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勇,70后。从事诗歌,小说,文学批评创作活动。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并获奖,著有诗集《变奏曲》《点灯》《日日新》等。与友杨拓主编有民间诗刊《东北亚》。
◎读书记
揪了一把猴毛,每个悟空
都是打拼的命。他不知有墙,
无边法力除了紧箍都是仙家的。
卢梭,功德是不断得罪自己,
他散步,碰到黄昏和一鼻子灰。
《忏悔录》里的真脸摘下一群假脸。
事实上,植物串高要被掐尖,
达尔文不同意,他拿出进化论
反对老子。确实革命者坐龙椅了。
安徒生不便谈论智慧,
他剥光了皇帝而民众变成新装,
裸体的永远是集体和无意识。
下雪后,K顺着别人脚印找城堡。
他碰到处处歧途,卡夫卡的绝望:
每个人脑子共用一个自我监守所。
天和地用人做棋子,下棋,
诸葛亮说:世上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伏尔泰说:勇敢地使用你的理性。
2018/01/02
◎奇遇记
被喝了药酒后,他的心胸有点趔趄。
白脸变黑脸,肉身困于塞北的衰茅,
强制剃度的穹顶,果真能度鸿鹄否?
为咬住檄文,有人千里给他安装笼子,
紧贴个黑客帝国,有,还可以莫须有。
原罪感,松开的双手牵挂着粗暴镣铐。
催眠术不是柔术,在北方他找不到北。
双手紧按裤线,问答有集体主义惯性,
顺手被停摆了任性,仿佛训练的木偶。
复杂的是缺失眼镜的视力,恍惚暧昧。
鸡血鸡叫前打,以为活在日出意气里。
锒铛的造梦空间,左右都陷入个僵局。
卫生的事业关联灵魂的体面而非裸体。
事实上,要用网络来调整命运的气象,
来吹拂误区中的物理学,思想与恐惧。
面对面不用感动,天地视万物为刍狗。
那飞蝇出自蛆虫,老虎出自一枕黄粱,
婴孩出自丑陋老头,独裁出自好脾气。
造物如去亦如来,他肯定不是突出的。
如果,冬天都知道弱水的哲学和怒气。
越界后一场行云流水的治理,是否会
当头棒喝绵绵细雨?沉疴守个旧势力,
黎民如冻土,大地交付给了交错犬牙,
苍天在上,百花肯定是不快乐的果实。
2018/04/21
◎冻雨记
灰犀牛,整夜迟纯在穹顶。
我嗅到泥土崩溃的腥气来自慧星,
来自骨头,天命之年,守夜的犬。
读《土地》,春之卷,愚昧的爱。
耕耘,两耳塞满变形记,肉身泥泞。
命运全凭自己给与,当我随波逐流,
忍耐崩溃的集会,修改一本沙之书。
换季,沉沦和沉默,不确定的形态,
来自盲眼,来自道路上自我互搏术。
左右烘托氛围,红色火,围着饭碗
舔,温度的假象,惟冷蓝之夜翻白眼。
要智慧到何种程度才能疯?他们在笑,
因为不准我们哭泣。挂到墙上的相片,
是扁平的,此处出入的人,除了黑白,
有颗剪纸心。迷雾无常,输到透心凉。
为春光写诗很可疑,赞美她时,哑巴
已失语。我不是诗人,不是语言的
暴君。失眠,我在冬天末班车上颠簸。
何去何从?荒野白雨如花,有人离去,
长夜混沌的身影,于于声处听惊雷。
2018/03/15
◎毒蛇记
它的处世炎凉是一波三折的,
它生动活泼,自甘于扭曲的苦肉计。
它从拉奥孔身上拆下了闪电和力气。
它分岔的长舌就是一截辩证法。
它从镀银的镜面里看到骨折的天使。
苹果树下,它赞美那些下坠的事物。
阴暗书斋里它抢来了饱学的浮士德,
冰天雪地里它也怀抱了温暖的农夫。
它挥动着鞭影,绳头和一截草灰,
在头顶,我不能,不能无视它的存在。
它和我较劲。因为,我喜欢它的毒汁,
它才来咬我,为了让我挤,或者晕迷。
2017/11/15
◎软埋记
(给J的悼亡诗)
纵身一跌,
谜底更趋向歧途。
墨迹之夜如灰烬,
你光天里档案般毁掉了。
暮春一了百了,
八楼之下不惊动风声。
落地,落花们软于软刀子,
绿色丛林的缤纷败局,
借灯火的势力亮着腐烂相。
小城体虚,病毒因袭,
天命之年你尽天命了。
一段传奇,水煮和悬空术,
断崖处余孽重头结丝拉网。
仅勾销了一笔糊涂账,
连同云烟,战争与和平。
雾气里你用混浊相死去,
软埋后被深埋,被过滤。
分裂,鸭绿江边有阴阳,
两界不由自主,盲鱼群游,
碌碌在汹涌的生死簿里。
2017/05/27
◎秋收记
早起时朝霞一阵阵斑澜,
不过像砍头的大白菜一样,
囫囵个的全被浸进酸菜缸。
缩水的粮食大面积丰收。
午晒中,老鼠们颗粒归仓,
不过只用牙齿而不用武装。
黄昏时起风,天象有点险。
在田野,我大爷和一个加强连,
把收成起义似的按进四轮车。
入夜下雪,村庄骤然白头。
围头巾的抄袖,戴帽子的吃烟。
睡不着,不过田野呆成空帐本。
2017/02/18
◎大雾记
雾气遭遇了日出,云的分泌物被回收。
群峰和山林经历了一夜虚构有点失真。
读不到,满枝头果实作为死亡的修辞,
叮咚下坠里疑似一篇充满活力的檄文。
我走在小径上竟然是纪实的。回首处,
做梦的蜃景城还在反复修改它的蓝图。
2017/09/10
◎武松正传
暮色不平,江山放纵于斑斓的大虫,
用黑暗的屏障咬人。呔,尔等勿怪!
俺买酒,买醉,用棒喝和睡梦杀虎,
过岗我肉身的弱,俺是不信邪的主。
在阳谷,英雄不害人,世风却害俺。
俺杀暗疾里的色,杀妄念里的奴才。
小县如药罐,日夜煎熬声色香味触法。
剪径的恁多,放毒的恁多,媾和的恁多?
俺杀俺忍,律法内外俺是落草之燃灰。
一个贼配军,两把朴刀,三观黥刑。
拳头打碎邪气,仇恨怀抱头陀,不畏
地狱和血光: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说甚疮痍?早了早投生,出窍的是非惟
不忍之忍轮回里证得正果。俺尚不知:
那后生被村保正拆逼,爱妻和房屋离散,
青天白日里冲冠一怒,箭射吊睛白额虎。
而花和尚已打破戒律下山门,再辞金刚
过斜径,走下坡,手挥禅杖复杀向来处。
2016/10/27
◎收官诗记
到了深秋,老狗混同落叶有些悬疑,
睁着老太婆红眼泪汪汪她看不清社会。
黑暗中陷得过深,无意再梦见虚空
散放的朝晖。放弃看家护院吠叫青云,
皮囊赤条条,瘫痪在嗜睡症里无眠,
人世即将卸下个不可多得的畜牲金身。
2017/09/29
◎传奇记
他空白的一生如同他神秘的虚无,
因为他从来没有又从来都高高地存在。
他在我们的身边,又从都疏离我们,
有时我们从黑暗的瞬间能看见他,
而漫长的光明中,我们却瞎掉了双眼。
相信现实是反对了未来还是反对过去?
哦,路上的指示牌,都指向坚定的灰烬。
2017/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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