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五十个画家在你的画展上,同时看得目瞪口呆,将来会不会有五百个画家同时目瞪口呆?
答: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想让自己目瞪口呆。我害怕自己愤然折断画笔,从此琪爷不作画那一刻。那些让人心动的色彩,那些死了以后可以再死的笔杆,那些透过声音可以看到形状的格局,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灵想。
能否简单谈谈你在缅甸的生涯?
答:体会生命极限的九死一生,体会生命价值的起起落落。人生是由无数场竞技组成的,那只是其中的一次搏命。欠高利、坐水牢、遭活埋……,如今想来:快哉!幸哉!如若如今时光倒回去,让我重新走那段路,我怕是再也没有勇气。我深深地吝惜,因为那是我生命中曾经的一部分,我留恋站在茅屋旁牵着边境线放风筝,不知所措的时刻。我留恋深夜独自一人徜徉在异国的小河旁思念家乡儿女,而又无法打道回府的时刻。回归,再一次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哲学命题。而我却以一个诗人的方式,浪费着生命中的时间、才情、金钱,无所畏惧。
你最喜欢哪个城市?
答:当那个城市有真正的几个男人和几个真正的女人,就有了一次次的城府和一朵朵盛开的鲜花,那就是我喜欢的城市。
人类的感情和时代的主次关系?提醒一下,高庚有幅著名的画,画名: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答:我是一名过客,从前生来,到来世去。一如从妈妈柔软的子宫回到冰冷的墓穴。我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多余的人,时代背后有一条唯一的路,走着一个也许不存在的人,那个人就是我。我生于1965年鬼节,预计死于2053年初秋,享年88岁。灵魂出窍后,尸重88斤,灰重150g。一生中最不愿意做的事,是用多余的时间去见多余的人;最想做的事,是遇到更多真正的人和事,而自己绝不和自己狭路相逢。我太害怕自己了,随时都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答:不是季节的季节。当时光的脚步穿过厚厚的积雪,走过风花沉醉的春季,又汗流浃背地逃出炎炎夏日的酷暑,停留在挂满枝头的深秋,我深知那一刻我就是季节。一百年是一个季节,我用心一生去体会,我仍然无法了解一个季节的完整意义。由此,我渺小得无法谈及季节。
明天你就要变成一只凶残的老虎,从此出没于荒山野岭。那么今晚你怎么度过?
答:今夜我将和人类的某一个人享受最后一次深刻的爱情,“今夜我一人,等于万人齐聚,今夜我沉默,等于万声同唱。今夜我一个真小人,像伪君子一样坐着。”假如明天我真的能成为一只老虎,我一定会让蚂蚁、猫、狗……骑在我的背上,去周游我的列国。
一个晚上能砸烂世界上所有的假牙吗?
答:那是吹牛皮的,一颗都砸不烂。传统躯体里的结石,比我们的心和武器甚至更硬。我们在砸烂那些假牙的同时,必须先砸烂自己的假牙。许多人并不明白,我们自身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我们算个求,你们连求都算不上。
海不断地为自己掀起浪涛的纪念碑,那么有多少人站在海边茫茫哭泣?算加减法,用算盘,比计算机快得多。
答:算与不算,时光在流逝,眼泪在流淌,那些丰功伟绩最终会被塑成纪念碑。加减是技巧,算盘和计算机是工具,如此而已。
眼泪里可以看到日出吗?眼泪里有没有沉船?这个问题实在想不出答案的话,就不要硬想,这个问题确实令人不知所措。
答:反正我没看到过,沉船太多,日出天天照常升起,我只在日落那一刻酸楚地背转身去。太阳即使是一枚金币,也买不回沉船里逝去的时光。
你喜欢孔雀吗?请说说理由。
答:不喜欢。因为它的翅膀不是抵御的长城,它无法用孤独来统治自己的时间。
你真正的好兄弟有几个?请说说他们的名字。
答:我的挚友真还不少,如:白一波、刘峙宏、张小波、马松、李亚伟、周墙、默默、赖劲松……。
前年,很多媒体报道你的一首诗曾经卖出80万天价,创了世界之最,能否把当时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答:本来是我欠我一位大哥的钱,生意垮了,人沉沦了,开始写诗了。其间为他写了一首诗,他知后便说,“钱不用还了,安心写吧。”如此简单又顺理成章。引得凡夫俗子,沸沸扬扬,无法理解。老子现在想的是,怎样一幅画才能卖8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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