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真正的知识不是为了向世人向国际表现姿态,把它当作一种时髦一种皮相一种口号一种口香糖,诺诺连声,天上飘地上飞,就是不着陆不生根不开花不结果,那就成了一种欺骗一种谎言一种招摇一种标榜一种罪恶。
潇潇就是一个具有永远悲悯情怀的诗人和知识分子,她那里有永远的热度、永远的明亮、永远的人的最根本的人文、永远的“盗火贼”和传播“火种”的激情。她的心地仿佛有一处圣殿(一处堂奥),缪斯一直寄居在那里。她的永不疲惫的热度她的温情她的永远的人性光辉是她内心一种自然洋溢;她不装,不作,不像有一种人,靠装(或妆)靠作,靠一种很外在的东西来刺激催红反季节的自己。她不。她的容光焕发她的微笑仿佛来自内部的一种洗礼,由来已久的。她身上经久弥散着一种优雅的芬芳一种接近圣徒的艺术气质。她先天的就具有了一种“内心的粮食”(潇潇语)一种本善和良知。正是这种本善这种“内心的粮食”支撑着她的永不言败的永远充满活力的生命,也正是这种本善这种“内心的粮食”使她拥有了只有知识分子才具有的十分广阔、深厚的胸怀。
但同时她又是一个永远的孩子,一个永远的孤儿。她只有永夜永远的孤独。永远的幻想永远的白日梦。她的时间似乎一直亭立在八九点钟的早晨,她的早晨珠泪一直闪烁,蜃气一直弥漫,旭日一直斜斜地逗留在她南窗的树林里,她亭立在南窗的某一刻,她痴痴地浑身冒着“后朦胧”诗人的一种傻气,她少女般的年轻、痴迷,就像一首歌;她的生命似乎时刻为艺术而出发,为艺术而冲刺,为了艺术而升起。她其实早就感到了人间的寒意寒冷,早就领教了非人的酷虐和折磨。虽然这样“一种冷,一下子扫荡了全身”(25),但这种“冷”却永远也无法把她冷透,就像一场暴风雨永远也无法把她浇灭。圣殿永在。越浇越燃烧。她多半在午夜在临界在零度在冰点的凌晨写作,她习惯了冷起动,她不愿把冰凌与寒气输入笔管。寒冷不能是她的明天,更不能成为她的全部;寒冷不能成为她的明天,她也不期望寒冷成为人类的明天、成为人类的全部。她“心里有一万条河流在奔腾”、她“掏心掏肺/把充满香气的肌肤/朝南全部打开” (26),“从一朵忧伤到一个圣婢”(27),她总是把希望把真切把美把爱把诗性把一颗心全部交割(或交付)人们,却把孤独把永夜把饮泣留给自己。
我并非说她有多完美她的诗有多完美,没有毛病,没有瑕疵,没有残缺。关键在她的弃绝与忍受。她绝“病”而不抱“病”,她绝“冰”而不抱“冰”;绝“病”而不陷于“病”,不把“病”中之菌给人;绝“冰”而陷于“冰”,不把“冰”中之寒给人。关键还在于她的忍“病”和忍“冰”而生,她的“峡谷”流泉,她的“断崖”瀑布,她的“山坳”中的太阳;在于她的永远的云蒸霞蔚,水声琤瑽潺湲……永远做一个诗人,一个有良心的诗人;永远做一个虔诚的人。她的天真就因为她是一个诗人一个虔诚的人,这就是全部。光芒不会熄灭在她的山坳。她的最大的“不足”,就是因为她的天真她的虔诚。她不天真就不会受到“歌声”的诱惑,她不天真就不会陷于“趴死”系列。然而,她的天真也是她的最可贵的。她的可贵的在于她见过罪孽见过死亡见过绝望之后依然呈现出来的——依旧天真依旧虔诚,这是最重要的;她的最可贵的还在于她的天真中有一种不被驯服的淘气与顽皮,她的天真中有一种诗人的愤慨和对真理的坚持对恶俗的批判,这是最重要的。在她那里没有永恨,没有永远的厌世,没有那种看破红尘的破罐破摔。那些看破红尘的人和他们的言论,不予采信。往往是红尘未“破”,最后“破”的是自己。看破红尘是把世界绝对化、冰川化。看“破”之后会感到“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28),忧伤凄惘;看“破”之后会驱策生命走向绝地走向深渊走向永远的不归之路。这是对生命的否定。——她没有,她不。阳光总在风雨后。她的天真正是体现了这一点。她的这一不被污染的天真正是对阳光的坚信、对蔚蓝苍穹的坚信、对善和神恩的坚信。她坚信人间2“全部泪水都升上了天空”(29)
这样的诗人为啥要“趴死”?为何一个“国家级大奖”的评委如此恶俗、可随便使用如此恶毒如此惨无人道如此“毛”左“文革”词汇,为何一个优秀的诗人可以被一个评委一次性地随意“趴死”,且咬牙切齿?评委素质何在,人文关怀何在?为何一个诗人就因一组诗疑有“6.4”情节即被贴上封条打入另册致使非正常性“死亡”?“鲁奖”抑或中国各种大奖所标举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价值,是政治的意识形态的还是艺术性思想性文学性的?“鲁奖”究竟在为谁评奖,评的是什么奖,评给“谁”看,究竟是让政府官员喜欢还是让读者满意?“鲁奖”究竟要把人把文学导向哪里,是进一步导向后向后推向“奴化”粗鄙化平庸化方向推,还是进一步往 “人”化“人文”化“经典”化方向推?为何“羔雁之具”的作品可频频获奖,而优秀的诗人作家作品却总是萧条冷落名落孙山?为何一旦某一人出了名就一窝蜂把所有的奖都砸给他,而宁可使其重复获奖使其成为“获奖专业户”,也不把奖颁给一个一惯默默无闻辛勤耕耘专一写作的孤独者,而宁可对其置之不理置若罔闻?为何“鲁奖”从1998年首创至今才短短十几年就丑闻叠出臭名昭著,而世界历史上的许多文学大奖,如瑞典诺贝尔文学奖、美国的普利策奖和福克纳文学奖、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奖、英国的布克奖和布莱克小说奖、日本的芥川奖、德国的毕希纳文学奖、捷克的卡夫卡文学奖、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奖、法国的龚古尔奖等都没出什么纰漏,有的悠久一百多年,还那么活跃、生命力那么顽强?为何中国人就颁不好自己的大奖,颁奖就“腐”颁奖就“臭”颁奖就“丑态”百出?
说实在的,“鲁奖”(包括其他国家奖)太让国人寒心。“鲁奖”就像“春晚”一样,基本没有什么价值可言。空。平庸太多,市侩太多,非文学非艺术的因素“代入”太多,党性的权力的东西介入太多,意识形态介入太多,官方协会和组织的东西介入太多,来路不明的“权钱交易”太多,各种光环头衔介入太多,地区不平衡的因素介入太多。没有什么公正,公平可言,“……没能传递应有的文学价值,成为没有标准没有原则的权力分红游戏。最终让文学界的一些投机者,通过拥有文学权力,获得巨大的变现空间,成为既得利益者”。(30)
“鲁奖”推动的基本是平庸。
他们宁可推平庸,宁可推“粪球”,宁可逐“臭”,宁可将“才具”焚烧,也要让那个“中央”放心,让党放心,让政府放心,让国家放心……
——平庸好啊,它安全,不添乱。
“鲁奖”给人的启示是:在中国,千万别有才(这是一个教训)。
一个人越天才、越优秀、越独特,越有思想,就越没有希望获奖,越发难得修成“正果”。为啥?起码有两点:1、很可能被一种“共通体”的伪崇高(永远无法实现的)主义和理想当作“细菌”刈除或过滤,被一种“正统思想”打非;2、即使不打非,也要被一帮忌贤妒能的“醋坛子”小人活活地烧死。“无论什么地方,人们的欲望都是相同的;人们到处都受自爱之心的和利害关系的引导,因此,各地方的人都是一样的。”(31)人的嫉妒、人的这种恨,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甚至比极权还可怕。它是与生俱来的,藏于人的灵魂深处的最邪恶的东西,而且它长期存在。人只要被这种恨充满,人就不再是人,人就是魔鬼。它是不分任何情况,不讲任何条件的,它就是不讲道理,绝不允许别人比自己优秀,不允许别人比自己过得好。一旦别人的才华和条件优于自己,妒火将毁灭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并且不计成本。它宁可将最有价值的最有光亮的东西和最有才华的人彻底摧毁,也不愿提供一切可能的机会和条件;它宁可封杀封锁封死一切可贵的有效信息,宁可错失良机与其一道遁入黑暗和地狱,也不愿不让世人感知一颗新宿的出现;“若要取得成功,除了欺骗或搞垮对方以外,便别无他法。一切暴力、背叛、忘恩负义和种种恐怖事情的可怕根源,就在于此。”(32)或者“人们虽不夸耀自己的优点,但却贬低别人的优点;人们虽不用粗鲁的态度对待敌人,但却用巧妙的办法使他们感到难堪。”(33)——当然,这是一种情况,也不全是绝对的。发生在潇潇等诗人身上的“趴死”事件,除了前者(“共通体”),但更重要的是后者。
当然,在中国有才也可,但一定要装糊涂装愚,千万别傲,要本酥软、要绵软、要无骨;要低调、要伏俯、要摇尾乞怜、要拍马溜须、要叭儿狗;要拜权、拜方孔、拜码头、拜山头;要能混能耍流氓能耍无赖,要能招摇撞骗,要能说假话说瞎话说黑话说匪话,要不要脸,否则,一口涎水淹死你,一句话“趴死”你。
所以,我要说“鲁奖”,你死了吧,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否则,你对不起鲁迅对不起国民对不起天地良心。你的“奖”让中国人脸红,也让世界替你羞耻。你的“奖”是“去鲁迅”化的,反鲁迅精神的;你越来越偏离艺术的航道,越来越偏离人类普世价值的航道,正全力驶向一座“荒岛”…… 而“诺奖”不是,从不违背诺贝尔精神。
——别玩鲁迅了,让鲁迅的灵魂安息!
“鲁奖”要办可以,但必须独立。——独立的评委,独立的资金,独立的管理和运作,摆脱一切的官方。民间化。凡有党派的政治色彩浓郁的权棍评委不得进来。否则“鲁奖”便被利用,成了一个政党和一个政府发红包奖励宣传(政绩)成果的工具,成了驯化作家和使全体国民走向“通往奴役之路”的工具,成了真正的“奴”奖。本来中国的知识分子就很奴性,一直在“对钟”,即使不设这个奖,不设审查制,一些人也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时间自觉校对成标准的“北京时间”。但是有了这个奖,而且是“国家”大奖,人们的“对钟”将更加频繁。因为“对钟”对得准意味着可以兑奖啊。——只要这种“对钟”在进行,中国就很难向世界拔秀。
可悲的是,中国目前“民间”大奖非常稀罕,很稀有;民间力量薄弱,民众蒙蔽愚昧。中国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有思考的“民间”,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大奖,纵然有那么几个(难能可贵如黄礼孩“诗歌与人”国际奖,刘丽安奖,宇龙诗歌奖),也几乎都很难摆脱一种“计划”意识的设计,很难发展成真正具有独立话语权的“民间”大奖。
管控实在太严。
——只要权力一天高高在上,只要权力君临一切,凌驾一切;只要一种意识形态一种“共通体”每天24小时都在管控,管控你的言论管控你的出版管控所有的媒介,就没有真正意义的“民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大奖;就没有发育健全的“鲁奖”, 就没有“鲁奖”的清明,就没有“鲁奖”的公平正义, “鲁奖”就将永远只能是吹泡泡(政治泡泡)和推“粪球”,并将越来越腐越来臭……
所以,看清楚了,你会一身轻松,你的写作会更踏实,你的根须会扎向更深的泥土,眼下的这一切都不置一顾,因为始终有一种更高位者的目光、一种更大的恩典和眷顾,时刻在关注着我们、期待着我们,我们完全有信心写出自己最好的杰作,献给世界、献给所有的亲人。
015.9北京牌楼营
2016.5更动
引文注释:
(1) 臧棣著《在诗歌或镜子的深处》。
(2)王家新著《“积雪的树上长满了梨子”——潇潇的诗》,2004年6月。
(3)蔡先保 陈大正著:《希腊神话故事新编》,湖北人民出版社,1979年7月 。
(4) 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5) 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6) 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7) 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8) 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9) 林雪《评奖日记4篇》,2015年8月9-15日。
(10) 潇潇《究竟谁在撒谎?——潇潇致林雪的公开信》,2015年5月3日。
(11) 潇潇《究竟谁在撒谎?——潇潇致林雪的公开信》,2015年5月3日。
(12)潇潇《鲁奖热评,怪翻翻》,2014年8月8日23:40分。
(13)林雪《再见!潇潇——诗人林雪再致著名诗人潇潇》,2015年5月9日。
(14)赫塔·米勒著《镜中恶魔》中《国家对家庭所进行的渗透:妇女节与独裁》,丁娜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0年10月。
(15)耿占春著《痛感的自我叙事 ——读潇潇组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
(16)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组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17)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组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18)转引林贤治《午夜的幽光》中《关于知识分子的札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版。详见31页:“俄国知识分子是世界上罕有的优秀的族群。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对于波兰尝试恢复独立的活动,他们普遍地表示了一种敌视态度。1830年和1863年两次波兰起义失败后,俄国社会各界一致支持政府对起义施行死刑和流放西伯利亚做苦役的判决;其中,就有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涅克拉索夫和丘特切夫等人。‘爱国主义’成了一道魔障。为了伟大的‘祖国’,他们不能不对致力于脱离俄国的波兰人的勇敢精神表示痛恨。对此持不同立场的,只有一个赫尔岑。但是,无论在政府,还是在同行那里,他都因为服从真理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19)林贤治著《午夜的幽光》中《关于知识分子的札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版。
(20)拉塞尔·雅各比著《最后的知识分子》,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3月。
(21)林贤治著《午夜的幽光》中《关于知识分子的札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版。
(22)转引于林贤治著《午夜的幽光》中《关于知识分子的札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版。
(23)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组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24)卢梭著《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附录:《纳尔西斯》序言,第57页,译者:李平沤,商务印书馆,2011年7月第1版。
(25)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一首《暗香与死》,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26)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一首《一段歌声》,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27)潇潇著《踮起脚尖的时间》中一首《空气 水滴 沙子》,作家出版社,2012年8月。
(28)王国维著《王国维集》一卷《人间词甲稿》一首《蝶恋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年12月。
(29)EM·齐奥朗著《眼泪与圣徒》,译者:沙湄,商务印书馆,2014年1月。
(30)单士兵著《鲁奖乱象应对文学权力》。
(31)卢梭著《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附录:《纳尔西斯》序言,第58页,*卢梭注,译者:李平沤,商务印书馆,2011年7月第1版。
(32)卢梭著《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附录:《纳尔西斯》序言,第57页,商务印书馆,2011年7月第1版。
(33)卢梭著《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纯朴》第一部分第13页,译者:李平沤,商务印书馆,2011年7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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