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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萧红的文学世界

2012-09-28 12:10 来源:黑龙江日报 阅读

  写在前面

  在纪念萧红诞辰百年之际,省作协举行了“萧红的文学世界”座谈会,怀念萧红,纪念萧红。与会者是首届萧红文学奖的获奖者和终评委,本报特刊发部分座谈摘要,以飨读者。

大的慈悲与大的自由

□韩少功

(著名作家)

  在小学的课本上,学过萧红小说的片段“火烧云”。那时候并不知道是她写的,但是“火烧云”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面就很深。就自我的感觉来说,萧红有两个词可以概括,大的慈悲和大的自由。

  萧红也有阶级意识,也有民族意识,但她大大地超越了这样一些政治上的立场和观念。特别是对贫贱的小人物,对一草一木,一鸡一犬,一山一石都充满了同情,她会花很大的篇幅,用很大的热情,用自己特别的割舍不掉的一种情怀去写这些,在一般的写作教程里面,会列为闲笔的东西,但她的闲笔就是她的主体,反而很多小说家主要的东西,在她这会成为闲笔,所以说主要的兴奋点显然是不一样的。她的一种对天地人间的关怀,这种东西特别让人感动。她不会写口号式的,标签式的东西,她一落笔就是满心的热爱,就会喷涌而出。所以说这种大慈悲的东西,特别让人能够感触到,也是能够让她有持久影响力的一个原因。

  所谓“大的自由”,第一,她不依附,也不屈从于,或者是盲从于某些政治潮流。她的政治是从生活感受中间,生命感受中间,自然流露出来的,不是用标签、用口号这种东西贴上去的。所以,在这一点上,萧红是难能可贵的。她是纯粹的,是有艺术理想的,在这一点上,非常的天真,也非常的顽强,坚持自己的艺术理想。

  而且,有些文学的成规也不是能够阻碍她的。比如说她的小说《呼兰河传》,叫小说,叫散文也可以。这种天马行空的写法,是需要勇气的。她完全不在乎小说应该怎么写,戏剧应该怎么写,诗歌应该怎么写。像这样的一些文学成规,完全不在她的眼中。这一点,在中国这样一个有深厚的大散文传统的国家,特别有意义。

我怎么看上了萧红的作品

  □葛浩文(美国诺特丹大学讲座教授)

  除了本地人之外,我大概是最早哈尔滨的一位,我是1980年第一次到中国,到了北京。我说哈尔滨能去吗?那时候没有开放,哪都不能去的。我差一点就哭了,眼泪就下来,我说非去不可,不让我去,让谁去呢。后来他们答应了,我就来了。到了哈尔滨,我还是不够满足的,我说还是去呼兰一趟。我还记得那次,坐一个吉普车,还有一个陪同,一个姓林的,到那边去了。车一停,一窝蜂的二三十人跑到这边看。萧红故居老样子,挺有气势的。

  第二年,我们正好在美国开鲁迅100周年的一个大会,我也参加,萧军也参加了,那次跟萧军大吵了一架,这个暂时不提了。我是在大学读了一本萧军的《八月的乡村》,觉得挺好的,这是我看中文长篇小说的第一本,当然好。到了研究院,我想多看他的作品,结果图书馆里一本也没有。但是我在那里看到一本《呼兰河传》,也是姓萧的写的,我就带回家看。看得真的是爱不释手,一看就一整天。过了一阵子就觉得,我要写论文的,那恐怕要写写萧红。慢慢就看她其他的东西,看她的《生死场》,看她的《商市街》,看了她的一些短的文章。

  但是一直问自己,我是怎么样地看上了萧红的作品,特别是《呼兰河传》呢?想了好多年。后来就定了四条:第一,文字,简单朴素,不华丽。比如说“火烧云”,看得很顺,很容易。连我这样的人,中文很差的人,还可以看得很顺,这是语言的问题;第二,她本来可以作为一个好画家,我看了她的插图,看了她画的那些东西,她可以当一个画家。读她的作品,特别是《呼兰河传》,闭着眼睛都可以看到那个地方,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的。我相信,你看、我看、他看、他们看,结果差不多是一个样子,一个画家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她就是一个画家,她是用文字绘画的一个好作家。

  另一个,题材跟风格不同,每一本不一样,《生死场》是一回事、《呼兰河传》是一回事、《马伯乐》是一回事,都不一样。题材也不一样,风格也不一样,叙述观点也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像《生死场》,《生死场》写得不成熟,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作品。但是一看,二看,三看,四看,收获很大了。她把农村的生活写得非常的详细,你说悲、你说乐,也没有关系,反正可以看出一个农村生活的情况。突然,日本人来了,日本鬼子来了,又换了一个口气。突然,她所见的已经不存在了,她一个女作家,从一个农村的女人的焦点来说明战争是怎么一回事。亲眼没有看,都是从外地来的,男人回来就报,这发生什么事情,那发生什么事情。那时候,恐怕女人都是这样认识世界的,从男人、从长辈那里得知,因为她们都躲在家里。

  最有趣的是她的叙述观点,特别是《呼兰河传》,你看《呼兰河传》,头两章,全知全能的,就写呼兰,呼兰河这个小城。人、地方、天气,用第三人称写,写得非常的动人,特别是写的那个冷,你要多穿一件衣服才可以读得舒服。第二章,跳大神。慢慢叙述情况就变了一点,突然就来了一个小女孩子,以这个为叙述观点,说她所见所闻,有二伯,冯歪嘴子,特别是团圆媳妇的,最悲惨的一段,那个也不全是她一个女孩子的叙述观点。因为婆婆,她所想的那个豆腐的事情,鸡的事情,不是小孩的观点。这样写小说,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好作家能写出来的。确实也就是萧红才能够写这样的东西。所以,在美国,那个20世纪40年代初写的小说,隔了60年,隔着太平洋,给那些给宠坏的研究生、大学生看这本书,他们非常的感动,能认同。一个美国大学生,在21世纪读完了这本书,他的感受跟我几十年前的差不多,我相信跟诸位几十年前看萧红的作品也差不多。

更高的诗意

□阿来(著名作家)

  斯宾诺莎有一个发明,叫自然神性,是讲在文艺复兴以后,西方人的宗教观点开始崩溃的时候,他总得信仰些什么东西。斯宾诺莎说有一个替代,这时候我们说热爱大自然,或者是从大自然派生出来的一个东西,其实跟《呼兰河传》有点相像。首先这部小说里头有一条始终在流淌的,闪闪发光的,蜿蜒曲折的河流。这其实是一个地理的存在,其实也是一种情感状态。当然更重要的是,围绕这个河流,派生出来大家刚才说的闲笔的东西,今天我们可能简单地归结为民俗、文化。但是我觉得,可能在萧红这样的人,处理这样东西的时候,从她的第一反应上,觉得这个东西还没有规定成一个民俗,她是把它作为自然的一部分。我们会简单地把它归结成一种诗意,但是如果我们仅仅是谈诗意,可能很难把这种作品感动人、打动人最本质的东西传达出来。我感觉更高的诗意里面一定包含一点,就是他们说的哲学上神性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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