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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只有一件事不后悔

2012-09-28 10:59 来源:广西日报 作者:蒋锦璐 阅读

  最近作家东西有三件好事:一是《后悔录》在中国、韩国同时再版,二是《没有语言的生活》在法国出版,三是中篇小说《猜到尽头》签了30集电视剧改编合同。一有好事,东西就忙着给朋友们送“东西”。从来送礼只送书——突如其来的“大方”,再搭配上他特有的狡黠笑容,让大家纷纷质询东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东西捂嘴窃笑,满眼得意,原来送的是“后悔药”。

  世上真有“后悔药”吗?东西说没有。他给大家的药瓶里,装得都是甜蜜蜜的糖豆子。可是,蛮像那么回事的药瓶包装上,却写着“世上也有后悔药”、“作家东西提供精神支持”,“配方”是“《后悔录》(东西著)”,“功能主治”是“治疗后悔病”,“适宜人群”是“文学爱好者”。东西那个聪明与浓发并举的脑袋,在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中,笑得抑扬顿挫。

  《后悔录》是东西较为重要的一部长篇小说。因这部小说,东西获得了“第四届华语传媒盛典年度小说家”称号,《新京报》年度文艺类好书奖,收获了“名”还收获了“利”——影视版权热卖、图书版权输出韩国、图书英文版权和海外影视版权正在洽谈中。只有那些亲密的朋友才知道,这部从构思到成型花了3年时间完成的小说,让他损失了一笔可观的编剧费,让他写得急性肠胃炎发作,还让他雪耻了“东”郎才尽的议论。《后悔录》出来后,朋友说,东西终于可以不为好小说害相思病了。

  好小说最不怕时间。在今年8月举办的第18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后悔录》被江苏文艺出版社重新发掘,以“当代经典长篇小说”的面目亮相书展。东西在书展的研讨推介会上,与读者、记者一道磕着“后悔药”,说着后悔事。有一位北京的读者拿到“后悔药”之后说:“我要把药瓶放在床头,每晚当着老婆的面吃下一颗。”逗得围观者哈哈大笑。

  东西善于写人物的内心秘密和普遍心理,他说一个小说家的好坏,取决于身体与心灵的距离,也就是自己离开自己有多远。他常常用陌生人的眼光打量自己,由外至内。许多作家只顾观察别人,而忘了观察自己。而东西就像卡夫卡《地洞》里的那只小动物,常常潜伏在草丛观察什么样的大动物会来伤害自己。这也许和他的童年生活有关,他曾经是一个非常自卑的少年,没法跟那些长得牛高马大的人对打,身边又没有自己的亲兄弟。正是因为他的恐惧和自卑,使他得以更详细地观察这个世界,“因为他的眼睛一直躲在草丛里”。饱受欺凌的童年,让他一遇是非便慌忙“自省”。就像石头砸到脚背,他首先不会想这石头来自何方,而是毫不吝啬地把一句责问赏给自己:我的脚为什么碰到了别人的石头?这种思维方式后来被他放到了《后悔录》中曾广贤的身上。

  他将滋生于内心的种种隐秘“情绪”放置笔下,毫无顾忌,甚至拿着放大镜观照。他自问,“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证明自己是作家呢?”然后自答:“写内心的秘密。”很早他就阅读过小说《洛丽塔》,但是觉得这个小说好,却是在他35岁那年的某一个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因为他发现作家纳博科夫写出了男人内心的秘密。这一认同令他脊背发凉:“纳博科夫怎么会提前40年窥视到我的内心?”

  东西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仿佛是从他心里割出去的一小块。对于他们,他嘲弄、讽刺、调侃,正话反说,似是而非或者似非而是。然而嘲讽的笔下,流淌的是忧伤的墨,是带笑的痛苦,是满含痛苦的笑。他们和他的心灵秘密,合二为一,不怕公之于众。他说,这是一种心灵展览,所幸不是展览肉体。他还说,一个作家首要的不是才华,而是勇气。

  《后悔录》出来后,东西时常被人问及,他的后悔是什么?好友凡一平见识过他的不同版本的后悔。最近一次,凡一平抢过东西的话茬,说如果真要说后悔,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只能说说不后悔的事。凡一平不管东西脸色如何,侃侃而谈,好像对面有镜头:作为少数民族,我不后悔;作为广西作家,我不后悔;作为父母的儿子,我不后悔;认识东西,我不后悔;读《后悔录》,我不后悔……东西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从零下20度迅速升温到零上30度,最后嘴角几乎要笑裂。

  尽管东西也说过,让他后悔的事多少仓库也装不完,但在同学张柱林看来,“后悔”作为但凡地球人都会产生的一种心理,没能在别的作家手里出彩,却在东西手里“炸响”,灵感和东西打“拖拉机”有关。每每东西写完了一个作品,需要放松,或者写不下去,心烦,需要发泄的时候,“友仔”们的手机号码便成为东西打牌的“110”。每当看到主人公在书里大发感慨后悔的时候,张柱林就会产生联想,东西每次打完牌后,都会痛心疾首,都会眯着眼,恨声说:“不能再这样干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可以写两千字了。”   从1986年在《广西文学》发表第一篇小说《龙滩的孩子》,时至今日,流水般逝去25年光阴里,东西的小说世界里积攒了68部作品,其中中短篇66篇,长篇2部,有四卷本的《东西文集》,并且在1997年获得了首届鲁迅文学奖。那一年鲁迅文学奖刚刚设置,其纯粹性和文学性令奖杯熠熠生辉。

  19岁那年,东西从河池师专中文系毕业,回到天峨县中学教书。宿舍门前两棵树,一棵不是枣树,另外一棵也不是枣树。两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立着。缕缕清香中,东西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最痛苦、最需要同情的人。一年前,他在地市级的报纸副刊发表了诗歌。一年之后,他的小说发表在文学刊物上。很多年以后,东西为自己在19岁那年立志当一个作家找到了出处:“凡是写作的人心里都有疾病,他们要用文学来进行治疗。”

  如今,在东西的一个作品集里,我们可以看到早年拍下的一张照片:两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并肩而立,头颅高昂,注视着远方。凡一平在左,东西在右,瘦小的东西右手插在裤袋里,比东西显得壮实的凡一平则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从背后有力地挽住东西的膀臂。脚下是一方如茵的草坪,背后是茂盛的树木。4只镜片,在日照下熠熠反光。东西给这张照片作了两行简要的文字说明:“两个饥饿的‘艺术家’,1989年与师兄凡一平一道用饿狼式的目光盯住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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