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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霍香结《灵的编年史》一书的虚拟对话(2)

2018-01-09 09:4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刘爱彬 阅读

  嗯嗯!啊啊!……,古典中国王化千年,经史之教深入天下万民之心,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中国民间的善男信女,老老少少,看似平平常常,其实是天人大人,感而知之,最能感通天地的往来消息。自东汉专固于古文汉儒,分文析字,斤斤计较古文字学,代表圣学血脉的今文学若存若亡,天人之学复被视为左道旁门之学,日惟只在天启神学的纬书雪藏,甚或斥其为伪经伪学,动辄得罪,经史之教因之大坏。天人共感废,汉儒于时势之变无感无应,汉儒益趋因循固陋。然而民智渐开,灵心益成,伏处民间的秘密圣知识茁壮成长,多以早期小说的形式口口相传,间或经文士之手,汇成《十洲记》、《搜神记》、《灵异经》梓行于世。或粗陋,或稍文,后起的“小说教”流行闾头巷尾,辗转天下。至于六经,由于古汉语的历史演变,原本新鲜活泼的口语渐成玄奥晦涩的文言,经史圣教仅仅缙绅之士稍能言之。“道成器身”,随器赋形,与时迁转,道日日新,器日日新,传导圣言的圣器,最初是诗歌体、经传体,一变而为纪传体、编年体,三变而为小说体,“经教”也通过“史教”创造性转换成“小说教”了。

  作为古典中国“小说教”千年血脉的现代传人,前有《阿Q正传》的“鬼灵写作”,沈从文《神巫之爱》的“神灵写作”,同代的则有张承志《心灵史》的“异灵写作”、朱天文《巫言》的“巫灵写作”、徐则臣《耶路撒冷》的“圣灵写作”呢,至于霍香结,他的小说则是“泛灵写作”。他的小说精神已与鲁、张的启蒙精神相异,“古今杂糅”的方法与编年史性近似《故事新编》,气象混沌神似《玉米人》、《百年孤独》,迷宫式的结构近于卡夫卡、博尔赫斯,至于注经体的方式,就与梅列日科夫斯基的《耶稣》三部曲如出一辙了。如果再说到他的“异象乌托邦”的虚构,我觉得他和鹿桥、黄锦树、施叔青就很有一比了。然而作为身份类似的“灵知人”,以上诸家多有不同的深厚的各大宗教信仰背景,如沈从文的萨满教,张承志的伊斯兰教哲合忍耶教派,鹿桥的婆罗门教,朱天文、徐则臣的基督教,黄锦树、施叔青的异教,卡夫卡的犹太教,博尔赫斯的道教,阿德里亚斯、马尔克斯的泛灵主义,梅列日科夫斯基的新基督教,鲁迅的宗教背景似乎无以名之,姑且杜撰为“鬼教”,霍香结与他/她们都不同,他的法穆知识学来源比诸大宗教更古老更辽远,不是来自于我们的地球牧场,而是来自于亿万年前的元宇宙。如果说地球牧场上的诸大宗教是对古老宇宙的地球文明记忆,那么塔穆宇宙学就是对地球文明记忆的追忆,他来自于宇宙更深更远更久之地,比太阳系更高,比银河系更远,比外银河系更外,比黑白宇宙更广,比反宇宙更反,作为“宇宙之父”,他也许来自于元宇宙的那个唯一的元点,他的信仰背景或许是《封神演义》里提到的“混元教”吧。无论是宇宙牧场,还是地球牧场,虽然他们信仰的家世根底多有差异,但他/她们都无一例外地是各大宗教的现当代精神后裔,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她们是这贫乏时代的圣教圣徒,以小说写作作为灵知修行的匿名道场,借助“秘书”隐喻的方式,纷纷向世人秘密传导来自宇宙深处的秘密圣教知识。他们是隐身灵知人,小说是他们最好的隐身之所。他们深懂“隐微写作的艺术”,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有意无意隐匿各自天启神学的在世身位?行文至此,一言以蔽之,我终于发现和断定,《灵的编年史》一书是隐身术般的注经解经体小说。此书的风格既是“小说神学”的,又是“政治神学”的,他——霍香结,既是鲤鱼教团的匿名当代隐修士,又是塔穆知识学的隐身当代释经家。……嘘!嘘!嘘!千万小心,可别让人听见!这可是秘密之中的秘密,是迷是谜是秘是密是蜜,从来迷谜秘密蜜不示人!嘘!……

  “我滴个天神,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书评兄给你水,润润冒烟的嗓子,润喉片都给你。太神哦,太有意思了!我象做梦一般,你老兄再说说,再说说,刚才刚才……嘿嘿!嘿嘿!”

  “这才差不多嘛,我说了老半天,终于开窍了?看你还有点尊师重道的样子,那咱们再补补课?又猴急?先让俺喝口水,吃两片亮嗓再说。”咕咚咕咚咕咚……

  四、正典或负典:小说是“新经”还是“伪经”?

  在当代纯粹汉语写作中,霍香结是一个罕见的汉语小说家。不过这只是他显在的在世身份,其实他是一个隐在的塔穆宇宙学释经家,《灵的编年史》一书是编年形式稀贵的注经体灵知小说,面向深不可测的宇宙,磅礴大气,雄浑混茫,具有恢宏瑰丽的百科全书风格,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包罗万象,无奇不备,究天人之际,通百世之变,熔铸百学千理于一炉。脑洞好大!脑纹好深!如果说《故事新编》是一部既“好玩”又“玄怪”的形而上虚构小说,那么他的小说就是一道高深玄奥的宇宙数学题,既渊博又灵异。热烈纯真的心,洞明老练的智慧,老玩童一枚,老小孩一枚,太好玩了,太会玩了,整全的宇宙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造化小儿手中蹦蹦跳跳的小皮球罢了!对此,陶春兄珠玉在前,兹不赘论。我想说的是他写作的雄心抱负,我想问的是此书的真实品质。记得当年《阿Q正传》刚刚问世,周作人立即写出了一篇简练评论,他把《阿Q正传》论定为“负性的文学”。在文学经典化过程中,如今鲁迅小说被奉为文学经典,由“负”转“正”,当年的“负典”成为“正典”,“伪经”上升为“新经”。而在美国,布鲁姆写出《西方正典》一书,极具文明的自觉意识,从本色的“西方性”出发,深广完整地梳理了自古迄今的伟大西方文学传统。在古典中国,当“六艺”上升为“六经”,“子学”也凝聚为“经学”。自“史”而“经”,在世界先后经典化的伟大历程中,散落各地各民族的地球文明形成各自奉若神明的“圣经”,隐显双行地传导来自于宇宙深处的秘密“圣知识”。如此持较霍香结,他长篇小说传导的塔穆宇宙学便属于这最新最近的一种。塔穆宇宙学作为各种地球圣知识的统一场,他气魄宏大地建造起世界级的圣知识巴别塔,雄心勃勃地梦想构建成崭新的“天下体系”,天可汗忽必烈坐在圣城汗八里的天下中央,“体天经野惟王建国”,万民平了,世界平了,天下平了,宇宙平了。面对未来东西融通的堂堂新天下,古典的蒙元帝国是他的政治“理想国”吗?他的“小说神学”是这新天下的“政治神学”吗?他的塔穆宇宙学是俯视这新天下的“洪范九畴”吗?天命难违,宇宙之灵秘语锡之,他,秘书受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天命,一本书有一本书的命运,无论是人是书,命运没有偶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心。如此一来,他的小说到底是“正典”还是“负典”,到底是“新经”还是“伪经”?对此,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书经》云:道心惟微,人心惟危。在这微与危之际,在这正与负之际,在这新与伪之际,考验的就不仅是灵知人的文学天才,更重要的是他成熟老练的政治智慧。这样能量无边的塔穆宇宙学,世人担当得起吗?我心中没底,却亦喜亦忧。遥想当年,孔子作《春秋经》时,夫子深怀知我罪我的政治自觉。夫子自知道大志大,可天下容其道容其人了吗?他一路行遍天下,周游列国十四,誉满天下的同时,也谤满天下敌满天下。他东归故里,不问政事,日惟以六经教书育人。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微言大义”,一显一隐,公、谷二传,若得其人,口传秘授。春秋笔法,隐约其辞。素王其人,危言逊行。其后传承孔门秘密圣知识的纬书写作,也不得不隐身于今、古文字之争。后之后两千年,“六译圣人”廖平以知圣通圣的天才,早早写成《知圣篇》与《辟刘篇》,但多年以手稿形式守口如瓶。康有为作《大同书》,时断时续,虽成定稿,终其有生之年,秘不示人。他们到底忧惧什么?他们秘密言行的同时,到底掩藏怎样惊天动地的巨大秘密?每念及此,未免杞忧,我私底下都为霍香结暗捏了一身汗。小说出版在即,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千千浪,万万潮,人言汹汹,惊涛骇岸,霍香结自己居然坦然自若,波澜不惊,有大志,有大勇,有大识,有大量,我上看下看,佩服得五体投地。子曰:见贤思齐焉,见善如不及,我还犹豫什么!把一切担忧象影子一样抛掷身后,拔剑而起而舞而御,我今当为他喜,当为他贺,当为他鼓与呼!……

  “啊呦呦,两个大男人的知己情话,肉麻死了,瘆人一身鸡皮疙瘩,我闪!闪!闪!”

  五、并非结尾

  卡夫卡,布拉格之城的寒鸦一只,他惊恐万分地告诫自己:一座笼子在寻找一只鸟。

  但就在中国的夏夜,这新的千年夜,我仰望茫茫宇宙,星光璀璨如珠如璧,我惊讶自己看见了三千大世界,而他——霍香结,正御光飞行,与光共舞,无日无夜,无古无今,无内无外,无宇无宙……

  旷野之城

  2017年7月16日夜匆草于蜕斋灯下
  时大夜弥天,星垂旷野,远犬吠声犹如轻雷滚过。

  追补结尾最后两句:

  苍天在上——
  我俯首合十,私心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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