鸟的历程,我往往跟不上鸟的音律而被落单。它们和人间相邻,但我只停落在铁锚上。
也是吃水很深的巨轮,我把个人现状篡改成了“停留在铁锚上”——事实是我落水了,沉没在铁锚旁——本能地作求生挣扎。
巨轮起锚了,我紧紧抓住黑暗的铁浮出水面……
这个尴尬的经历在我走到城市人流中时,我删除了。空一行再来叙说,我已飞过了海域。
东方,有锚为证!
一支玫瑰变成妖姬后身价倍增,幸而气温下降,说出的话都有云雾驾驭。
没有玫瑰的日子里沉睡是最有收获的形式,譬如梦见的事物至少是意外的。我终于梦见她的一个侧影,(我相信十年修得同船渡了!)有了一个目标,我不再东张西望……
醒后确实沮丧,我多多少少有些智商,梦幻太多是一种疾病,虽说偏执也是疾病,而后者是“神圣的疾病”。梦幻直截抵耗人的智性和精元之气。保持身心健康才能走完人生。
飞吧,其实世界上所有的鸟就是同一只鸟。
她根本没来过二OO九年的世间!
她在我的小说中虚构成形后
从此有我发给的小说版的身份证
许多化名让她在文字里失踪
是我在梦中把她找回
无数场景她惊魂未定
我又给了她另一部小说化名
几年间的描写
写完了她少女岁月
在一个情节里让我写掉了她的初夜
于是我又用几万字的起伏跌宕
把她诠释为处女
岁月!多少人践踏和摧毁
……。
时光,有第四维空间作证!
礼魂仪式早已结束,神性出走,回到它的九嶷山上、昆仑山上,以及古老的山水画中。唱完《黑暗传》的乡村鼓乐手们退出镜头。山村女孩脸上祭祀的红晕正在褪去,她们闪烁着星光成为夜幕里的遐想——田野怀抱着她们才孵出蝌蚪。
有些植物耗尽了我体内一生的敬仰,譬如枫树。南方还有榕树和木棉,它们和我同时抵达雨季,我们沐浴而纯粹。
一朵木棉花需要整整一个冬季的蓄能和藏气,一旦怒放,人们仍然勾起对自然生态的感动与陶醉;它的豁达直截矫正着人类的迷失和虚狂。
我们疲惫的心需要它的辐射!它给予我们的不仅是对“红”的校对,同时激活我们对生机的认领。
此刻我回到当下,告别了你们——我的命运,我的岁月。站在这里,哭泣的人已离远;风雨打扫了走过的地方……
血色浮上我的脸
气象发出的晴朗会如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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