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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卡:甘愿承受其内部的重量

2015-05-05 09:2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赵卡 阅读

  甘愿承受其内部的重量
  ——读《坚持·新世纪十年内蒙古诗歌大展》作品

  赵卡

  内蒙古的汉语诗人的一部分脸孔总是呈现了孤绝的一面,和国内绝大部分诗人相比,仿佛里尔克说过的那种最远的“石头脸”,“甘愿承受其内部的重量,”生发出一种暧昧的可能性。这种暧昧性的表现看起来异常自相矛盾,外面的人在印象上容易先入为主,认知式的,内蒙古的诗人似乎拥有剽悍的游牧民族的身份,事实上,(以本卷诗人为例),他们从未为身份问题焦虑过。作为内地流民或移民的后裔,大多数内蒙古的诗人操持的还是汉语这一古老的语种,作为汉人,在其母语的语境里偶尔写下了混杂着边地元素的诗篇,这难免不使人好奇。好奇之后便是失望,这倒不是一干人等的妄自菲薄,内蒙古的诗歌总是缺乏读者们的巨大期待:我们读到的东西还具有内蒙古的混淆性格吗?这很难精确表述。

  成子、阿古拉泰、张天男、赵南鱼等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内蒙古诗人了。比如成子,我最初读到了他的《你奔腾抑或凝固呢,我的敖鲁古雅哟》,认为这是完全可以和宋氏兄弟的《大佛》,杨炼的《诺日朗》比肩的鸿篇巨制,但成子的激情过剩,比之宋杨老辣不够,按照我的思忖,是吃了不尊重技艺的亏;后来我还读到了成子的几首短诗,觉得非常出人意料,他是那种有能力把尖锐的悲情和清晰的理性融为一体的诗人;近年的阿古拉泰呈现出一种写作上的“返老还童”状态,他的大量以草为题的诗篇使我们领略到独特、澄明的近乎卑微的审美亲和力,歌谣般的抒情气息,干净、整洁、纯粹的诗句,如同草原上的小夜曲,同时也不乏现代性,但阿古拉泰式的草原诗美中不足的是稍嫌轻巧;张天男的诗你一般会读到闪电般的语言的机智,在场面上他也是急智的人,但不神秘;张天男似乎有一个永远也不愿降下来的调子,他擅用修辞推高他的这种不太适当的夸饰的声音,气势宏伟,感情充沛,即使是一个词,也要像“一头巨鲸掀开了海水的屋顶。”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张天男几乎是一个永远停留在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诗人,这是着迷于纯诗美学的必然,理想主义者的难违宿命;赵南鱼却是个例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宁愿把他视作中国版的金斯伯格,他可能是内蒙古第一个剔除了学究气而拥有幽默品质的诗人,可惜此君诗作数量极少,在与自己的对决中,他还是输给了另一个自己,按臧棣说法便是,“我们的诗歌英雄是用来输的。”尽管我一开始就谈到了内蒙古汉语诗歌能够拿得出手的寥寥几人,但我认为成子、阿古拉泰、张天男、赵南鱼并没有能力构成内蒙古汉语诗歌的传统,就像贾漫、安谧并没有构成他们的传统一样,连接雁北(已故)、阿古拉泰、张廓、赵健雄、尚贵荣、成子、张天男、蒙根高勒、蓝冰、赵南鱼等的后来者,比如广子和我,相对而言,比他们更懂得他们的现代性局限在哪里。在这里,我不得不再一次提到广子的重要性,在他的文本中他惯以无懈可击的“经典”的形式呈现,把话说白了就是,广子有可能在构建内蒙古的现代汉语诗学——在我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作深究或辨析,你只要看看广子的文本就行了。

  不过,在更广泛的阅读的常态上拥有广大的受众,我上面提到的诗人都属于孤军深入的勇者,相比诗人敕勒川,一种暧昧的谅解达成了。这绝不是对内蒙古汉语诗歌的误读,而是,人们对内蒙古诗歌的认识妨碍了某种语言学意义上的积极的深奥观察。敕勒川的稳定的抒写出于他对自己的风格的信任和强化,他顽强的维护着他的每一次延伸,但不具“革命”意识。王笑风的《浮世》系列看上去与自足的文体意识相对应,他发出的声音很尖锐,使用的词语呈微观状,我感觉他试图努力将碎片集成,以构成一个以“浮世”为题的宏观的文本,但碎屑的语言实践抵消了他的勤奋的徒劳。同样发出尖利声的还有巴彦卡尼达,他的果敢的声音是从诗歌的内部啸聚起来的,执拗,艰涩,旁逸斜出,给人以惊悚的幻视或幻听的感觉。我曾说过巴彦卡尼达的诗不会赢得欢迎,我现在依然坚持这个不会赢得巴彦卡尼达欢迎的观点。如果说巴彦卡尼达的偏执令人难以产生快意,牧子的诗倒是很温和,他的温和属于那种平庸和无力的温和,还有一点不太高明的搞怪,比如他的那首《你是琳吗》。

  我说的上面这些诗人只是代表了内蒙古诗歌的一个切面,更多的切面,原谅我使用一个含义极其含混的词:真诚。我难道想说,内蒙古汉语诗人的真诚是一种始终忠于自己的道德?是啊,就连帕斯也使用过这个词,他说博尔赫斯,“无论是对是错,他始终忠于自己,始终是真诚的。”温古就很真诚,他的诗中有一种“历史感”,亲近现实和重构历史是温古的一个特点,但他绝不会对残酷的现实进行干预,相反,他可能还是一个工业文明的积极的鼓吹者,这种狂飙猛进的真诚性,也许恰似庞德反对过的那种现代诗的蒙昧精神。王玉坤的诗内敛而感伤,即使在写作上生疏很久,但技艺于他依然不成问题;好像还有一些诗人也如此,比如白涛,白涛的“历史感”因他的某种焦虑所致,他的诗几乎都着眼于那片苍老的草原,如此执拗的在揭示一个种族的现实性,他们的处境和他们的自然主义认识论,“那就顺着铁丝网一直跑下去,看会不会有一个缺口。”张无为和原散羊类似于那种小心翼翼的写作者,他们可能更愿意与诗句达成默契,这不难理解,他们肯定遵循着自己的诗歌美学法则,就像蓝冰、老明、山豆、正旭、刘琳、于彦华、王静远、梦日边、曾烟、漠风等也是如此,但却不会给同一个地理位置的其他诗人带来压力。就诗的历史来看,这是一种心智现象,对内蒙古的汉语诗歌而言,我很愿意对照臧棣说过的一句话,“缺少革命的历史是无趣的,但问题更有可能是,有了革命的历史就一定有趣吗?”泽婴和王楚的诗从美学标准上观察,都属于偏执和片面的爱好者,还包括孟芊,不过孟芊的诗中有一种强力,而且技法纯熟;同样作为女诗人,青蓝格格的诗也是别有味道,这在内蒙古的汉语诗人中间实属罕见。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写这篇简单的综述性的文字这般困难。内蒙古的汉语诗人显然缺乏一种自负的激情,很多人难以从内蒙古的汉语诗人那里分享到关于时间和生命的经验,关于神秘主义的深邃,我觉得缺乏激情是因为我们的内心深处反抗意识消泯了,这种反抗意识是针对自身的,现实奇迹般的新鲜,而我们对这一切却无动于衷。除此之外,内蒙古的汉语诗人的技术隐忧也不容人们乐观,甚至,我将“媚俗”这个暧昧的词定义了我们的写作。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粗陋的印象式观感,我宁愿将自己的文字视作谎言,谎言肯定有它不够精确的地方,这我就放心了。

  2012-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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