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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四重奏:干塞尔维其斯 | 裘小龙:中国诗歌英译的现状与未来

2022-06-17 08:3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裘小龙 艾略特 阅读

托马斯·斯特尔那斯·艾略特

托马斯·斯特尔那斯·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1888年9月26日-1965年1月4日)原籍美国,后加入英国国籍。是后期象征主义文学最大的代表,也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最有影响的诗人和评论家。艾略特于1922年发表的《荒原》为他赢得了国际声誉,被评论界看作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一部诗作,也被认为是英美现代诗歌的里程碑。1948年,艾略特结集出版的《四个四重奏》使他获得了一生中最大的荣誉诺贝尔文学奖,也因此确立了他最伟大英语诗人和作家的地位,艾略特晚年致力于诗剧创作,1956年在伦敦逝世,其作为诗人、评论家、剧作家,其作品在二十世纪乃至今日的文学史上影响极为深远。艾略特的主要作品有《荒原》、《烧毁的诺顿》、《四首四重奏》、《神圣的树林》、《家庭聚会》等。


四个四重奏

艾略特 著
裘小龙 译

干塞尔维其斯[16]

1

关于众神,我知道得不多,但我认为那条河流
是个强壮的、棕色的神——神情阴郁,桀骜不羁,
耐心有限,起先作为新的领域被人认知;
作为商业的运输者,有用,却无法信赖;
接着只是作为修桥者面对的一个问题。
一旦问题解决,这棕色的神就几乎给城市的
居住者们忘却——却始终未能驯服,
季节变换,脾气依然,毁灭者,人们想忘却的
一切的提醒者。机器的崇拜者们
拒不给他荣誉和献礼,但他等、看、等。
他的节奏在哺乳室里,
在四月庭院中有味的小乔木丛里,
在秋日餐桌上的葡萄气味里,
还在冬日煤气灯下的黄昏圈子里。

河在我们之中,海在我们的四周;
海是陆地的边缘,海水拍打
进入花岗岩中,海浪在沙滩抛起,
那些关于更古老的、其他造物的暗示:
海星、寄居蟹、鲸鱼的背脊骨;
在一摊摊水中,让我们好奇地
看到愈加精美的海藻和海葵。
海洋卷来我们的损失,撕碎的围网,
破龙虾篓,断裂的桨,还有
异国死者的索具。海洋有许多声音,
许多神和声音。
盐在多刺的玫瑰上,
雾在杉树里。
海的号叫,
海的呼喊,是经常一起听到的
不同声音;索具中的哀鸣,
海面上碎去的波涛威逼和爱抚,
花岗岩牙齿中遥远的涛声,
还有来自邻近的海岬的悲啼警告,
这些都是海洋的声音,归程中
呻吟的浮标,海鸥:
在沉闷的浓雾压抑下
钟声响亮
计量着不是我们时间的时间,为
慢慢的海底巨浪掠过,比天文钟时间
更古老的一个时间,比焦虑的
妇女们数着的时间更古老的一个时间,
她们睁眼躺卧,安排着未来,
试着去拆开、解开、分开,
又把过去和未来缀在一起,
在午夜和黎明中间,那一刻过去尽是欺骗,
未来没有将来,在早晨的钟点前,
时间暂停,时间从不终结;
还有源自时间开端的海底巨浪,
钟声
铿锵。

2[17]

哪里这一切有个终结——无声的悲啼,
秋日花朵默默地凋零,
花瓣飘落,花茎一动不动;
哪里又有终结——漂浮的破船残骸;
海滩上白骨的祈祷,在灾难
宣布时无法祷告的祷告?

没有终结,只有增添;遥远的
白天和时刻依然跟踪的后果,
情感为自身带来毫无情感的东西,
在自以为是最能依赖的一切的
碎片中的一年年生活——

因此最适宜自我摒弃。
还有那最后的增添,对于
衰落的权力的低落的骄傲或憎恨,
那不依附的、被人视作不爱的爱,
在一只飘零的船里,船只慢慢漏水,
静静倾听,听那钟声响起
在最终裁判,难以否认的喧闹钟声。

哪里是终结——渔夫驰入
那在浓雾退缩中的风尾?
我们难以想象没有海洋的时间
或其中海洋不是漂满废物
或一种未来,就像过去,
不可能没有一个终点。

我们得想象这些时间:水手在舀水
出发、拖运;而东北星降落
在不变、不受侵蚀的浅浅海岸上
或收他们的钱,在巷口上晒帆;
不是作为一次赚不到钱的航行,
因为打一网经不起审查的捕捞。

没有终结,没有嗓音的悲啼,
没有终结,枯萎的花朵还在枯萎,
没有终结,那是没有痛苦和运动的痛苦运动,
没有终结,海洋的漂流,沉船残骸的漂流,
没有终结,骨头对其死神的祷告。只是
几乎无法祷告的祷告,在圣母领报节。

似乎,当人渐渐变老,
过去就有了另一种模式,不仅仅是延续——
甚至也不是发展:发展是偏颇的误解,
受进化的肤浅概念的鼓舞,
在公众头脑里,成了否认过去的方法。
幸福的时刻——不是良好、
结果、实现、安全或爱情的感觉、
或一顿丰厚的晚餐,而是顿悟
我们有过经验,但未抓住意义,
对意义的探索恢复了经验,
在不同的形式中,超越了所能归于
幸福的任何意义。我已经说过,
在意义中复活的过去经验
不仅仅是一个人生活的经验
而是许多代人的经验——不是忘却
那些看来无可言喻的东西:
在记录下的历史的信念后面
往后看的目光,转过肩膀
一半向后的目光,看到原始的恐惧。
现在,我们终于发现痛苦的时刻
(无论是否因为误解的缘故
曾希望过错误的事情或惧怕过错误的事情
都不是什么问题)是同样的永恒,
就像时间拥有的永恒。在其他人的痛苦中
那把我们自己卷入、几乎要经历到,
却不是在自己的经历中,这点更能理解。
因为我们自己的过去给行动的潮流掩盖,
而其他人的痛苦依然是一种无保留的、
也不为随后的摩擦所损耗的经验。
人们在变,在笑,但痛苦并不消失。
时间这毁灭者又是时间这保存者,
就像河上满是货物:死去的黑奴、奶牛和鸡笼,
咬过的苹果和苹果中咬留的齿痕。
日夜不息的流水中嶙峋的岩石,
波浪冲过岩石,浓雾遮去岩石;
风和日丽时,岩石只是一座纪念碑,
在可以航行的天气里,它一直是个坐标,
给人指出航程,但在阴暗的季节
或突来的暴风雨中,就是它曾经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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