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师在哪里?
听说在书斋。
干嘛?
——写字。
写毛笔字写诗写散文。
听说于大师是很有居士和贤达人士风范的,生活中规中矩。“每天5点左右起床,早餐后必定像作坊里的工人一样坐下来写作,一写就是一上午;下午,他阅读、写大楷、见朋友、步行;他的房间稍显凌乱,堆满书籍、纸张,墙上挂着颜真卿的拓片和各种各样云南古代匿名工匠们手工塑的泥菩萨、罗汉、陶俑……。他勤于临摹,如今一手颜体已极具风骨,‘我必须保持与汉字的古典关系,手和笔墨纸张的关系。写汉字的人不会写毛笔字还了得!’……穿过起居室,后面是一个小庭院,在屋外的林荫下杂草丛生,他经常坐在院中的小亭子里喝茶看书。”(19)想想也是,已然尝到了甜头,过上如此有品味的士大夫式的生活,还管其他干嘛呢,有什么好“怨(批判)”的呢?重要的是,他找到他的“兴、观、群、怨”(金科玉律),他找到了真谛,找到了写作的法宝,于下就是挥洒自如,挥笔泼墨了。高兴的话,可以在国内到处走走,一发飙国际上也是可以走的!没有于大师不能走的地方。可以到处作报告、讲话!比之巡视官员更潇洒,他出席级别不等的各种会议,他在文人堆里嘀咕“民族建筑”毁了,“同质化”了,然后回到他的书斋,写字,喝茶。那才爷们啊!
——相比屈子就惨了!屈子只能被贬谪流放,只能“哀郢”“悲回风”“天问”,只能“吾将从彭咸之所居”。宁为“烈士”。
而我们的一批诗人作家才不呢,你死你的,我写我的,我画我的。“无论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拿出令上边满意的大作;无论什么观点,都能拿出合理的理论解释。他们不是丧失,而是压根儿就没有过什么道义立场,沦落成为权钱伴唱的夜莺。鲁迅先生骂得痛快:‘我宁愿向泼辣的妓女立正,也不要向死样活力的文人打绷。’”(20)
中国历朝骚人墨客每年第月每天留下的字画、留下的“从命文学”“铺助文学”“文绣文学”还少吗?多以海量。无非是:忠君爱国、劝善惩恶、咏史怀古、感事赠人等。附会、附丽、附庸。
有声音吗?有引体向上的东西吗?有终极关怀吗?有永恒追求吗?有彻底和无限的精神吗?有真正意义的宗教价值吗?
——垃圾!几乎全是一堆垃圾!!!
中国不缺这些,不缺这些“咏史怀古、感事赠人”等附庸之作,不缺故事;中国缺的是彻底启蒙与民间觉醒;“中国需要创造自己的精神启示录和贯穿历史的忧思录”(21);中国不缺《论语》《诗经》《道德经》,中国缺《圣经》;中国不缺愚民,缺公民;不缺诗人、作家,缺公知;不缺制度的“顶层设计”,缺的是法制的真正“着陆”与平民化,缺的是人的平等与自由。
所以,中国最“遗憾的是,流氓太多,烈士太少;可悲的是,流氓风光,烈士寂寞。”(22)
玩。一直在那里玩!——在历史的灰烬中。
玩收藏。玩字画、玩瓷、玩石头、玩古董、玩印刻、玩烟壶、玩手镯、玩链珠、玩古钱币、玩牌、玩茶道、玩女人、玩鸟、玩蚰蚰、玩狗、玩菩提子、玩邮票、玩美元、玩时髦、玩“万山一片红”、玩“文革”、玩毛主席像章、玩空灵……
这空灵,可不是万物有灵,有救赎、有永生、有上帝。
它啥也没有。“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无人无物。说怎么无人无物呢?它“空灵”呀!佛道境界、空空大道啊。有人的画不多。要么就一人:一人一几一壶,一人一河一杆一鱼篓;要么就两人:两人一桌一棋一桃。多半坦胸裸肚。那哪是人?大隐大道大仙啊;世外桃源啊。那壶里多半是酒,非酒即茶;那肚多半是罗汉肚(大肚),肚里乾坤。人都休闲,闲闲的,闲情闲致闲适闲静闲雅……中国人玩的就是这种闲这种雅这种空,生也玩死也玩,玩得晕晕乎乎。
血在哪?泪在哪?枯骨在哪?万人坑在哪?哪塌了,哪炸了,哪龙卷风?哪火山地震了?哪金融危机,哪贪官污吏?关我屁事!一概与己无关。那是国家的事啊?本大爷不谈国事,谈国事甭找大爷。——老子就这么闲?!老子“进则朝廷庙堂,退而江湖山野”,闲是我的本事!
想想这些痞子、这帮流氓文人,如何指望他们从末日的落泊中、从午夜的深渊中拷问灵魂,从“灵魂的拷问”中“升起一座座文学和哲学颠峰”。 如何期待他们成为公民、公知?抑或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的法制社会?他们宁可“替魔鬼效劳”(卡夫卡),与魔鬼与世界一起沉没。
为何如此堕落?甚至成了“魔鬼”和资本的帮凶?
首先,儒术腐化了他们的脊梁,抽取了他们的钙质,其次,道家漂白(或流失)了他们的血液;前者将犬血勾兑人血,后者将犬血勾兑成寡白之水。所以,人就像一张盖销作废的过期票据,在世界永远无法兑换,永远漂泊,没有故乡,只有异乡;就像一根抽空了铜芯的电线或一杆竹竿挑着的空衣衫,永远空空荡荡的,无人,无以寄托。所以,中国人把故乡和返乡、把着陆把寻根看得比谁都重要。中国人在娘肚子里就没有故乡,一直悬置,一直漂移,只有一抔变动不居的泥土,只有打包的指甲盖里的故乡;一直怀着永远的乡愁实际上永远没有故乡、永远在路上。我们是一个永远苦行在路上的民族。“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直是困扰着我们的(也是世界的)一个问题,但我们好像一直没有拷问过这个问题。我们想当然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及时行乐,自陶,玩,耍,混。这个体制也只给出这么一条路,一条惰落之路,一条通往奴役之路。这又说到这个体制,这种“上下有差别、等级有次第”的差序体制,这个产生过众多“冷血动物”的体制,正是它把所有的人都拉下水拉下平庸拉下“什么都不是”。政府和那些寡廉鲜耻的权棍们是绝不会轻易改变它的,他们宁可让你腐,让你无作为,让你柔软无骨、成为食腐的蛆虫,让你“扒粪”,也不愿看到你的觉醒,也不愿看到有一个民间、一个民众自发的反腐反体制,不愿看到“全国性的公民护国运动”,以及“由此开展对威权统治的彻底清算。他们宁可权力之肉烂在锅里,抱着摇摇欲坠的帝国沉沦,也不会分发给普通民众一张真正的选票,让民众作主”(23)对于那些胆大妄为、勇于挑衅现行恶政者,“他们会变本加厉收拾……秉持实用主义机会主义策略的执政者,绝不会就此认怂,奉民意为圭臬,他们还会沿着那条正在塌陷的千疮百孔的路走下去。认输不是他们的性格,妥协,也不是。千万别低估了他们钢铁般的意志,一旦炼成这样的意志,就必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摧毁一切反对者,造就万马齐喑的意志帝国,哪怕是末日帝国……指望最高权力拥有者切断自己的供血体,无异于一场春梦,他们怎么会挥刀自宫呢?”(24)——所以,国人只能无尊严地生活在高压和强权之下,过一种庸俗、低俗、媚俗的生活,劣币逐良币,假币逐金币,恶性循环。
中国文化,戳破了,是狗屁不值的!荒凉、荒疏、荒漠;豺狼当道,虎豹成群;到处是泥潭,到处是漩涡,到处是黑洞,到处是山头;没有人气,没有火气,没有血气,没有正气,没有真正的悲悯和救赎,没有彻底的至善与挚爱;只有腐气、煞气、江湖之气、酒气、血腥之气和衰败之气。所以,中国文人(包括中国人),内鬼多,流氓多,汉奸多,小人多,叭儿狗多,堕落腐败多,出卖灵魂的多。一个高度奴性的人,是没有任何原则性可讲的;在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出卖,没有任何底线。人们除了怯懦、冷漠、冷酷、自私、贪婪、无耻,就是幸灾乐祸。没有真正的信仰。尤其当代,知识分子几乎集体沦落。甘当帮闲,争当帮凶。摇尾乞怜,狂吠!如此(一帮文人),咋担当得起民族和人类的精神脊梁?!
于大师,多聪明的人,他是不会反对现行体制的,也不会自找没趣,所以只反同质化。哼叽几声,表示叫了,是称职的;可以了,可回“窝”写字。他是可以在“无论什么风吹草动”的情况下,“都能拿出令上边满意的大作”的。无怪乎他著作等身。
他指出(也是“兴、观、群、怨”四字经的延引),“一首诗的好”一定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25)。
什么叫“惊风雨,泣鬼神”?
于大师说:“我以为一首好的诗就像塔一样,塔基广大,很多人有感觉,被打动,可以进入,但诗真正的核心,它要表达的最隐秘的部分,是一层层往上升的,读者经验的深度不同,对诗的领悟也就不同,就像禅修一样,只有时间和经验能让你进入深处。像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可以说是废话,什么也没说,陈述事实而已。但读者若是有禅意的人,就会明白,这首诗不是那么简单,所谓‘大巧若拙,大音希声’”。他强调: “如何树立和建立诗的‘金字塔’非常重要”(26)。
就是说,像“金字塔”一样的诗、“一层层往上升的”,就可以“惊风雨,泣鬼神”,这样一种(儒诗)诗观。请问“金字塔”是一个什么东西?它的原本形态是坟墓,葬法老的,是死亡之地。有人气吗?这里只有魔鬼才在此出入。用它象征一种极权政体倒很形象,但用它来作为“一首好诗”的设计,恐怕真的只有“泣鬼”了,“神”是绝对不会泣的。在此(段话里),他还提出了一种(禅诗),那就是像王维的“废话”诗(超脱适性),也是可以“惊风雨,泣鬼神”的,他“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啊!
——荒唐!
我不知道于大师写了多少“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诗?以于大师几乎日产一首的生产流水线进度量是大的,这种车间式作业的产品能够“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吗?我们不妨试读他一首,这首也据说是不同凡响、誉满神洲、传于大江南北、入选多种著名选本并被很多著名文人叫好的名诗《尚义街六号》:
尚义街六号/法国式的黄房子/老吴的裤子晾在二楼/喊一声 胯下就钻出戴眼镜的脑袋/隔壁的大厕所/天天清早排着长队/我们往往在黄昏光临/打开烟盒 打开嘴巴/打开灯/墙上钉着于坚的画/许多人不以为然/他们只认识梵高/老卡的衬衣 揉成一团抹布/我们用它拭手上的果汁/他在翻一本黄书/后来他恋爱了/常常双双来临/在这里吵架 在这里调情/有一天他们宣告分手/朋友们一阵轻松 很高兴/次日他又送来结婚的请柬/大家也衣冠楚楚 前去赴宴/桌上总是摊开朱小羊的手稿/那些字乱七八糟/这个杂种警察一样盯牢我们/面对那双红丝丝的眼睛/我们只好说得朦胧/像一首时髦的诗/李勃的拖鞋压着费嘉的皮鞋/他已经成名了 有一本蓝皮会员证/他常常躺在上边/告诉我们应当怎样穿鞋子/怎样小便 怎样洗短裤/怎样炒白菜 怎样睡觉 等等/八二年他从北京回来/外衣比过去深沉/他讲文坛内幕/口气像作协主席/茶水是老吴的 电表是老吴的/地板是老吴的 邻居是老吴的/媳妇是老吴的 胃舒平是老吴的/口痰烟头空气朋友 是老吴的/老吴的笔躲在抽桌里/很少露面/没有妓女的城市/童男子们老练地谈着女人/偶尔有裙子们进来/大家就扣好钮扣/那年纪我们都渴望钻进一条裙子/又不肯弯下腰去/于坚还没有成名/每回都被教训/在一张旧报纸上/写下许多意味深长的笔名/有一人大家都很怕他/他在某某处工作/“他来是有用心的,我们什么也不要讲!” /有些日子天气不好 /生活中经常倒霉/我们就攻击费嘉的近作/称朱小羊为大师/后来这只手摸摸钱包/支支吾吾 闪烁其辞/八张嘴马上笑嘻嘻地站起/那是智慧的年代/许多谈话如果录音/可以出一本名著/那是热闹的年代/许多脸都在这里出现/今天你去城里问问/他们都大名鼎鼎/外面下着小雨/我们来到街上/空荡荡的大厕所/他第一回独自使用/一些人结婚了/一些人成名了/一些人要到西部/老吴也要去西部/大家骂他硬充汉子/心中惶惶不安/吴文光 你走了/今晚我去哪里混饭/恩恩怨怨 吵吵嚷嚷/大家终于走散/剩下一片空地板/像一张空唱片 再也不响/在别的地方/我们常常提到尚义街六号/说是很多年后的一天/孩子们要来参观(于坚《尚义街六号》)
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杂碎、一堆垃圾(他已经成名了 有一本蓝皮会员证……怎样穿鞋子/怎样小便 怎样洗短裤/怎样炒白菜……口痰烟头空气朋友 是老吴的……大家就扣好钮扣/那年纪我们都渴望钻进一条裙子/又不肯弯下腰去/于坚还没有成名/每回都被教训/在一张旧报纸上/写下许多意味深长的笔名),两次提到“成名”。恕我孤陋寡闻、才疏学浅、资质鲁钝,怎么看怎么欣赏也没有欣赏出大师这首诗高在何处,雅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就这种诗,还有那么多的人喝彩?好像不喝彩还不行,不喝彩还不足以显示自己有水平?人家是大师呀!大师这样写自有大师的道理?大师就是尺度,大师就是标准,大师怎么写都是诗。大师这样写你不这样欣赏你否定就说明你没水平。然而,我这个低水平低度的人却总是欣赏不了大师这种高水准的诗、喝不了大师的高度酒。晕!总觉得这不是诗,是伪诗,非诗。勾兑的。别人勾兑还掺进少许的纯酿,别人勾兑还心虚脸红,大师无需心虚脸红。大师勾兑不心虚脸红,反而喝酒的人心虚脸红,喝勾兑酒的人是怕品不出大师的酒味来而心虚脸红。于大师可直接兑,上来就兑,直接用非诗,直接把随便一堆散记杂记杂感杂碎分行排列、掐头去尾,兑成“诗”。你怎么品,你怎么知道,又能怎么说?所以大家都不说。怕没水平。就像“皇帝的新装”,谁也不说。沉默。学习。戏仿。因为大家发现,这倒不愧是一个很“高明”的写诗的好办法,一条捷径。你写我写,大家都这么写。方便呀。可以直接“成名”。写的人多,就认可了,这条路就通了,这样写就是诗,这种诗就是诗,诗就是这样写的。非诗就是诗,没有意味就是意味无穷。这样写的多了,跟风的多了,于大师就成了“他们”(诗派)的大师,伪诗的大师就是这样做成的。中国目前诗歌市场充斥着这种东西,铺天盖地,风气就这样被于坚“他们”这帮人带坏的。“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不用;那个骑着毛驴在长安朱雀大街上苦吟和推敲的诗人贾岛,傻逼。我们不用贾岛,我们有现代的假大师,一天一首。想想如此一类非诗,又如何“惊风雨,泣鬼神”?!如何“团结……部落的人”,“把部落的人召唤在一起”?如何不是“今天当代文学越来越衰落”的象征?又如何不是“你的写作只是变成你个人的自我表演,你可以表演我也可以表演”?
酒勾兑也罢,诗勾兑也罢,文化勾兑也罢,怕就怕最终把人也勾兑。怕人勾兑成狗。因为饮勾兑“酒”过量,就迷糊,就会发疯,浑然不知西东,不辨方向,没有标准,一条发疯的狗,见谁都会狂吠,连主子都会咬的。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于大师进一步阐释: “如果一首诗没有通过新的语言形式再次抵达好,止于至善。无论发表,获奖、走红、被翻译、被评论……都是无效的。”(27)
什么叫“至善”?
在《答俄罗斯莫斯科大学邓月娘副教授》一文中,他说:“诗止于至善。善并非道德概念,而是生生,生生之谓易,诗是令生命生生不息的那种语言,而不是控制、窒息生命的语言。”
就是说“生生不息”就叫“至善”。敢问,“生生不息”是什么?不就是一种“唯生命意志论”吗?“唯生命意志论”不就是“由生命大流的本然形态推导出来的礼法秩序和伦常人生的价值形态”吗(28)?而“生命大流的本然形态”不就是《易·序卦》里所说的:“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一套吗?以此来确立血缘关系和君臣关系。这种“至善”在此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除了说天地宇宙的创生化育力量外,不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道德伦理吗?怎么说“并非道德概念”呢?如此“至善”(之诗),又怎么“令生命生生息”,又怎能“不是控制、窒息生命的语言”呢?看来于大师又在蒙(人)。
这种“唯生命意志论”核心是很可怕的,它是导向极权的。它先是强调“天人合一”“天人合德”,“天”的意志与人的意志是同一的。即人也可像“天”一样“生生不息”(也是“德”的内涵)。于是可以“‘天’不言,君子代天立言,‘天’不动,君子代天之动”(29)。“生生”实际是人的一种意志膨胀,人可以打着“天”的幌子自称天子、可以“替天行道”。所以儒、道所要达到的生存状态(内在伦理、超脱适性)都很可怕。企望用这样一种“至善”谈超越现实很荒唐。因为人不是“天”,人也不是神,人就是人自己;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人有毛病、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单凭人自己的力量无法超越自己,也无法超越现实。因为在儒教那里“确立的只有一重世界(现世),而没有两重世界(现世与超世)、三重世界(地狱、人间、天堂)。‘天’与人的本体同一,排斥了超验世界得以确立的任何可能”(30)。
还有,他说的“诗却是一种自由,天然的民主,”“诗教,一语中的”“新诗重建着汉语的丰裕、中正、朴素、安静。最重要的迹象是,新诗在走向深厚”。(31)都是扯蛋。
倒是被他谈的什么“止于至善”呀、“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呀、“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诗是对无的召唤”呀、“引出万物者”呀、”在中国,诗就是教堂”呀、什么“中正、朴素、安静”呀,等近乎宗教的一些惊人之句震住了,晕了。就像(《黔之驴》中)虎见驴一样,莫相知,大骇,憖憖然,敬畏,以为然,以为确堪称大师,以为那光头可不是白理的、不是人人都可以理的,以为于大师确实懂的东西多,精深,以为他这是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出来的。开始让人很迷,但不是着迷,而是很迷茫。但后来细读他的大作(包括他的诗),才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受骗了!他真不知道。他把他看到的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加上他历年打捞上来的那点家当一股脑儿全抛出来了。一是可以作为一种知识吓唬人,二是为了装门面、装B、装大师,三是为了显摆,先锋,很现代,引领潮流。其实骨子里很腐朽。跟他所敬奉的屈原、陶潜、苏轼等差远了(孔子、老子、孟子就别说了)。因为他身上全是那种腐臭的东西、糟粕的东西。没有一点新的东西。他(像苍蝇一样)逐臭的就是封建文化中的那些最末流的。他写了那么多讲了那么多,也就几条“筋”,非常格式化。他的搜罗来的有些诗观是自相矛盾的。
他的所有讲话,都是他的“自我表演”。他心中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自己就是大师——中国当代的文学大师。比如在《答俄罗斯莫斯科大学邓月娘副教授》中,邓月娘教授问:“在你看来,谁是中国当代诗坛上最有意思的人物?谁最积极?谁最先锋?”他答的只有一句“这样的人物有过很多,我也曾经是其中之一”,他举的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也只有这一句切题。然后就是答非所问。说“这样的人物……很多”,是哪些?请举几个你于大师心中的(先锋诗人),让我们开开眼界,学习学习?没有。他没举。不是举不出,而是不举。他不举,你也就知道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不用举,他就是大师。跟他一起出道的那“很多”先锋诗人,他不屑!根本就不在他的视野!也就是说“中国当代诗坛上最有意思的人物、最积极的、最先锋的”就只有他。大师不能太多呀,太多怎么会是大师呢?!所以他答非所问,话题一转“先锋今天已经过时了,太多的先锋了。先锋今天没有什么压力,未经官方批准的刊物泛滥成灾,谁有钱都可以自己办,比我青年时代自由多了。在美学上,今天的诗只是对上世纪80年代先锋派诗人开辟的各种写作的可能性的重复或者持续”。听听,“过时了”“太多了”“未经官方批准”“谁有钱都可以自己办”“重复或者持续”。就是说“太多了”“自己办”就不先锋,无论你现在怎么努力怎么独创,都“过时了”,都是他当年先锋过的,都是对他们的“重复或持续”,而且“未经官方批准”,所以不先锋。好像他们当初办《他们》民刊不是自己办的、也不是随便办的。并且断言如今比过去(上世纪80年代)“自由”。让你听了冷半截腰(弄不好要重度感冒)。都不用写了,于大师一人写就够了。
于坚,大师乎?充其量,一个三流诗人,或一个末流文人。看了的诗文就知道。
他就是玩。他就是固步自封。
他写的那些《棕皮手记》《暗盒笔记》《便条集》《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包括《献给外祖母的挽歌》《飞碟》《0档案》(此诗稍有点意味)等长诗,我没看出有什么好来。没看到真正有价值的、很前卫的思想和很有艺术核能的容量;没有看词的叛逆与革命,他的所有诗几乎都是一种很写实的、笔记体风格的分行,句子很常规。——可以这么说,他的写作是对汉语言、对诗歌、对思想、对美学几乎没什么贡献。在思想层面也许是一个负数,别人是向前向上拉动,他是向下向后拉动;别人做的是加法加数正增长,他做的是汉语的倒付倒扣负增长;别人把文明的历史的航船往前往上推,他是往后倒拽往部落往巫古往魔鬼往图腾往血腥野蛮的方向拽。
中国的图腾是什么?
这里我想赘述一下,因为关于图腾,于大师一直念念不忘。
对于图腾的解释,我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撒旦。龙就是撒旦。龙是中国人虚构的一种最凶狠最残暴最冷血的“动物”。张牙舞爪、怪异狰狞、噬血成性。“从‘龙驾乎帝服’(《离骚》),‘龙’成为帝王专利,秦始皇被咒称‘祖龙’,‘龙’便始终是后世帝王所专有的最高权威符号,一直到满清王朝的龙旗飘扬和没有龙旗的对‘龙’的赞颂”(32)。几千年来,龙,一直就是盘踞在我们民族上空的阴云和恶魔;龙,并不是什么至福的图腾(或福星),并没有给国民带来福运,它唯有的只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和家破人亡的灾难,带来了一个又一个轮流坐庄的恶棍、一个又一个换班执政的混蛋和流氓,老百姓一直都是政治的牺牲品或祭品;中国一直处于“龙”(即撒旦)的管控之下,暗无天日;一直惶恐不安、不可终日。过去是,现在依旧是。——这就是于大师念念不忘的执意要回归的图腾。
表面上看,于大师的问题是一个诗人和一个文化人的怀乡病,无家可归,实际上是一种怀旧病,或作旧病,也或者就是秀旧(他是什么都可以拿来秀的)。……但也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也似乎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一种纯旧的苍白;纯粹是一种怀旧或秀旧的苍白倒也没什么,他的心机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晦深更韬杂。谛观一下他的那些作所为所言(尤其他在云南)之后,不由得不让人一阵阵彻骨的寒心和绝望。——龌龊!——恶心!感觉他已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诗人和文化人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帮闲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腐朽,他已然“落草为寇、在山为王、助纣为虐”。赫赫一个云南王。云南大鳄。谁也不敢招他惹他。于坚就是云南,云南就是于坚,没有别人;于坚就是云南的品牌,云南的品牌就是于坚;要看(云南)诗找于坚,(云南)诗就在于坚那里。就像要抽烟喝茶饮酒一样:要抽烟,找玉溪;要喝茶,找普洱;要饮酒,找云南红。于坚是唯一的。
目前,天南地北,有很多这种“地方唯一”,而且正在挺进“中国唯一”,乃至“世界唯一”。中国东南东北,西北华东华中华北,以及京津冀地带,到处都已形成这样或那样唯一的地王(帮主)和土大鳄。不仅如此,他们还都孵化、催生和培植了一批维护自己形象和品牌的铁粉和狗仔。他们在那儿登坛作法、呼风唤雨、腾云驾雾、黑白颠倒、雄霸一方;他们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做“行为”和出镜,习惯了镁光灯和各种光环,习惯了廉价的吹捧和互粉,习惯了让诚实而孤独的写作者长久的冷寂……;他们申请“中国制造”,收进名人辞典,写进大师谱系…… 有的甚至冒刷国际条形码,紧急出土西欧及拉美市场,让世界以为中国大师就是他,他就是中国大师。唯一的,最独特的。他就是金币,最应该放到“国际篮子”的就是他、他的那枚。让世界晕,让上苍也头痛。
真“大师”呼?真“大作”呼?
……事实上,不管你如何运作:假大师就是假大师,扒了皮,就一混混,一个混球儿;赝品就赝品,扒了皮,就一粪蛋(一粪球)。
一个混球怎么会成就大师呢?世界从来就是:文化决优劣。小国寡民就小国寡民,小文化就小文化。格局在那里,与疆域之大小没关系。
混蛋越滚越大的,只能是“粪球”。
2015.11.12北京牌楼营
12.21修订
引文注释:
(1)李泽厚:《历史本体论·己卯五说》,北京 三联书店,2008。
(2)李泽厚:《历史本体论·己卯五说》,北京 三联书店,2008。
(3)俞伟超:《铜山丘湾商代社祀遗迹的推定》,《先秦两汉考古学论集》,文物出版社,1985。
(4)裘锡圭:《说卜辞的焚巫尫与作土龙》,《甲骨文与殷商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5)宋镇豪:《夏商社会生活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
(6)《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影印本,1979。
(7)《逸周书汇校集注》卷四《克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8)《马王堆汉墓帛书·老子乙本卷前古佚释文》,文物出版社,1974。
(9)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第一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
(10)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第一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
(11)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第一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
(12)刘小枫:《拯救与逍遥》,上海 三联书店,2001年7月。
(13)刘小枫:《拯救与逍遥》,上海 三联书店,2001年7月。
(14)《于坚:五千年的中国在最近三十年被完全的拆迁了》(也即《全球化时代的民族文学》) 先锋诗刊 2015-07-29搜狐网
(15)《论语·颜渊》
(16)《论语·泰伯第八》
(17)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第一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
(18)《于坚:一己之见,谈谈好诗》,中国南方艺术,2015-08-13。
(19)于坚《诗是世界的隐喻》,2015年《大家》第2期。
(20)何兴玉《最绝望的腐败不是官员而是知识分子》
(21)黑丰:《一种文学的政治写作》,2014年《大家》第4期。
(22)何兴玉:《最绝望的腐败不是官员而知识分子》。
(23)老愚,英国《金融时报》,2015。
(24)老愚,英国《金融时报》,2015。
(25)于坚:《一己之见,谈谈好诗》,中国南方艺术,2015-08-13。
(26)于坚:《一己之见,谈谈好诗》,中国南方艺术,2015-08-13。
(27)于坚:《一己之见,谈谈好诗》,中国南方艺术,2015-08-13。
(28)刘小枫:《拯救与逍遥》,上海 三联书店,2001年7月。
(29)刘小枫:《拯救与逍遥》,上海 三联书店,2001年7月。
(30)刘小枫:《拯救与逍遥》,上海 三联书店,2001年7月。
(31)于坚:《一己之见,谈谈好诗》,中国南方艺术,2015-08-13。
(32)李泽厚:《历史本体论·己卯五说》,北京 三联书店,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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