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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型的布道:读梁平诗集《家谱》

2018-02-05 10:1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凸凹 阅读

  血型的布道
  ——读梁平诗集《家谱》

  成都凸凹

梁平诗集《家谱》

  “一只没有祖籍的鸟,/锋利的羽毛,划破/水成岩褶皱里的深睡眠。”(《文笔峰密码》)“有鹰眼的指认,/我手里石头的基因,/一目了然。//石头的斑驳里,/我查看它的家谱……”(《树化石秘籍》)在诗者梁平这里,连鸟也是有祖籍的,树和石头也是有家谱的。

  家谱,又称族谱,是以记载一个以血缘关系为主体的家族世系繁衍和重要人物事迹,以及家训等的史类文献。简言之,系对血统及其附着物的忠实记录。编纂家谱的目的,乃是将代表家族的文化符号即血统、家风和家族荣光,布道一般传递下去,传达给家族的每一位成员。这些被传递的东西,像宗教一样不容置疑,随时间漂流,时间走好远,道布好远,时间走好深,道布好深。我以为,梁平把自己这本新诗集命名为《家谱》(四川文艺出版社2017年10月),应该有这层意思,这番考虑。布道者用自己的道一统自己的道天下,梁平以自己的诗一统自己的诗天下。皆有猛志,皆值得钦佩与敬重。

  《家谱》的出现,是为解决作者的一个问题而来。这个问题就是,用一种什么方法,将一位诗者的道,布及到诗者指定的位置。解决好这个问题,也就厘清和呈现了梁平《家谱》的诗学主张、诗学建设和诗学体系——也就大白了梁平的诗写真相与抱负。

  我很喜欢《青铜·蝉形带钩》。“蝉形带钩的青铜,/比其他青铜更容易怀想,/更容易确定自己的身份。/如果带钩上见了血,那只蝉,/就不再飞翔,那一定是,/生命的最后一滴。”在梁平看来,家谱不仅是一本身份证,还是一册生命护照。

  一、源流与本相

  何为道?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虽则如此,我还是来试着说下道。对于一位诗者来讲,诗就是他的宗教——他的道。诗者行走江湖,出入庙堂,或低吟或高啸,林林总总,峰路各异。不同的诗者,抱守着不同的道。有什么样的诗者,就有什么样的道。什么样的血型,生养什么样的诗者。暗夜里,血液举着血型的灯火,寻找自己的同类。进一步讲,诗者的血型——诗者人生历练的血型、知识结构的血型、思想观念的血型、胸襟格局的血型、先天才华的血型,决定着诗者的道的血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句话,没有人本,哪来文本。“我对中国新诗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坚实和多元的形态充满了乐观,坚定我乐观的理由,正是因为中国有诗歌的操守,中国更有诗人的操守。”(《启幕:以诗歌的名义》)在这里,梁平指出了诗人、诗歌及其多元形态的外浮表象与骨肉勾连。

  对梁平的诗歌血型做一季田野考察就会发现,他的诗歌浑身上下从明面到内里都透呈着一股清澈的向上的劲力,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却“安静得可以独自澎湃”(《燕鲁公所》)。他写历史的风云与诡谲,一定让历史给当下以启发与意义。他写当下的浮华与怪象,一定会以历史为参照和背景。他写他物他者,必定会将自己的人生经验、生命感悟和血型比对化入其中,增加诗歌的亲近感、可信度和柔韧性。旁观者的姿态,如何能深入脊髓?他对语言、叙述、结构和词性判断与选择,都建立在明白、通透和晓畅的基底上,并以此植造出与自己血型匹合的诗骨,进而实现诗的苍茫巍峨而非诗的奇峰异谷。为达到这一效果,他放下诗歌项序中的高贵与傲慢,在民间表达中去接受山河、市井与俚俗的教育,去侍候巴茅、蝼蚁和一个怪梦的眼神——可以推断,引入口语,老老实实一行不漏打标点符号,正是这一教育这一侍候的成果。作为诗坛名宿,如此认真、规矩地爬在桌案上打标点符号,恐怕除他无二。

  梁平用一部厚重的诗论集《阅读的姿势——当代诗歌批评札记》(四川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版)公开了自己对诗歌的秘密心得和面面观。“我希望我的诗歌与社会息息相关,与生命息息相关,与我们身边的人息息相关,成为现代社会的真实版本。即使这样的写作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招惹,也比长时间地自娱自乐好。”(《感谢重庆》)生命即血脉。命令自己的诗歌与生命运道同呼吸,与诗写对象同脉搏,与时间大地同俯仰,与先人血型同方向,当是梁平的诗道源流与本相。

  《家谱》中,有关生命、血型、胎记的叙写与语汇,比比皆是。窥斑见豹,随手撷取几个与血有关的句子:“驴与马可以杂交,/草不可以,/草的根长出的还是草。//在根的血统上,/忠贞不贰。/……再也找不到一根,/可以救命。”(《草的市》)“比邻的教堂钟声哑了,/冰冷的十字架下,/年代失血。”(《红卫东墓》)“所有坚硬生成平滑的肌肤,/有了性情、血脉和姓名……”(《芙蓉洞》)。

  梁平生在巴地,而巴地是血色的——早在东周就被一位叫蔓子的将军用喷薄而出的血泅红了。“巴将军蔓子,/在这个城市成为亘古的骄傲,/城市徽章,依然美丽挂在他失血的胸前。”(《巴蔓子》)

  而梁平的世界是血红的——双重的红。《1955年12月12日》对他的出生作了断刀一样硌人的揭秘式状述:“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色盲。/正因为如此,/我对本色极度敏感。/我眼前的本色,/来自诞生时的一刹那,/血红是真,雪白是纯。”直到此刻,我才瞥见梁平为什么要执拗地在雪白的稿笺上诗写血红的底牌。这是他的宿命,更是他的道——他的血红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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