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刀的人脑后一定长有反骨
——胡应鹏的《短刀》
赵卡
“内心掠过一丝与生俱来的悲伤”,我怀疑某种事物严重伤害到了他,胡应鹏的每一首诗几乎都有一个痛处,微妙而复杂,这是我阅读他的诗集《短刀》过程中始料不及的遭遇。我最喜欢的是他那首悲怆的短制《逆行》,“整个上午,我都在人群里,逆行,不为别的,只为在茫茫人海,在千千万万逆来顺受的心灵里,找到那个带刀的人。”这诗有一种锋利的壮丽,在黑暗的时代里,近似于哀歌的品质。
有些词,总会在胡应鹏的诗中找到合适的生态位置,比如他说我“正在邛崃洗浴中心,撑起他冬眠的帐篷。”这当然属于开玩笑了,我是说他的“铜音”在《乡音》里的孤悬,“反骨”在《独立》中的质地,《异味》里的“异味”的确有一股腐新蚀骨的味道,等等。由此,胡应鹏的诗看起来是简单的,容易被价值性意象主导,直白,硬朗,没有花里胡哨的效果,这倒有点像狄金森那么粗糙,但每一个词语自有它的重量;不过,胡应鹏的诗还是显得太笨拙了,不够精致,和他的相貌一样不事雕琢,一种立体的轮廓杂乱无章,欢乐的成分太少,探讨爱、灵魂、故乡和死亡的东西又太多;不用说,他会赢得一部分人的赞赏,也会被另一部分人鄙视。
《短刀》里收录的诗很多是关于内心的,也有一部分应酬唱和的赠诗,但组诗《短刀》显出了非常犀利冷酷的一面,甚至,有的单拿出来看还有哥特式的风格;《小县懦夫》是胡应鹏的有力的诗篇,虽批判嘈杂和喧嚣的现实,却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关于这部阳光出版社70后诗歌大系的集子,我的总体感觉还是差强人意,恕我直言,胡应鹏在形式上还是过于软弱了,他的松弛的感伤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他发出的声音,他力图在诗句里涌出他的庄严感,但人们看到的分明是惶恐、愤怒和孩子气。
更多的时候,我觉得胡应鹏的松垮的诗写和他的生活是彼此呼应的。我见过他一面,一个真实的汉子,热情过度,体态蓬松,酒量不行,没有表演和辩论的才能,鲁莽得像个农民。胡应鹏的友善和他写下来的东西截然相反,所以我说他是一个带着刀的脑后长有反骨的家伙,固执地对抗一切属于技巧的东西,但他从不怀疑技巧,这就使他有点像弗罗斯特,问题是,他的简朴的诗篇从来都不是歌谣式的,作为一个前摇滚诗人,他倒是并不掩饰这些。
2012-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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