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孜：兩粒骰子（长诗）(3)

　　
　　第八季    天竺
　　
　　上帝
　　無形的無所不在的
　　唯一的神啊
　　想要在宇宙的一隅
　　種下智慧的種子
　　
　　天竺是一塊善地
　　是能結出果實的地方嗎？
　　
　　在美索不達米亞長大的
　　媧宰東汗國派出了他的王弟
　　那蘭·尼·宰去那尋找智慧
　　智慧無法從地裏長岀
　　塵世裏沒有無緣的結果
　　總會有不一樣的起心動念
　　
　　他們首先要過一個叫哈沙的沙漠
　　太大了
　　不知道有幾千里
　　走了一半就渴死了一半的牲口
　　那蘭·尼·宰在黃昏的時候
　　在沙丘上祈禱
　　上帝啓示他
　　隊伍裏有男女在經期交合
　　那蘭·尼·宰翌日就是頒布法令
　　今後經期不可交合
　　尋常的交合
　　也必須大淨
　　
　　大淨指全身沐浴
　　小淨指清潔局部
　　
　　天聚集起鳥雲
　　下起了大雨
　　人畜如得甘露
　　那蘭·尼·宰的隊伍
　　走出了沙漠
　　
　　他們看見易座大山
　　橫亙眼前
　　他們攀緣而上
　　山上的石頭黑黝黝的
　　很冷
　　有巨樹從巖縫中伸出來
　　像一只只手在把玩石頭
　　有白色的老虎在林間穿梭
　　但對那蘭·尼·宰的隊伍
　　非常冷漠
　　那蘭·尼·宰率領隊伍
　　小心翼翼走在林中
　　恐懼萬分
　　老虎隨時把爪子放到人們肩上
　　膽子小的人紛紛暈厥
　　被老虎銜走
　　
　　那蘭·尼·宰拔出配劍想和老虎格鬥
　　老虎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一會兒又從林中走出來
　　把嚇暈的人銜走
　　隊伍中的人越來越害怕
　　那蘭·尼·宰把剩下的人組織起來
　　用弓弩和投搶組成陣地
　　白色的巨虎們又不見了蹤影
　　但只要他們一移動
　　老虎就又出現在身邊
　　只要有人暈倒
　　老虎就把人銜走
　　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少
　　
　　但有一個小孩非常奇怪
　　走在林中若無其事
　　他一點也不畏懼白虎
　　那是那蘭的幼子哇扇·尼·宰
　　
　　那蘭·尼·宰向上蒼祈禱
　　神的啓示是那個小孩可以驅虎
　　那蘭把兒子喚來
　　讓他驅逐白虎
　　哇扇·尼·宰唱了起來
　　噢拏巴啦彌
　　
　　老虎和森林及高山
　　瞬間消失得不見蹤影
　　被銜走的人們又回到了隊伍
　　問他們怎麼回事
　　他們說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美人和美食
　　又問哇扇：老虎呢
　　哇扇說從來就沒看見白老虎
　　又問他唱的什麼歌
　　他說是兒歌
　　
　　人類已有了夢想和心魔
　　童真是最利害的咒語
　　
　　他們繼續前行
　　天氣越發炎熱
　　哇扇叫了起來
　　他看見了一條清澈的大河
　　他們取名叫哇扇河
　　哇扇就是王子的意思
　　
　　河中有許多大象在清涼
　　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鳥
　　衝著他們興奮地鳴叫
　　好似見到了故人
　　
　　天竺到了
　　
　　過了哇扇河
　　他們繼續南下
　　然後東行
　　在一座俊朗的直指天空的高山下
　　感覺到了特別的氣場
　　那蘭·尼·宰率領眾人在裏住了下來
　　他們建立了一個國度
　　叫「東摩羯陀國」
　　
　　五十年後
　　中土來了幾位衣衫襤褸的人
　　是媧國常先王派來信使
　　他們轉訴了神啓
　　那蘭·尼·宰盟誓
　　奉上帝為唯一的神
　　
　　第九季   迦南
　　
　　媧宰東汗國的三王弟
　　英武的伊色·尼·宰帶領著隊伍
　　向西跋涉
　　
　　但他們的行動延後了六十年
　　信仰多神教的蠻族達歐
　　入侵了他們的都城哈弗瑞
　　伊色·尼·宰親率大軍四處圍剿
　　戰爭進行了整整四十年
　　才收復達歐
　　又進行了二十年的教化
　　耽誤了行程
　　但啓程前他們見到了
　　中土媧國的使者
　　領受了宰我和伐它先祖
　　轉述的神啓
　　
　　他們來到了幼發拉底河
　　當初的幼發拉底河
　　名字叫伊色裂河
　　河面寬闊有二千余丈
　　河水湍急
　　伊色帶著隊伍從三萬丈遠處的森林
　　伐來原木
　　紮成一百丈長
　　五十丈寬的木筏
　　三百多人上了木筏
　　一百多男人用篙和漿推動著巨筏
　　婦女兒童和牲畜居於中間
　　緩緩駛向西岸
　　經過一夜的漂流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登岸在即
　　人們歡呼起來
　　
　　這時，上遊傳來隆隆的巨響
　　有人驚呼：漲水了
　　大水一沖而下
　　巨筏在河水中上下起伏
　　綑邦原木的葛藤嘎嘎作響
　　有人和牲畜從木筏甩出被洪水卷走
　　人們一片惶恐地喊叫
　　伊色·尼·宰臨危不懼
　　像天神般立在筏中央
　　指揮眾人保持穩定
　　但是洪水逾來逾大
　　不能靠岸
　　木筏飛快向下遊衝去
　　一直到進入了大洋
　　才在一個小島邊停了下來
　　
　　木筏已漂流了一個多月
　　幸虧在伊色·尼·宰的指揮下
　　沒有傾覆
　　眾人靠釣魚和殺牲口為生
　　
　　小島上長滿了大栗樹
　　參天蔽日幽深可怕
　　感覺有陰風吹過
　　眾人一踏上島嶼
　　就聽到瘮人的叫聲
　　退回木筏聲音又立即消失了
　　
　　伊色·尼·宰在木筏上祈禱
　　三天三夜後獲得神啓
　　隊伍中有人有不潔的行為
　　所以天神動怒
　　阻止不潔的人進入迦南
　　那是神在塵世的入口
　　容不得一丁點汙染
　　
　　不潔的人已被拋入河水
　　化為魚食
　　不潔的人錯誤有三
　　壹是喜歡牲畜的血
　　血是骯髒的
　　飲血是魔鬼的行為
　　二是有人同性交歡
　　男人和女人交歡是要生產人類
　　交是責任
　　歡是神對人的恩賜
　　同性交歡無責任而歡娛
　　是自私的行為
　　至於一萬年後人類的發展
　　自有上帝屆時的神啓
　　三是豬是淫邪的動物
　　它們交合不分父母和子女
　　在改變習性以前
　　禁食它的肉
　　否則會禍及人類
　　
　　伊色·尼·宰領受神啓
　　上了無名的小島
　　小島上參天的栗樹
　　使渺小的眾人敬畏
　　他們在島嶼上早中晚
　　分三課淨身
　　每日祈禱三次
　　讓自己的心境純化成藍天白雲
　　並整理所帶的牲口
　　驅逐豬等不潔的動物
　　
　　九年之後
　　眾生修練得像天使一般
　　他們身長二米
　　面部慈善堅強
　　又增加了六百余人口
　　上帝告訴他們
　　只要堅持信仰
　　他們這一支的人可以活六百余歲
　　
　　又過了三年
　　他們筏栗木造船
　　用島上的一種麻藤的纖維編織布匹
　　大塊的為帆
　　小塊的為衣
　　身高體長的人們披上淺色的麻衣
　　衣袂翩翩
　　猶如神仙
　　
　　他們駕船出海
　　以星空和太陽導航
　　這一次風平浪靜
　　行駛了二年
　　穿過了無數的海域
　　他們扺達了死海
　　
　　晨曦下
　　他們看到了熠熠生輝的迦南
　　當他們登陸時
　　岸上的飛鳥和動物
　　把他們當成天神
　　紛紛朝拜
　　
　　這是一塊信仰之地
　　
　　伊色·尼·宰在這裏建立了人類家園
　　把收集到的上帝的啟示
　　記在羊皮卷軸上
　　放入栗木做的櫃子
　　這個櫃子被人們稱為約櫃
　　羊皮上的紀錄稱為神啓錄
　　他們在這裏建立了一個國家
　　叫伊色尼宰國
　　他們自稱為閃米特人
　　意為上帝的僕人
　　伊色·尼·宰被稱為
　　閃米特人的王
　　
　　他們世世代代守候在這裏
　　等待著神的使者
　　
　　第十季   棕紅
　　
　　一個完整的氏族
　　渡過了一個海峽
　　這是亙古沒有的事情
　　伐它伉地亞創造了歷史
　　神佑伐它們三權共和公社
　　什麼時候能停止腳步呢
　　
　　梅伐，蘭伐和海伐
　　帶領著眾人繼續南行
　　他們在冰凍之地
　　遇到了一夥蠻人
　　自稱為因紐特
　　他們把這塊土地
　　也稱為因紐特大陸
　　他們高大強壯
　　蠻橫有力
　　以守獵和捕魚為生
　　他們崇拜薩滿和偶像
　　上帝讓它們的生活
　　永遠在極寒之地留守
　　不能須臾離開
　　
　　他們看見三掌執的隊伍
　　可以南行到溫暖的福地
　　煞是羨慕
　　稱他們為上帝的紅人
　　後來，伐它氏的族人
　　經過幾千年的蛻變
　　終於被福地的太陽曬成了棕紅
　　這是後話
　　
　　伐氏的人們
　　在南行的路上心情歡暢
　　他們知道自己能力
　　在自然面前十分渺小
　　完全是上帝的成全
　　才可能有未來的希冀
　　他們每走三天
　　要停留一天
　　向唯一的真神祈禱
　　
　　這是一塊什麼樣的土地啊
　　大得無邊無際
　　參天的大樹如天梯一般立著
　　形成巨大的森林
　　森林裏的野獸並不兇猛
　　越往南走
　　天氣越加溫和
　　有爭艷的花朵
　　和成千上萬種無毒的植物
　　水中有各種的水族
　　岸邊還趴著溫和慵懶的鱷魚
　　
　　這真是一塊善地
　　
　　梅伐，蘭伐和海伐
　　在一塊溫暖而無垠的平原
　　定居下來
　　她們在廣袤的土地上
　　用五百年時間
　　建立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以和唯一的真神溝通
　　祭壇有一萬丈見方
　　有五千丈見高
　　巍峨雄偉
　　肅穆莊嚴
　　
　　在神權之下
　　她們建立了元老議事規則
　　管理家國大事
　　每一個公民對居住地方圓一萬丈內的事情
　　有議事權和投票權
　　一萬丈以外的幹預即為違法
　　她們在掌執之下
　　把分枝建立成行省
　　把深根建立成縣
　　五百年後
　　伐它伉地亞神佑共和國
　　就發展到了一千五百萬人
　　欣欣向榮啊
　　
　　她們向更南又派出一支隊伍
　　設阿托米一人
　　相當於總督
　　是伐它伉地亞的屬國
　　二百年後，屬國也有了六百萬人
　　
　　上帝很高興看著邊一支的發展
　　
　　梅伐，蘭伐和海伐在神佑下
　　活了九百多歲
　　她們把權杖交給了
　　哄米伐，司密伐和坡它伐
　　
　　她們留下的神喻是：
　　上帝是唯一的
　　無形的
　　所以無所不在
　　食物是上帝晹賜予的要敬
　　近親同性不婚
　　不可向同胞動武
　　殺人必償睚眥必報
　　每日三小祈
　　月半之時中祈
　　月圓之時大祈
　　
　　人們會在這兒永遠地幸福下去嗎
　　
　　第十一季 眾神
　　
　　人類就像蟲子般
　　向地球的各地瀰漫
　　形成了幾個文明區域
　　如果以先知伐它和宰我
　　的故地定位
　　一是中原的華夏
　　起步最早發展最慢
　　二是向西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多種族衝突和交流
　　文明高度發達
　　三是向東的獨立的因紐特大陸
　　物產豐富天氣適宜
　　有合理的人類組織和法律
　　文明獨特溫善
　　四是再向西的迦南
　　純粹的草場
　　那裡據說是人類的再生之地
　　也是真神能夠感知的接口
　　
　　理論上
　　人類應該這樣幸福下去
　　但，一千年後
　　發生了變化
　　
　　首先從因紐特大陸說起
　　
　　伐它氏的子孫
　　在因紐特大地
　　建立了龐大的國家
　　他們敬上帝為唯一的真神
　　他們有掌執來解釋神啓
　　一千年後發生了變化
　　神佑共和國的屬國
　　出了個新的阿托米
　　巴拿馬·砍
　　非常聰明
　　他能深刻地解釋上帝的旨意
　　並把國家治理的非常好
　　人人吃得飽肚子
　　官吏非常廉潔
　　男人皆有女人
　　女人都生孩子
　　百姓對巴拿馬·砍
　　非常喜歡
　　後來發展地到了無限地崇拜
　　他們把巴拿馬·砍看成神
　　巴拿馬·砍說上帝才是唯一的真神
　　但百姓仍然把他看成神
　　巴拿馬·砍覺得個人崇拜或許
　　有利於國家的安定
　　就半推半就接受下來
　　
　　伐它伉地亞的三位掌執
　　不接受巴拿馬·砍神的稱謂
　　派兵懲罰
　　但巴拿馬·砍的人民
　　在神的領導下更加勇敢
　　共和國的軍隊不敵神領導的軍隊
　　伐它伉地亞只好承認巴拿馬·砍
　　半神的地位
　　但也要恭敬上帝
　　
　　巴拿馬·砍本來可以活九百年
　　但他在四百年上就去世了
　　可能是半神的報應
　　巴拿馬·砍的兒子
　　巴拿馬·桑繼承了王位
　　但他要當全神
　　他既恭敬上帝
　　又神話自己
　　王國在他治理下更加強大
　　他用一百五十年時間
　　打敗了他的宗主
　　伐它伉地亞共和國
　　建立了一個巴拿馬神權帝國
　　帝國供奉著上帝和巴拿馬兩世君主
　　巴拿馬·桑三百年去世
　　兒子繼位
　　巴拿馬神權帝國
　　已經眾神閃耀
　　上帝淹沒在眾神之中
　　
　　再說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格蘭達·尼·宰在六百歲上過世
　　傳位於山高·尼·宰
　　五百歲上過世
　　山高·尼·宰傳位於亞平·尼·宰
　　四百歲上過世
　　再傳位於密切·尼·宰
　　三百六十歲過世
　　王越來越過著奢侈的生活
　　他們發明了用金子銀子和銅子進行交換
　　又把它們從產品中遊離出來
　　用這種信物來產生信物
　　
　　他們在城市裏到處立像
　　自己的像和祖先的像
　　他們要與天地同壽
　　
　　在華廈，迦南和天竺
　　物質的極大豐饒
　　也讓凡人的王有了當神的願望
　　塵世的各種神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種
　　人類按自己的想法
　　樹造著自己的神
　　
　　更可怕的還有無神的一支
　　他們的算學十分聰明
　　能根據星圖計一萬年的歷法
　　他們以為自己就是宇宙的神
　　
　　第十二季 冰河世紀
　　
　　上帝打了個盹
　　人類就制造這麽多妖蛾子
　　上帝感覺無比郁悶
　　
　　有一天，最後一任媧宰東汗國的國王
　　簸箕·尼·宰生了嚴重的胃疾
　　王醫開出了逆天的方子
　　用懷胎三月的童子作藥引
　　而他管理國家的大臣
　　居然因為諂媚而貢獻出了
　　已經懷孕的小妾
　　上帝突然覺得有點兒頭暈
　　
　　他抓起一個東西扔了出去
　　這個東西以光速對著太陽系飛行
　　這是一個小行星
　　
　　上帝又突然覺得有點後悔
　　他又把自己的念頭發了出去
　　地球上有四戶人家接到了這個念頭
　　分別是迦南的閃氏
　　華夏的夏伐氏
　　因紐特的砍氏
　　及天竺的悉氏
　　他們找最堅硬的剛巖上戳洞
　　戳進去一千余米
　　然後築一個巢
　　貯存足夠一個月的水和食物
　　帶著牲畜和植物的種子
　　一年後他們住進去
　　留出氣孔封印洞穴
　　躺於巢中
　　念了一句念頭中藏著的咒語
　　所有的動物和植物
　　都假死過去
　　
　　他們都是上帝虔誠的子民
　　他們的心也是善良的
　　血也是熱的
　　進巢前他們告訴了鄰里和他們的王
　　鄰里沒有人相信
　　王認為他們蠱惑人心
　　
　　一年零十一天
　　小星球從一光年的距離
　　撞上了地球
　　把北半球的一部分
　　撞入了海底
　　塵埃滿天
　　遮住了太陽
　　城市淪為廢墟
　　眾生被毀屍滅跡
　　地球進入了第二個漫長的冰河期
　　
　　三十八年後
　　塵埃落了下來
　　太陽的光芒又照到了地上
　　冰川開始融化
　　在大地上形成新的河流
　　草開始長出來
　　樹木也開始長出來
　　
　　這四戶人家從洞穴中出來
　　看著眼前的世界
　　十分陌生
　　他們心裏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古老的歌謠：
　　
　　神的歌啊，是天上的雅歌
　　唱著雅歌去牧羊
　　羊的膏油謦香滑膩
　　我們男女為你而交合
　　生產合意的信者
　　我們祭祀每日五次
　　頌歌永恒
　　
　　上帝在很遙遠的地方看著他們
　　不知在想什麽
　　他們的後代
　　稱他們的祖先為有巢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